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猛然坐起身來,嘴裏不由自主地大喊道“狐狸!墨生!”
我發了一會兒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大殿之內,身下是一整塊散發着絲絲寒意的青玉石牀,牀邊間隔有序地擺放了十八盞青銅燈,每一盞青銅燈都分爲三層,每層都點燃了火焰,第一層火焰爲紅色,第二層火焰爲青色,第三層火焰爲黑色。
我皺着眉頭,心中十分的疑惑,我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裏?這裏到底是哪裏呢?
我走下牀來,雙腳剛接觸地面,卻感覺身子猛然一軟,便不由自主地撞向了兩盞青銅燈,稀里嘩啦我壓在青銅燈上,只感覺身子被咯的生疼,忍不住**。
雙手支撐着地面,我想站起來,卻發現身子像是骨頭被抽了一樣,軟乎乎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我正在青銅架子之間掙扎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風呼嘯而來的聲音,拿到風吹到我的面前,掀起一股強大的起浪,吹得我的頭髮胡亂的飛舞。
在地上狗爬了幾下,發現自己實在站不起來,我把頭髮撥開了露出眼睛,瞪向來人“麻煩閣下不要幹瞪着眼站着,扶我起來行嗎?”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青衫的孩子,個頭大概一米多高,長着一副白瓷般的娃娃臉,看起來非常可愛和老實。
見到是一個小孩子,我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露出討好的笑容“小朋友把阿姨扶起來好不好?”
穿着青衫的孩子立馬瞪大了眼,猛得就將我扶到石牀上,然後往我的頭上爬,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力氣,腦袋被他這麼一揪,感覺頸椎骨都要折斷了。
這是哪裏來的毛孩子?簡直氣煞人也,我氣惱的斥責道:“你這小孩是怎麼回事,怎麼一見面就撕扯我的腦袋?”
我歡迎咯那小孩的動作頓時停止了,他退後兩步,看着我不可置信地說:“你還沒有認出我來嗎?我是白夜呀。”
聽完了他的話,我頓時震驚了,白夜見我不信,變換成一個貓的形狀,在我的周圍旋轉着,360度展示着自己毛茸茸的身軀。
我一把抓住他,打量着它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尾巴。
飽滿的毛茸茸的額頭,深藍色的圓溜溜的眼睛,粉嫩嫩的小鼻子,和四個捏捏就會縮回去的小肉墊,沒錯,就是白夜。
我依稀記得它的尾巴上有一條淺淺的黑線,將它的尾巴捏起來,果然有一條,心中頓時欣喜若狂,真的是白夜,我猛然抱住它,然後使勁的用自己的臉磨蹭。
直蹭的它哇哇亂叫,讓小小的四肢胡亂地舞動着,儘管這樣卻沒將我踹開。
就這樣蹭着它,突然覺得心中無限的辛酸和溫暖。
一邊磨蹭着,我一邊情不自禁的哽咽“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在魔界的那些日子,我總是擔心不能保全自己,被魔尊幾次追殺,都是九死一生啊。”
聽了我的話,白夜小小的身子猛然僵住了,而後慢慢地鬆弛下來“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的靈魂,原來你的靈魂去了魔界。”
它低聲喃喃自語的兩句,突然用小爪子,抱住了我的腦袋,其中一隻小爪子迅猛的擊打我的後腦勺,一邊打一邊憤怒的大喊大叫:“誰讓你傻乎乎地去堵魔界通道的,你以爲自己是包容萬物的遠古上神麼?你以爲自己是救苦救難的三清道尊嗎?你爲什麼從來都不會自己想想,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它雖然擊打着我的後腦勺,但是力道卻並不重,更像是一種埋怨和撒嬌,我的眼眶溼潤了,熱淚情不自禁的滾滾而落,我把它夾起來,抱進自己的懷裏,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決絕的丟下你,但是當時我沒有別的選擇,魔界風雲因我而破碎,那麼就只能有我將它重新封印,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着人間界生靈塗炭。”
聽我這麼說,白夜老老實實的趴在我的懷裏,軟軟的,他聞聲嗡氣的說道:“所以說你就是個豬頭,從上古時期開始,一直傻到現在,可惜還被人誤會。”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我心中頓時納悶不已“什麼上古時期?什麼傻到現在呀?白眼你究竟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呀。”
我剛問完,白夜頓時就僵住了,它沉默了一會兒,彆彆扭扭的掩飾“我胡扯八道而已,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呀,斤斤計較的。”
我不由攤着臉,無語了,敢情你胡說八道你還有理了,離別這麼久,我倒是忘記了白夜的強項,沒理也能說成三分理,倘若只有三分理他能生生說成九分,總之,一張嘴,伶牙俐齒,巧舌如簧,我是真心不是對手,只能轉移話題“怎麼只有你一個人,炎火呢?”
我把它重新舉到自己的面前,點着他的小腦袋,但白夜也不看我,一腳踹開了我的手掌,往上一竄,啪嗒一下落在了我的頭上。
硬邦邦的說了一句“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獻祭自己的生命之前,明明將你託付給了炎火照顧”我皺着眉頭,拽拽他的小尾巴說:“別鬧了,炎火到底在哪裏?”
我正問着,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白姑娘,你不用問了,炎火前輩已經隕落了。”
我看過去發現是洛瑜和白子雲,說話之人正是洛瑜。
深深的皺着眉頭,我有些生氣的說道:“別開玩笑行嗎?炎火怎麼會死?”
白子雲長嘆一聲:“雪梅,我知道你很難以接受,但是事實如此,還請節哀呀。”
“你們一定是在騙我,他是大乘修士,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隕落”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爲什麼會這樣?封嚴在我的眼前死去,現在就連炎火也不明不白的隕落。
洛瑜看到我這副謝斯底裏的模樣,和白子雲對視了一眼,開口了,白夜立刻站了起來,警告道:“這是我們的事情,外人不要多嘴。”
洛瑜搖搖頭,滿臉不贊同“我們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炎火前輩隕落之前,親口說過如果白姑娘問起來就告訴她一切實情,無論在修真界還是在凡間,都是以死者爲大,炎火前輩爲了拯救蒼生而死,我們應當尊重他的遺願。”
我聽着他們的對話,心漸漸的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那麼冷,那麼寒,彷彿又一次回到了,暴食魔神和貪婪魔神領域的交界處。
我呆呆地看着他們,等待着他們告訴我最後的結果,洛瑜看我這副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模樣,聲音儘量輕微的講述“當時魔界封印破碎後,你和天道達成協議,獻祭自己的靈魂和生命就要重新封印住魔界通道的那一刻,炎火前輩阻止了,他重新和天道達成的新的協議,獻祭自己的靈魂生命和身體來封印了魔界。”
我聽着聽着淚水不斷地滾落眼眶,我看着自己的雙手,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封嚴是爲了我而死,現在就連炎火也因爲我而死,
“呵呵呵,我就是一個不祥之人,只會拖累身邊的所有人。”
我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腿“我不該回來的,我就應該呆在摩界,聊此殘生。”
白夜聽我這麼說,他跳起來,憤怒地給了我一爪子大吼道:“你說什麼傻話,封印魔界通道根本不需要獻祭他所有的生命陽壽,只需要獻祭出他的一絲魂魄和他的身體就好了,當時你的身體已經受到了魔力的侵蝕,可是靈魂又不知所蹤,如果放任不管你的身體就會腐爛,根本等不到你靈魂歸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