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讓她走了,她到是有點小失望。但是看着他辦公桌上擺着的文件,還有又是在公司裏,確實是會打擾他。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的收拾着喫剩下的盒飯,陳崇走過來幫助她,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輕聲安慰,“等我給你電話。”
楊歡抬起頭看着他,此刻眼裏寫滿了不捨。而後快速的掩飾掉,輕快的答應着。“好。”
於峯和楊歡一道下樓,路上碰到了祕書室的人,和他二人打招呼。公司裏的人對楊歡不陌生了,之前就和於峯一起來過,並且還在工廠實習過一段。而崇信登報的那篇文章正是楊歡所寫的。
都以爲楊歡是陳崇的親戚,也沒做他想。在這裏見到楊歡更不覺得匪夷所思。陳崇站在四樓看着和於峯一道走出去的楊歡,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楊歡身上特有的青春活躍是他所迷戀的,而之前他正是被她的活潑,靈動所打動。如今,那個一直在回憶裏的人突然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不去想,不去看,不回憶,卻又是那麼的不現實。畢竟藏在心裏十多年的人了。談忘記又如何容易,甚至是連握手輕快的說一句“你好。”的勇氣都沒有,他不知道他在畏懼什麼。
也不知道於峯說了什麼,楊歡就笑了,笑的開懷。這是自她進來後笑得最開心的一次。他到是做了什麼,居然讓這麼一個陽光燦爛的女孩,因爲他承受過多的情緒。
他拿起手機將電話撥了過去。楊歡很快接了起來,“反悔了?反悔也來不及了,我和小峯哥都出廠區了,走好遠了。”
這個傻丫頭,不知道他正在看着她嗎,他輕笑出聲,“哦,是嗎,這麼快。那你問於峯到哪了?”
“哎,每次都這樣,好吧我投降,”她真的就作勢投降。“小峯哥去取車了,我在門崗等他呢。”
“哦.....若是.....我想......”
“還是算了。”楊歡打斷他,耽誤你工作我會心裏會有負擔的。
他微笑,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總是替他着想。他突然的就想說一句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來。總覺得有點正式還有點煽情。
蘇玉楨坐在出租車裏一直看着馬冬梅發來的信息,“楨楨,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爲什麼回來?”她說她忘不了他,她沒有一絲顧慮和迴避直接的就向馬冬梅坦露了心事。又想起來是陳崇將她送到酒店的,不管以前怎樣,還是以後怎樣。她倒是應該說句感謝的話。
她撥通了熟悉的號碼,這十一年來一直懼怕的號碼,如今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打給他。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有沒有打擾到他。熟悉的聲音就傳進來了。
“喂!”
“是我,蘇玉楨。”陳崇怎麼會不知道呢,電話響了的時候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接。因爲剛和楊歡通了電話,還心情大好的他,突然的就收到了他想卻又不敢想的那人的電話,心情瞬間煩躁不堪。
“謝謝你昨天安排的酒店。”蘇玉楨快速的,說了餘下的話,她實在是不想聽到兩個人都透過電話沉默的片刻了。
“不是什麼大事,應該的。”陳崇在電話那端調整下姿勢,一直一個姿勢他的身體都僵了。
“陳.....崇.....我......”蘇玉楨支支吾吾,到真的不知要說什麼好,或者是怎麼稱呼他了。以前她都是直呼其名的,陳崇,陳崇的叫。生氣的時候會惡狠狠的,他也不惱,他願意聽她的直呼其名。
如今到真是尷尬,一個名字她都叫不出來了。陳崇等着她的話,也聽出了她的不自在,他也沒有催促,就沉默的等着。
她說,“那我先掛了,有空兒再聯繫你。”
他說,“好。”還是等着她先掛斷,他才掛了。就似很多年以前一樣。
蘇玉楨掛了電話,眼淚就掉了出來,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很想哭。脆弱的心不堪一擊。尤其是在看到陳崇後,聽到他有女朋友的那一刻。
可今天的這通電話他覺得她就是要打。就是想聽聽他的聲音,她自私的不管他在哪,哪怕他和別人在一起。可打了電話又怎樣呢,她還是覺得尷尬。
於峯將楊歡送到了醫院,楊歡出來久了不放心室友,便回到了醫院。於峯臨走前還邀請楊歡下次放假一起回松原。
楊歡想了想倒是可以考慮,也沒多說什麼便和於峯拜拜。一個人蹦蹦噠噠的去了室友的病房。
她一進來,室友的牀鋪前坐了一對夫婦,看她進來,室友拉着楊歡給她介紹。“我爸爸媽媽。”
楊歡叫着叔叔阿姨,兩位老人忙又拉着楊歡坐,客氣了一番,還直誇讚楊歡,說是長得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孩子。室友說多虧了楊歡,要不就只能一個人住醫院了。
都是嬌生慣養的獨生子女,看到自己的女兒臥病在牀心裏定是不是滋味的。室友的媽媽還一直抹眼淚,偏偏跑這麼遠,生個病都顧不上。
室友的家在遼寧旅順,父母親是地地道道的漁民。室友手術那天父母出海打漁,不想二老擔心,等手術後纔給家裏打的電話。兩位老人才坐了高鐵來長春看女兒。
楊歡來了以後,室友讓父母親出去喫飯,她也和楊歡說點悄悄話。兩位老人感念楊歡的照顧之恩,要拉着楊歡下館子,楊歡推辭着她已經喫過了。兩位老人這才放心的去喫飯。
兩位老人一走,室友就打趣“去幽會了是不是?”
“哪有?”楊歡搪塞着。
“看你的神色就知道。”春風滿面的。
“是不是傷口不疼了,看你的小嘴能耐的”楊歡忍不住笑罵道。
“哎呀,這個時候我就羨慕你,男朋友在身邊就是好啊。要是我的兵哥哥也在身邊就好了。”室友嘀咕着。
楊歡知道,她的室友一直有個青梅竹馬的海軍哥哥。每次回旅順她都要去看他,如今到也算異地戀。所以畢業後她是要回去的,這也是她來到這就沒改變過的目標。
“對了,出院後趕上放假我回旅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帶你去櫻花園轉轉,這時節正是賞櫻花的時候。”
楊歡心動了,但還是有點猶豫,她不知道陳崇的安排,她是想趁着假期兩個人多聯絡下感情的。
室友看出楊歡的猶豫,“咋的,還有請示?”
“纔不是。”只是先前聽陳崇說過苗廣平邀請他們一起去野營。上一次她都放了他鴿子,這一次好像是有點不好,雖然她很想去看櫻花。
“去嘛,去嘛,”室友求着楊歡。兩個人還在討論着,室友的父母就回來了,聽說自己女兒邀請楊歡去旅順也熱情的邀請。盛情難卻之下,楊歡說她考慮,考慮。
其實哪是考慮,她是想和陳崇商量下的,畢竟她不知道他的安排。
楊歡因爲照顧室友在研究院請了一天假,這會兒室友有父母照顧,她就想着要回寢室補一覺的。路上還在想着室友的邀約,便給陳崇發了消息。
“在幹嘛,忙嗎?”
因爲不是早晚高峯,車上的人不多,楊歡找了個位置坐下,靠在窗戶上想事情。
“還好,到醫院了?”
手機響起來時候,楊歡迫不及待的點開,果然是陳崇,她就笑了。心也變得柔軟。
“正在回寢室的路上,室友家裏來人了,我就回來了。”
“那注意安全。”
哎,她都是多大的人了,還是像對小孩子的口吻,楊歡心裏無奈卻又覺得歡喜。
“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陳崇正在批覆文件,看到她說有事要商量,就放下筆。離開座位,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將電話撥了過去。
楊歡沒有等到回覆,卻等來了電話,一說到有事商量他就來了電話,還真是,不知道人家就想這麼靜靜的和他聊天嗎。微信是聊天工具也是和對方拉近關係的一種溫暖的親密的方式。
她接了電話,他的聲音傳進來。“什麼事?遇到麻煩了?”帶着一絲急切。
楊歡感受到她的急切,有點竊喜,被關心的感覺的還是美的。
“室友邀請我去她家。
“不想去?”他聽出她的猶豫。
“倒不是,我是.....你有什麼打算嗎?”
“哦,”陳崇這才聽出關鍵,她是想讓他幫忙拿主意。
他還沒說話,她就說,“室友家在旅順,這個時候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我到是一直都想去看看櫻花.....但是上次你說廣哥邀請咱們一起去野營了。我這次不去會不會不太好?”
陳崇笑了,合計着不是讓他來出主意的,是間接告訴他,這次她可能又要放他鴿子了。
他假裝受傷的語氣,“就是說這一次你又不去了?”
“不是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去旅順了。”楊歡急切的說道。
“不要因爲我,或者因爲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想法,要時刻記住你是自由的。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陳崇語氣有點嚴肅,因爲他不想她遷就他,更不想因爲他而改變任何東西,因爲她就是她自己。
楊歡沒想到他突然的就說出這麼正經的一段話,到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就聽他說,“去吧。廣子上次就隨口一說的,不用在意。等你回來的那天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