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和陳鋒穿好鞋套進入了屋子裏,此刻臥室裏聚集着三個人,正是他們一步趕到現場的特案隊另時明亮、張維和方建業。
“寧隊,你們來得正好。”站在臥室門口的方建業說,“明亮已經把指紋和鞋印採集完了,可以進現場了。”
剛到臥室門口還沒等進到屋裏,一陣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我靠,這麼大味得流多少血呀!”陳鋒低聲咒罵着。
果然臥室正中的牀上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屍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橫在上面。屍體的頭部偏向一側,耳朵幾乎都貼到肩膀上了。脖子上赫然是一個怵目驚心的傷口,傷口很深,導致皮肉都向外翻着。雙手垂於身體兩側,手腕上有明顯的勒痕,顯然是被捆綁過。兩條腿大大地張開着,一條腿伸直,另一條扭成一個怪異的角度,腳腕處有一圈青紫。臀部下方的被單上沾染着星星點點的血跡。大腿、胸腹部遍佈着青紅的痕跡。
屍體的面部表情很是痛苦,導致五官都有些變形,雙目緊閉,嘴角掛着一絲血跡。一頭烏黑的長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腦後,與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雙人牀上散落着一條肉粉色和蕾絲內褲,一件文胸搭拉在牀頭的邊緣,而真正讓寧致遠心跳加速的卻是掉在牀與窗戶之間地板上的那條紅色的連衣裙。
他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夾雜的血腥味讓他覺得胸口很悶。雖然還沒有得出現場勘查結果和屍檢報告,但眼前的景象已經告訴他眼前的這位就是連環案的第十一名受害人。
面對此情此景,不難想象當年安靜看到安心的屍體時那種驚恐與絕望的心情。寧致遠覺得心尖上一陣刺痛,那時候的安靜還是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小姑娘,難怪這些年來她一直驅散不了心裏上的陰影。
“寧隊,你沒事兒吧?”一旁的陳鋒擔心地問。“沒事兒,看看現場吧。”寧致遠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儘量屏蔽掉心裏的雜念,開始對現場進行勘查。
張維看了一眼寧致遠蒼白的臉色,心下瞭然,做爲一名從事刑警多年的人,見慣了各種各樣恐怖的現場,絕對不可能會被一具屍體嚇到,唯一的解釋就是現場讓他想起了安靜當年所遭受的打擊。由此可見寧致遠對安靜用情之深。
“死亡時間初步推算是昨晚十一點到今天凌晨一點之間。”張維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他有意轉移寧致遠的注意力,不想讓他被內心的情緒所影響。
寧致遠當然明白他的用意,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面色嚴肅地說:“繼續!”
張維會心一笑,說道:“死者身上多處瘀傷,手腕有被捆綁過的痕跡。生前曾被侵犯過,但沒有可提取的體*液,兇手做了防護措施。死者頸部有一處刀傷,傷口很深,初步判斷切斷了氣管和頸埃及導致死亡。暫時就這麼多,其他的等屍檢結束我會告訴你。”
“現場門窗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時明亮接茬道,“地板和門把手都被擦拭過。兇手是個老手,有豐富的反偵察經驗。”
“我補充一點,”張維打斷了時明亮,“從死者頸部的傷口來看,流血量應該很大,可是牀上的血跡雖然不少,但與實際流血量不符。”
時明亮點了點頭:“對,死者頭頸下的牀單上雖然看似有大量的血跡,但只滲透了牀單,下面的薄褥子只有表層有,而沒有完全透到牀墊上。”
“血哪去了?”方建業詫異地問,“難道兇手真的帶走了所謂的處*女血?”
“看來事實應該就是這樣的。”寧致遠聲音低沉,“現在就可以基本上可以跟連環案併案了。”
其實在家的人早就都有心理準備,雖然幾個人都沒親眼目睹過之前案件的現場,但從卷宗裏的描述來看,與現在的這起案件沒有太大的出入。只是當寧致遠說可以併案時,大家的心裏還是很沉重的,之前的案子還沒有找到有效的線索,新的案子就發生了,這無疑是兇手對他們的一種挑釁。
陳鋒將拳頭攥得緊緊的,以至於關節發出了“咔咔”的響聲,他咬着牙說:“兇手太囂張了,簡直是不把我們警方放在眼裏。”
寧致遠冷哼一聲:“他認爲自己有囂張的資本,畢竟已經作案十起,還依舊逍遙法外。不要被情緒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力,繼續進行現場勘查吧,仔細些,別放過任何細節。”
這間臥室裏的擺設不多,除了屍體躺着的那張雙人牀外,還有一組衣櫃,一個梳妝檯和五斗櫥。傢俱的樣式比較老,但保持得還都算不錯。
這種老式建築以前都是木製窗戶,後來爲了建風情街而統一換成了鋁合金拉窗,但爲了與建築整體協調,窗框還是選用的帶木質花紋的鋁合金。之前這扇窗被厚重的窗簾遮擋着,時明亮在檢查窗口的時候才把窗簾拉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投射到牀上,那白花花的屍體讓人看着更加地觸目驚心。窗臺上的幾盆開得生機勃勃的花倒是與牀上的那個死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臥室整體來看,除了牀上叛亂些,其他地方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梳妝檯上各式各樣的化妝品有序地擺在那裏,化妝品旁的一個三層抽屜式的首飾盒裏放着一些真真假假的項鍊、耳環之類的飾品,看得出這個房間的主人是一個很愛打扮的姑娘。
梳妝檯下方的抽屜裏除了一些票據之外,還有一小疊現金和幾張類似水電費之類的交費卡。另一側的小櫃門裏有一個鞋盒大小的木頭盒子,裏面放着幾本證書。
這些證書都屬於同一個叫做劉薇的姑娘,從小學直到大學的畢業證書,優秀學生、各種比賽的獲獎證書一應俱全。
寧致遠打開大學畢業證書,從上面的照片上可以辨認出正是牀上的死者。照片的姑娘微微含笑,眉眼之間透着一股娟秀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