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楨坐在後排看不到陳崇的臉色,但從他剛纔說話的語氣以及剛剛開車時的架勢她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不好。車裏的氣氛都帶着一股凝重的氣息。她嘗試着尋找話題,卻不知要怎麼開口。
可終歸是因爲她,總是要說一句抱歉的。
“真對不起,因爲我......害的你們.....”雖然她不想承認,卻還是要說着違心的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她得在心裏做了多大的鬥爭。
眼前的人已不屬於她了。如今他的身邊有了一個爲了他爭風喫醋的伴侶。她成了局外人,這種感覺就像是她把自己心愛的玩具送給了別人,而別人是珍惜還是丟棄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而如今,她妄圖找尋回來,又怎麼會那麼容易呢。畢竟他不是玩具,實實在在的一個人,還那麼優秀。無意中,她成了第三者,這是她所沒想到的。曾經最厭棄的一種人,如今自己就成了這樣的人,還真是時移世易。
陳崇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道路上,心裏雖生着氣,但總是不能走神的。聽着蘇玉楨的話緩緩的說,“不關你的事。”
楊歡平時不這樣的,那麼熱情的一個人,放到蘇玉楨的身上就不行了。她莫名其妙而來的情緒,到真是令他失望了。而他與蘇玉楨的關係,他本打算和她慢慢的說的,今天帶她來這,本就沒有懼怕二人的碰面。況且過去的他都不再耿耿於懷了, 也不知道她突然而來的脾氣是針對誰。
他對蘇玉楨的關心,出於朋友的,同學之間的,和十一年以前是完全不同的,這一點他還是能分辨出來。
他的生氣也不全是因爲她,今天的局面也因他的優柔寡斷。
楊歡看着絕塵而去的車心裏百般不適。那個女人是誰,她不用去問,也能知道大概,她的氣質和打扮都是她無法匹敵的。
陳崇沒有介紹,其實也不用介紹,一舉一動都驗證了他們之間不可言說的關係。
她沒有問,他就不能說嗎?他把她當成了什麼。
她失魂落魄的,胥薇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抬起頭見是她纔打着招呼。
纔想起來這是哪兒,人家結婚的地方,這麼熱鬧的,她喪氣的一張臉難免被人詬病。
“怎麼了,叫你半天了?”胥薇搖下車窗詢問。
“主任,我沒事,您也回去了?”
“怎麼你一個人,陳崇呢?”
“他……先走了……”楊歡支支吾吾,不想多說。
“上來吧,我帶你一程。”
楊歡搖頭拒絕,胥薇的到來她沒有意外,畢竟求婚宴她都參加了,起初她以爲是苗廣平給兩個人介紹的,今天才知道這個媒人是馬冬梅。如果不是在宴席上胥薇和馬冬梅打招呼,兩個人說起了以前的事她還真不知道這個關係。
這樣的事他從來都沒和她提過,當然過去的事他沒必要去提,可他的圈子,她從來都不知道,認識的人也就是苗廣平和箏箏了。
今天,這麼多人,這樣的場合,他把她帶出來,從心裏上她是感激和激動的。可,他呢,將她一個撇下,去面對那些人的審視和竊竊私語。還要裝作一副淡定的樣子。
要知道,他不在身邊,她就算再坦然也要小心翼翼,她有多緊張和不自在也只有自己知道。
“這裏又不好打車,走吧。”胥薇下了命令。
楊歡看着後面排隊的車輛,這樣到是影響別人的進出了,她急忙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胥薇開着車還不望瞥了一眼楊歡,“陳崇剛纔抱着的那個女人是蘇玉楨把?”
楊歡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連胥薇都知道那個女人叫什名字,卻唯獨她不清楚。還有桌上的人是不是都知道,難怪他說要要送那個人去醫院的時候,馬冬梅和方亮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他的朋友嗎?”楊歡怯怯的小心翼翼的問出了聲,話說出去,她才後悔萬分。可又收不回去了。
胥薇就笑了,“陳崇沒和你說過?”
楊歡低着頭不說話。
她這樣,他肯定是沒說的,她並不想做壞人,只是作爲過來人,作爲前輩提醒一句,“蘇玉楨是陳崇的初戀。”
楊歡到沒覺得多驚訝,她設想過兩個人的關係,那麼曖昧,他那麼急切又擔憂,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他身邊不乏追求者,甚至是現在眼前的胥薇就曾是,他也不曾表現的這麼在乎。如今雖表面看不出什麼,但是憑着女人的直覺,她覺得她還是沒有徹底的放下。
“陳崇這麼多年一直單身你知道什麼原因嗎?”胥薇是不想說的,可也不得不承認蘇玉楨的氣質,樣貌都是出挑的,也難怪他放不下。
是放不下,當初他就是這麼拒絕她的,說他還沒有準備好,狗屁的話,哪是沒準備好,根本就是沒放下。
可後來又和楊歡一起出雙入對,這個女孩子沒有過硬的背景,唯一的相貌還算出衆,她當初還不明白,後來才懂了,她輸給了青春。
她知道這個人也是因爲苗廣平喝了酒,多說了幾句。她一再的追問,他才告訴她的,兩個人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他是不肯說的,她也不能強人所難。
她又看了眼楊歡,她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畢竟還年輕,就算竭力的控制,還是能看出端倪的。
胥薇倒是很負責將楊歡送回了學校,楊歡下車和她道謝,目送着她將車開走了,才進了校園。
因爲是休息日,校園裏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臨近畢業季,拍照留唸的人就多了些。
她無所事事,漫步在校園內,看着那些人對着鏡頭擺着各式的姿勢。對於外人而言看到的是畫面定格的美好,卻不知這美好的背後是多次的磨合,汗水與歲月的積澱。
來年的這個時候她就要畢業了,離開這裏成爲社會上的一份子.也是芸芸衆生中爲了夢想拼搏的一員。
當初陳崇還問過她畢業後的打算,她很堅定的告訴他她要留在這裏。其實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他。
哎,如今,她又開始迷茫了。胥薇的話“陳崇這麼多年爲什麼一直單身?”一直縈繞在她的耳邊。
她又不傻,總歸是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這個正牌女友還要通過別人的嘴來告訴她他的事情。
如今想來還真是失敗。
她在林蔭小路上坐了好久,天邊現了紅霞她才起身回去,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他沒有一條消息,一通電話。現在回想起來,兩個人之間好像主動的一直是她。
參加完苗廣平和箏箏的婚禮後,楊歡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這次舉辦的展覽也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肯定。她們部門受到了嘉獎。每個人都深受鼓舞,幹勁十足。
最近導師又安排了論文,楊歡又要忙於論文資料的整理,下班後就往學校跑,喫過飯就鑽進圖書館,不到閉館的時間是不會出來的。忙忙碌碌纔不會胡思亂想。
這一天,下班後一如往常一樣,正打算回學校,陸桐就追上來了,她知道,他是來找院長的,以前他也是經常往這跑的,而他和院長的關係也是後來才告訴她的。
他追上楊歡,氣喘吁吁的,“怎麼走這麼快。”
楊歡見是他微笑着,“再不快點就得等下一趟公交車了。”
“我也回學校,帶你一程。”陸桐這麼急着追她就是爲了和她說這事的。
“你不和陸院長一起喫飯了?”
“我叔叔臨時接個電話就不管我了。”分明是他放鴿子了,卻還是故意撒謊,他不想給她造成困擾。
以前他也是經常來的,尤其是知道楊歡在這上班後就更喜歡來這了,只是每每看到她笑容滿面的上了陳崇的車後他就不爽了,而楊歡又和他時刻保持的距離,也令他沮喪。漸漸的他就不來了。識相的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前幾天爲了一堂公開課的資料,他來叔叔這借閱,又見到了她,下班後她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學校。他和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抬頭,只是點點頭,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後來他也跟着她上了車,這一路她都沒有發覺。靠在車窗上望着窗外出神。
到了學校後,她又一個人去食堂喫飯,安安靜靜的,和偌大的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他看不下去特意湊到了她身邊,假裝偶遇,她笑着和他打招呼,叫着陸師兄。
一連幾日,她都是一個人,所以今日他特意來這等她,他不知道她和陳崇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從她勉強的笑意中,他知道一定是有事情發生了。
所以爲了哄她開心,他想着約她一起喫飯,他知道她最近在忙着寫論文,忙的很,但總是要勞逸結合的。
楊歡倒也沒有拒絕,兩個人一道來到了停車廠。還沒走幾步,楊歡就看到了遠處的陳崇,他正倚着車門電話,也不知和對方說着什麼,一臉笑意。
兩個人又向前走了幾步,他纔看到了他們。抬眸的瞬間,笑容就凝固了在他的臉上。
楊歡低着頭,心疼的呼吸都有了困難,距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陸桐忽的牽起了她的手,她心下一緊,卻沒有拒絕。
就那麼的和他擦肩而過,沒說一句話。
走出去不遠,他的話就飄了過來,“楊歡。”惡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