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崇從陽臺出來的時候,楊歡正在廚房洗碗。他倚在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了許久。小時候母親在竈臺前忙忙碌碌,那是生活。那時候的他覺得母親是那麼的高,那麼的強大,無所不能。
而後來他大了才知道,其實母親是脆弱的,只不過被生活所累,由小女人變成了大女人。如今他羽翼豐滿有了能力保護母親,那個大女人又變成了小女人,對他甚是依賴。
而今又多了一個女人,需要他的保護。他又多了一份責任,可他卻樂意承擔。
楊歡收拾好了,轉身回頭的那一刻,對上了他的眼神。她微微一笑,移開了眼神。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他那熾熱的眼神到讓她無所適從起來。
他走近她,“去逛街吧。”
“啊?”楊歡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見他外套都拿在了手裏,她點頭答應着。
又去客廳那收拾資料和電腦。陳崇卻阻止了她。拉着她出了門。她還在心裏嘀咕着一會兒要怎麼回去呢。她的東西還在裏面,逛完街還要再回來?這得多浪費時間。況且,她的工作還差一點就收尾了。可他興致那麼高,她也不能掃興的。
她以爲他說的逛街就是在公園在廣場上溜達溜達,消化消化。卻不想他將車開到了市內的商場。
到了商場就拉着她直奔女裝區,她看着他,這就是他說的逛街。原來是給她買衣服啊。
她又不缺衣服的,她附在他耳邊小聲道,“我也不缺衣服的,還是回去吧。”
說着就真的要拽着他走,他拉回她,“你也不能天天就穿這一身衣裳。”
楊歡臉突地的就紅了。想說“回去不就換了”的話也沒能說出口。
她就不得不硬着頭皮接受他的好意。買了好幾套衣服,他又說鞋子不配,又去買了鞋。還沒見過逛街跟打了雞血的男人。到後來,楊歡都替他心疼錢包裏的錢了。她不喜歡逛街,平時都是網購的,逛街既傷神又疲累,像她這種宅女,走幾步路都嫌累的慌。這會兒的功夫,她就累的不行了。
回來後她累的就想癱在沙發上不動彈,他從那一堆包裝袋裏拿出一套衣服遞給她,她拆開了包裝看了眼是睡衣。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買的。
她到是想起來了,她去試衣間換衣服的時候他是消失了一會兒,她以爲他去了衛生間倒也沒在意。這會才知道他去買了睡衣。她紅着臉打開是套裝,長袖的,很保守。心裏莫名的一暖。
起初陳崇也是猶豫的,他顧慮的比較多,又怕她誤會,猶豫着,可一想到昨晚她睡的那麼不舒服,就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看着她紅了的臉悄聲的轉身了,這會兒,還是要給她空間調節下。他也不想她有所誤會。
楊歡低頭弄着睡衣上的流蘇,聽見陳崇進進出出的腳步聲。她才放下睡衣,看着他從主臥裏拿着牀單被罩走到了次臥,她也跟着進了次臥。
一邊幫着他整理牀單,一邊聽他說,“我這裏平時也沒外人來,就是廣子和於峯有時候來住個一兩晚,平時到一直空着。”
哦,楊歡附和着。今晚她是要睡這的了。他催着她去洗漱,鋪牀單,套被罩的活都被他攬了過去。
楊歡就去了洗漱間,他這裏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這一個洗漱間,不像松原的別墅是獨立的,可能是因爲戶型限制的原因吧。她也沒多想,拿着睡衣去洗澡。
匆匆的洗好了澡,她擦着半溼的頭髮出來了,又想起了今早他爲她擦頭髮的畫面,她的腳步就輕了許多。她又使勁的擦擦了頭髮,不滴水了才走進客廳。
他已經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翻看着她整理的資料,她穿着新買的睡衣就進來了,他微微一笑,看着她,打趣道着:“這次還蠻聽話的,頭髮沒有滴水。”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近她默默她的頭髮,半乾未乾的。
“一會頭髮幹了就去睡吧,我去洗澡也就睡了。”
楊歡答應着,目送着他離開。等他走開了,她狂跳的心才一點點平靜下來。
靜下心來又忙着處理手頭的資料。她答應了胥薇,明早要上交的。總不能食言的。是以陳崇洗好澡後出來的時候見她還在那忙着。他笑着搖搖頭,若是崇信每個人都能像她這樣,那他可省了不少心。
終於完成了,楊歡合上電腦,抻抻懶腰,總算能睡個安穩的覺了。
“完事了?”
楊歡這才轉身看到倚在沙發上正看着她的陳崇。她只顧着忙了,還真沒注意到他。
楊歡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這麼晚了,他就一直陪着她的?
她帶着歉意的口吻說,“快去休息吧,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陳崇拉着她坐下,溫柔的道:“怎麼會呢,我還得感謝你呢。”
“感謝什麼?”楊歡疑惑的看着陳崇。
陳崇含笑着沒有解釋,只是將她拉進懷裏。就那麼的抱着她,兩個人靜靜的沒有說一句話。
他倒真的希望時間可以暫停,就讓他自私的享受着靜謐的時光,只有他們倆人。
楊歡許是太累的原因,到真的在他懷中睡着了,他抱着她進了次臥,又替她蓋好被子,纔出來。他想着,我的女孩,願你今晚好夢。也一定是好夢的,他確信。
楊歡如約的上交了材料,胥薇很滿意。這一次她們院裏要和故宮博物院合作推出清宮帝後寶璽展覽,還有她們部門負責策劃的末代皇帝京津舊影展,都將一併展出。
下午的時候胥薇就安排了楊歡等人去布展。倒是忙的不可開交。她特意給陳崇去了電話,叫他不要來接她了,她和同事們忙完了約好了要一起去聚餐的。
陳崇答應了,其實今日他也有約的,蘇玉楨約好了要請他喫飯的,中午的時候就將地址發了過來。
下班的時候,他一個人去赴宴。他到的時候,蘇玉楨和他的大伯都已經到了。蘇文軍主動和陳崇握了手。
陳崇到也禮數周到。她看了眼蘇玉楨,她似乎是瘦了些,許是化妝的原因,到並不顯憔悴。
他低了頭,看了眼手機。沒有楊歡發來的微信。
蘇文軍到主動開了口,“陳總,多謝你。這幾日幫着楨楨忙前忙後的。我得敬你一杯。”說着就端起了酒杯站了起來。
陳崇也跟着站起來,和他碰了杯子,“不用客氣,我和楨楨是同學,她又人生地不熟的,應該的。”
蘇文軍蘇數也大了,到也半頭白髮了,他看看楨楨又看看陳崇,嘆息出聲。
“蘇家人丁單薄,我呢又喜歡女孩子,把楨楨當做親女兒一樣待,這孩子和我也親。我說的話從來都聽的,那會兒,公司在上海剛站穩腳,根基還不牢固,我呢又急躁了些,公司就出了資金問題。”
說到這他又喝了一杯酒,蘇玉楨小聲提醒,“大伯,您的身體......”
他拍拍她的肩膀,“不礙事。”又接着說道,“那時候也是利益燻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怎麼忍心看着他倒下呢,那會兒正好鄭俊的父親有意收購,我是不甘心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易了主。也是那會兒才知道鄭俊看上了楨楨。”
“那時候我是不知道楨楨.......楨楨有了喜歡的人,我就逼着楨楨嫁了,可沒想到......害了她,也害了你。這十多年,楨楨一直放不下你......”
蘇玉楨含着淚,抽噎着。陳崇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後來人老了,也想開了,這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抓住眼前的纔不畏將來。所以後來我也同意了楨楨的選擇。她和鄭俊協議離婚,我欣然允諾。”
“她這次回來,不爲別的,就是爲了你。我想和你說的就是這些。我知道,這麼多年........要怪就怪我吧。”
蘇玉楨控制不住情緒,站了起來,說了句抱歉就跑了出去。陳崇聽着蘇文軍的闡述一字一句的,心也絞着一般。
她離婚了,爲了他。如果再早一年,或者是再早上幾個月,也許他會有不一樣的選擇。可如今他有了楊歡,他不能再因爲她去傷害另外的一個女人了。這麼些年,因爲她,他傷害了多少人的心。哪怕自己險些沒了命,他都沒有後悔。
如今卻不能夠了。他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就那樣的沉默着。
門開了,蘇玉楨走了進來,陳崇剛要站起來,她身後跟着的人也一併進來了。
陳崇認出了他,他就是那日將蘇玉楨抱在懷裏的人,她的丈夫,鄭俊。
他自信從容的走到了餐桌前,坐在了蘇玉楨的身邊,叫着蘇文軍大伯。蘇文軍到很客氣的回應了一聲。
鄭俊又站起來主動的伸出手和陳崇握手。
“這頓飯本來應該我請的,楨楨在這麻煩你的照顧。”鄭俊不動聲色的就宣誓了主權。
陳崇沒有惱,他看了眼蘇玉楨,她明顯是不想見鄭俊的樣子。就連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她也不自在起來。
陳崇,甚至是蘇文軍都意識到了蘇玉楨的不自在。鄭俊又怎麼能感受不到呢,可他就是沒有鬆開。
陳崇沒有回話,到是蘇玉楨上了脾氣,嗖的站了起來,“鄭俊,大伯請我朋友喫飯,你又攪進來幹嘛?之前的話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