左香槐趴在牀上,閉目醞釀片刻,卯足了力氣,慢悠悠噓嘆道:“大家說的兩件怪事,一件是皇後孃娘變得懷詐暴憎無比愎鷙,一件是梅妃娘娘變得善良慈悲無比溫和。
“現在大家都很害怕皇後,聽見她的名字都會發抖。大家現在最喜歡你了,說若是皇後孃娘有你一半的好脾氣就好了……”
左香槐喃喃說着,其實亦是有意捧高梅佳欣,博取梅佳欣的好感。
梅佳欣聽了自然是暗暗高興,甚至覺得皇上是故意在考驗她,在給她機會,在讓她走進大家心裏,得到大家的喜愛。
她不由浮想聯翩,敏感地想難道皇上是有意栽培她或者是暗示她,將來的皇後之位就是她的?
這樣一想,不由得對皇上立刻充滿了深深的敬意和愛意,她覺得爲了皇上,自己要變得更好更優秀。
她秀美請展,脣角微微勾起上揚的弧度,用矯情又無比溫柔的聲音說道:“大家真是這麼說的嗎?看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說,大家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說完,覺得自己有些驕傲了,又故作關心地說道,“你還是跟我去晨星宮住陣子吧,那裏人多,姐妹們都很和氣,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左香槐神情僵硬地搖搖頭,低嘆:“我不去那裏了,大家都不喜歡我,現在我又這麼狼狽,肯定會被大家取笑。還不如就躲在這屋子裏,等着傷慢慢好。”
“可皇後萬一還來挑事怎麼辦?”梅佳欣故作擔心,臉上掛滿焦慮。
“她總不至於把我打死。我雖然只是貴人,但也是一條人命,我爹怎麼也在朝廷做官,她不可能那麼大的膽子還來挑我的事。萬一我真的死了……”
梅佳欣立刻捂住左香槐的嘴,安慰道:“別說這種話,你怎麼會死呢,你會好好的。要死也是她死。”
“我知道梅妃娘娘是安慰我罷了,我現在只有半條命了,指不定已經看不到明天了。”
左香槐心情無比低落沉重,因爲身上的沉痛,心裏充滿了絕望,明明是想要好好活着,卻喪失了活着的勇氣和希望。
“傻,別說了。我這就去跟宋靈素說一聲,讓她同意你去晨星宮住……”梅佳欣說話的時候,表面是誠心誠意,卻心虛得很。
因爲宋靈素雖然答應她去晨星宮住,但是隻讓她住地窖,而左香槐去的話,估計也是住地窖的份。
其實她是想要借讓左香槐養傷的藉口,讓其陪自己住在地窖,不然一個人住地窖太沒有面子了。
可是現在她又不敢跟左香槐說住地窖的事情,停頓片刻,又說道,“她一定會同意你過去住的,她那人雖然厲害,但有時候還是講道理的。我去跟她說去。”
她說着就站起身來。
左香槐一臉無望地看着梅佳欣,搖搖頭,說:“不,真的不去了。我哪裏都不想去。即便是死,也想死在這槐香苑裏。”
“想得美!我不準你死,也不準你死在這槐香苑!”
左香槐感動得淚光閃爍,淚水兒潺潺流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說:“爲什麼非要去那裏呢,爲什麼呢?大家好像並歡迎啊……”
雖然她還在唸叨着,還拒絕着,可是梅佳欣拋下一句“你等着,我就回來。”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梅佳欣還真的是來到了晨星宮跟宋靈素說明來意,宋靈素一點兒也不意外,不意外梅佳欣要左香槐一起來避難,卻很意外皇後把左香槐打成那樣,也很好奇左香槐到底傷成什麼樣子。
她冷蔑地抬了抬眉毛,冷眸迷淡,淡悠悠說道:“你可真會打如意算盤,敢情把我這裏當難民營了?我哪裏有那麼大本事,能幫你擋着皇後孃娘呢,只怕自己也會被你這趟渾水給攪和而拖累了,到時候惹了麻煩,誰來收場呢。”
她說着突然擰緊了眉頭,瞪大了雙眸,低沉問道,“你該不會是故意來陷害我的吧?我勸你還是少在這種事情上動腦筋。別以爲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會慢慢跟你算的,不過不是現在。”
她說完,黑眸一道鋒利的流光從梅佳欣的臉上劃過,側過身去,不想再理會梅佳欣。
梅佳欣同往常一樣,非但不生氣,臉上依然一團和氣,聲音溫柔又可憐。
“素兒一直最關心他人,最善良,我知道素兒不會見死不救的。大不了我和她一起住地窖。算是我求你了,真的。我是看見左貴人那樣子,心裏太難受了,我也是沒有辦法,纔來找素兒你的啊……”
“你一人來住,我已經是非常破例了,你還拖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來,換做是你你怎麼想呢。”
“唉,素兒,難道你真的不同意嗎?大家怎麼都是姐妹一場,是家人,怎麼都得珍惜這段緣分啊!”
宋靈素冷蔑地睖了梅佳欣一眼,說道:“別和我說緣分,假!你在這裏也求了半天了,我若是再不答應,那豈不是太無情了。既然你們要住地窖,那就隨便你們吧,反正地窖空着也是空着。不過你們來這裏可得守規矩,犯了事兒,我可是要按規矩處理的。”
“知道,知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了。總之我不會犯事。眼下先讓左貴人的傷好起來纔是最重要的。”
“你還真是大善人啊,梅佳欣。”
宋靈素口氣很不好的對梅佳欣直呼其名,但是梅佳欣還真的不被激怒,因爲她現在心情好着呢,覺得皇上是在考驗她,是爲了讓她脾氣變好,以後好做皇後。
她心甘情願地來住地窖,也是爲了在皇上面前表現自己能喫苦,能忍受條件的艱苦。
她早就已經幻想出了,皇上看見她住地窖裏驚喜的神情了,皇上一定會對她的這種喫苦精神鎖打動。
所以就算宋靈素說再傷她的話,她都一點不介意,大概還真是因爲說的話傷不傷人,是看那人到底是不是重要。
宋靈素在她眼裏就是一個絆腳石而已,只要邁過這個絆腳石,光明的大道隨便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