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燁煜風中凌亂,愣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說事實,講道理,客觀評價,張燁煜真的不醜,雖然算不得風流倜儻,但也是一表人才,他之所以說不出話,因爲他覺得夏秋月說得似乎有道理,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醜。
能讓一個不醜的人生出形穢的感覺,大抵是因爲他戀愛了。
當愛上一個人,很容易生出一種心理,如果我再優秀一點就好了,如果我再帥一點就好了,如果我再博學一點就好了……
此時張燁煜腦海中就有無數個這樣的如果。
夏秋月在一邊觀察張燁煜臉色,見對方沉默,她反而笑意盈盈,繼續問道:“你說你樣樣不行,總得有錢吧。”
“有……錢?”張燁煜本能挺起胸膛,本來應該是自信的肯定句,可說到一半,音調突然上揚,拖長了聲音,變成了疑問句。
客觀、講道理、說事實,張燁煜家裏很有錢,但是有錢也要看跟誰比啊,如果和夏家相比,那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所以他機智的改口:“還好,還好,咱們家小本生意,還得靠夏伯父多多提攜。”
“聽說你們是賣飯的?”夏秋月目光斜視,似乎是隨口問問。
“額……恩!”
張燁煜眉頭微皺,愣愣點了點頭,然而內心卻是暗罵,什麼叫賣飯的,他家明明是開飯店的,怎麼到了夏秋月口中就這麼難聽,不過硬要這麼說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什麼,要飯的?”夏悠腦袋再次從蒸籠山中探出來,語不驚人死不休,“不行不行,誰跟你好了那不得餓死。”
系統:“來自張燁煜的心理陰影面積+3。”
張燁煜乾咳兩聲,本來以爲被夏秋月說成賣飯的已經很丟面子了,誰知道,到了夏悠這直接成要飯的了。他總算看出來,這兩姐妹一唱一和,根本就是對他不感冒,就差沒有直接拒絕了。
“咱能不能別光想着喫?”夏秋月無語道。
“噢!”夏悠乖巧的點頭,然後又加了一句:“最後十籠!”
一旁張燁煜直接栽倒在桌子下,這蒸籠已經多到桌子都擺不下,直接摞在地上了,人都看不到了好嘛,知情的知道他們在喫自助餐,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在自助餐廳賣燒麥好麼。
索性,最後十籠了,張燁煜如釋重負,,但願少女說的是真的。
好吧,的確是最後十籠,不過……僅是燒麥。
“我要喫牛牛!”
“我要喫蟹蟹!”
“我要喫兔兔!”
“兔兔這麼可愛,怎麼能這麼難喫呢?”
……
隨着夏悠每一次呼喊服務員,張燁煜肌肉總會抽搐一下,到了最後他終於面目表情,在經歷大風大浪之後,夏悠就算說要喫掉半邊天,他也不會驚訝。
終於到了自助餐廳打烊的時間,張燁煜和餐廳的工作人員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最終的相親自然以失敗告終,對此張燁煜並不覺得難過,甚至還是他率先挑明的,他慶幸自己做出了一個如此明智的的選擇。
天知道夏悠這一頓喫了多少,想想張燁煜背後就冒冷汗,就算他家是賣飯的,也禁不住這樣喫啊!
一頓飯不僅把餐廳熬關門了,夏悠的手機也熬沒電了,直播什麼時候切斷的夏悠自己都不知道,畢竟她只顧着喫了。
不管怎麼說,夏悠任務算是完成了,接下來自然是彙報工作了。
晚上,大伯家。
客廳內,家族成員幾乎全部到齊,圍坐一團,大氣沒人出一下。
書房內,男人嘶啞的咆哮聲,與少女不甘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你你你,你讓我怎麼說你,不孝的死丫頭。”
“胡鬧,你亂來我忍了,你妹妹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怎麼向你三叔交代!”
“咱們和張家的生意全被你一個人攪黃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出意外,夏秋月讓夏悠代替自己的事情讓大伯知道,一上來大伯對夏秋月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大伯脾氣火爆,偏偏夏秋月也不是善茬,吵起架來能摔的東西絕不手軟,隨着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大廳內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以大伯在家裏的地位,沒人敢勸,而且也勸不動,見事情愈演愈烈,衆人目光不約而同集中在夏悠身上,最近這丫頭鬼主意比較多。
夏悠打了個飽嗝,從沙發上坐起,讓後伸手招來了二姐五歲大的兒子。
“興興,咱們去找爺爺玩好不?”夏悠笑眯眯道。
興興一個人在角落玩着積木,聽到夏悠的話瞬間高興得手舞足蹈,或許這個家裏不怕大伯的就只有小孩了。
“等會進去,讓爺爺舉高高好不好。”夏悠牽着興興的手,準備殺往戰場。
只聽“嗝吱”一聲,二孃從不堪重負的竹椅上站起,攔住了興興,皺眉道:“興興來我這,舉什麼高高,爺爺本來就不高。”
顯然二孃並不相信夏悠,覺得小孩進去可能會被誤傷,就連孩子媽也是擔憂的點點頭。
夏悠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龐然大物”,二孃還是有意思啊,她陰陽怪氣道:“二孃,您這海拔,還也好意思說大伯矮呢!哎呀,我沒說你矮,不是……矮怎麼了,雖然您不高,但是您重啊!”
“你……”
趁着二孃無話可說的時候,夏悠拉着興興進入書房。
按照夏悠說的,興興直接衝了進去,大聲嚷嚷道:“爺爺,抱抱,舉高高!”
前一刻還是面目猙獰,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大伯,看到了興興後,瞬間綻放出溫和的笑容,他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了興興。
“好好好,舉高高!”
大伯寵溺的抱着興興,轉了一圈又一圈,與剛纔判若兩人。
“哈哈哈,高興了?”
“纔沒有,爺爺你鬍子扎到我了。”
望着爺孫二人,夏悠和夏秋月面面相覷。
等興興盡興之後,大伯喚他出去玩,雖然大伯臉上笑容不再,怒意也同樣消失。
“來,小夏悠。”大伯伸出大大的手掌,放在夏悠額頭,“這次沒事吧,小丫頭。”
夏悠搖了搖頭。
“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大伯平復心情道。
夏悠大致說了一遍經過之後,大伯拍案而起:“他嫌你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