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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勞改的第六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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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在和其他兩人一起將傷員全都救助了以後終於有了喘口氣的功夫, 他和綠谷還有轟一起癱坐在了地上。

“回去以後,真想拜託春奈小姐給我做一份豬排飯啊。”綠谷疲憊的說道。

早在三人剛來到另一個世界後便被春奈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給折服了。只不過由於她太忙了, 所以三人每天也只能蹭上一點餐廳的午飯和甜點, 但這已經是對他們來說最好的獎賞了。

轟思考了幾秒後也提出了自己的心願菜單:“……蕎麥麪。”

爆豪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們這兩個傢伙……到底是有多幼稚!”但是想到了這兩人都有飯喫的場景,爆豪黑着臉道:“辣味明太子!”

綠谷和轟:“……”你更幼稚好嗎。

“雖然說,這段經歷真的非常不可思議,但是總覺得真是非常棒的一次旅行, ”綠谷抬起了手,“我們世界的希望,一定又因爲這特別的經歷多了一分希望。”

其餘兩人都沉默不語, 但他們卻是打從心底認同綠谷的觀點的,無論是他們中的誰,都已經在這場夢幻的旅行裏變強了許多, 綠谷的體格也被磨鍊成了能容納更多力量的狀態了, 發揮ofa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完全不在話下。

三個人拖着精疲力盡的身體準備往天空競技場移動,這個時候,春奈給他們的傳送卷軸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用處。

可就在爆豪和轟的身影都被魔法所吞沒的時候,唯獨綠谷依然站在原地, 他睜大了眼睛,捏着傳送卷軸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因爲,就在前一秒,一些被隱藏的記憶紛紛在他的腦內復甦, 那一幀幀鮮明的畫面不斷的從他腦海內劃過,這些記憶,全部都是有關春奈小姐的,或者,現在應該稱呼她爲鶴田小姐。

在轟回到了牧場後才發現綠谷並沒有回來,但看着春奈招呼着他和爆豪喫飯的身影,轟猶豫了兩秒後果斷選擇了春奈,他實在是太餓了。

飽餐一頓後,這兩人就被春奈趕去睡覺了,因爲看到綠谷遲遲未歸,春奈準備親自去獵人世界抓人了。

“放心吧,綠谷不會走丟的。”春奈給這兩個人關上房門前說道,她看出了轟的擔心,所以特意和他這樣保證着。

有了春奈這一句可靠的承諾,轟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而他隔壁的爆豪早就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在春奈走出小木屋後,她又來到了牧場的正大門,不知道爲什麼,她那顆沉寂下的心在今天又有了死灰復燃之勢,估計是在看到那三個人義無反顧的衝入戰場時的背影吧。

春奈點開了大門的通道選項,她就這麼靜靜的凝視着最後那個通往英雄世界的按鈕。只要按一下,那個世界的時間估計就會重新開始轉動了吧,只要她走進去的話。

突然,春奈關掉了選項界面,她感受到了綠谷的氣息,果然,在牧場的一顆樹後,綠谷沉默的垂着頭從後面走了出來。

看着他那奇怪的狀態,春奈有些擔心的問道:“綠谷,你怎麼了?”她上前一步,可在綠谷抬起頭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他臉上的表情混雜着悲傷與期盼,那雙瑩澈的綠眼睛就這樣深深的凝視着春奈,春奈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綠谷輕聲說道:“春奈小姐……姓鶴田對嗎?”

一句話,成功阻止了春奈的所有動作,她一下子便僵硬在了原地。

看着這顯而易見的答案,綠谷繼續問道:“那、那爲什麼……春奈小姐從來都沒有和我們說起過這件事呢?”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同樣在極力的剋制着自己的情緒,像是在本能的拒絕着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們,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嗎?”

他當然知道鶴田春奈,或許在許多人眼裏,她就像是一個反面教材,可同爲‘無個性’,再沒有人比他更理解這種心情了——他們,一直是在向着幾乎無望的目標所艱苦前行。那期間所誕生的無力與無助,品嚐過的絕望,統統都是隻有同爲‘無個性’的人才能明白的。春奈小姐,也是他所渴望的存在,因爲她從來不曾掩飾自己的努力,她有着一股韌性,像是周圍的一切都無法擊倒她。

作爲鶴田家的人被其他人關注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更何況她又是個‘無個性’,可當她被問起自己今後的人生規劃後,她卻直言不諱的說道:“我要成爲職業英雄。”這句話十分可笑,可看着她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漸漸的,連大家的質疑聲都消失了。

她就是那種憑藉着自己的努力讓大家都認可的人。可是,在她十三歲的那年,她就不見了蹤影。

“爲什麼,我一開始會記不得春奈小姐是誰了呢?”綠谷無措的問道。

春奈沉靜的站在原地,她抬頭看着牧場碧藍的天空,和獵人世界的時間不同,現在這裏還是白天,“可能是因爲它知道我不想讓你們記得我是誰吧。”它指的當然是系統,可看來,它給春奈的放假時間已經到頭了。有關於春奈的記憶,已經被重新記起了。這句話同時也變相的承認了自己是誰,“關於爲什麼不說,”春奈頓了頓,接着以一種堪稱冷漠的口吻說:“當然是因爲我根本不想回去。”

隨着這一句話,綠谷似乎聽到了自己心中某個東西碎裂的聲音,自從進入了雄英高中以來,他見過的始終都是在不斷向夢想前進的人,直到這一刻,他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與夢漸行漸遠的人。

“爲什麼……”這句話從他的嘴中溢出,綠谷像是無法接受這一現實,這是他無意識的反問,卻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他想要知道,爲什麼他曾經所憧憬的人,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春奈淡淡的答道:“可能是因爲我不覺得回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吧。”她指着綠谷身後不遠處的墓碑,“看到了嗎?如果我回去,就是那個下場。我早就不能被稱爲人類了,而我也不覺得人類能容納入我這樣的異類。”

這一刻,綠谷終於清晰的意識到那個墓碑帶給春奈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打擊,或許她以前一直還掙扎着,可當那個墓碑出現在這座牧場裏後,那些微的掙扎就不見了,她徹底變成了一潭死水。

“不要再這樣了啊……”綠谷聲音帶着些哽咽,“你不應該是這樣的狀態啊,春奈小姐……春奈!”最後,綠谷大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回應他的,卻是春奈沒什麼波瀾的表情。

喊出春奈的名字卻像是耗盡了綠谷的全部力氣,他的手無力的垂在了身旁,他沒有辦法去改變他人的想法,或許其他人也不屑他的幫助,可是,看到這樣的春奈,綠谷卻還是無法釋懷,如果不是他幸運的得到了歐爾麥特的青睞,那麼,他會不會也變成春奈這樣呢,在逐夢的路上黯然離開,他彷彿能看到無數的人從春奈身邊走過,只有她孤寂的背影沉默的走着和大家相反的方向。

春奈淡然的表情卻在下一刻被打破了,因爲,綠谷的身影開始逐漸變淡,他正在消失!

綠谷也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他在起初的驚訝後卻很快的平靜了下來,“我……是不是要離開這裏了呢?”

春奈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她沉重的點了點頭,綠谷竟然完成了任務回到了英雄世界?爲什麼?是她的任務完成了嗎?可是綠谷的狀態卻和剛到這裏來沒有任何改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已經沒有時間給春奈去更多的思考了,她現在全部的心神都被綠谷即將回到自己的世界給佔據了!按照他的描述,他過來時的情況應該是相當危及的,如果他這時候回去的話——

“沒有關係的,春奈……小姐,”綠谷有些靦腆的笑了起來,他撓了撓自己的綠腦袋,“轟同學和我說過……沒有經歷其他人的經歷之前,其實不應該對這些事情加以評論,就連安慰的話或許都會說不對,”綠谷輕聲的說,他的腿已經完全消失了,“但是,我總覺得,春奈小姐是不一樣的,我……我!也曾經是一個無個性,所以,我是理解春奈小姐的心情的,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想要做些什麼。”

春奈緊抿着脣角,她雙拳攥緊,始終隱忍着不作聲。

“我只是想要證明給春奈小姐看,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有那麼糟糕,我的確是不知道人類在面對其他種族是會做出什麼決定,可是,我會永遠的站在正義的一邊!”綠谷鏗鏘有力的說道,“所以,就算春奈小姐不回去也沒有關係,我們的世界,不會有事的,就算歐爾麥特退役了,新的英雄會將他留給我們的希望永遠永遠的傳遞下去的!”

在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前,他還不忘微笑着對春奈說:“不用擔心,春奈小姐……”

春奈突然仰起了頭,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脣,接着一拳揮向了旁邊的樹,由於她在很早之前許過的願望,這些樹哪怕是經歷了她這種級別的肆虐也依然堅強的立在原地。

這時,一陣微弱的腳步聲打斷了春奈亂成一團的內心,她倏地回頭,那動作帶着說不出的兇狠,然後她就看到了身影也在變淡的轟,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從小木屋裏走出來的,他就這樣安靜的用那雙通透的眼睛注視着春奈。

那無處宣泄的情緒似乎總算有了一個細小的缺口,春奈以及其罕見的急躁語氣問道:“你都聽見了嗎?綠谷說我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我究竟應該是什麼狀態?”就算在即將爆發的狀態下,她仍然十分的剋制,儘管她的雙手都剋制不住的在微微發抖。不是怒氣,這情緒裏大部分的或許還是牴觸的恐懼,還有對綠谷安全的擔憂。

在她語速飛快的問完這些無意義的話後,轟平靜的說道:“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應該是什麼狀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變淡的雙手,“在一開始,我也覺得他非常的多事,可是在我走出了我一直施加給自己的囚籠後,許多想法就改變了。我一直都是感謝他的。”

“只憑他說的幾句話嗎?”春奈硬邦邦的問道。

“不,他會證明你看。”轟乾脆的說道。

他消失的速度更快了,在最後一刻,他對着春奈認真的說道:“再見,春奈小姐,這段時間以來謝謝你。不用爲我們擔心。”

春奈終於忍不住了:“就算會死在這次的事件裏也不用擔心嗎!”

轟微微搖了搖頭。

“哪來的自信?”春奈哂笑道。

“因爲,每一個人都是那個世界的希望,我們回去以後,希望就會增加。”

轟也消失了。

春奈覺得自己的力氣突然都散盡了,她現在覺得非常累,只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可爆豪卻因爲外面的動靜太大迷迷糊糊的從木屋裏走了出來,在看到站在牧場裏的春奈後,他四處打量了一番,“廢久還沒回來?陰陽臉混蛋呢?”

像是放棄了去思考,春奈以一種十分飄忽的聲音答道:“他們離開了。”

爆豪根本沒有意識到春奈的潛臺詞,他十分天然的問道:“離開?離開去哪裏了?獵人世界嗎?”說着他輕嘖了一聲,似乎非常不滿意只有自己還處於這種懶惰的休閒狀態,竟然抬腳就要往牧場大門的方向走。

“不是去獵人世界,而是回去了英雄世界。”春奈冷硬的補充道。

爆豪的步伐瞬間停滯了下來,那一刻,他的表情非常糟糕,冷汗都從他的額角冒了出來,就在剛纔的那一秒,一些塵封的記憶突然就被撕開了,那接二連三的畫面不斷湧入了他的腦海裏。畫面裏的主角,正是那個站在自己對面的傢伙,鶴田春奈。

一時之間,春奈只能看到爆豪劇烈起伏的胸膛,他顯然是被氣狠了,剛開始連話都說不出來。

在理智回籠後,爆豪抬起了頭死死的盯着春奈道:“你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被消除了記憶?”

如果說春奈的心裏原本還裹夾着一團無名火,那現在,它已經煙消雲散了。她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麼爆豪會對她的包容性這麼強,明明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他第一時間居然還在爲她想理由。

春奈覺得自己的腦袋有千斤重,她都快無法做出搖頭這一動作了,可就算能從他的眼睛裏窺見渴望,春奈仍然緩緩的搖了搖頭。

那一刻,爆豪終於爆發了,他的眼睛裏像是淬了火焰,那裏面盛滿的怒火幾欲噴薄而出:“你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一直不是說着要做英雄嗎!爲什麼就這麼輕易的放棄了!還是說這就是你做英雄的方式嗎!居然躲在這種地方龜縮着不敢往前走!”他額角的青筋都跳了出來,渾身的肢體動作淋漓盡致的釋放着他內心的怒意,他喘了兩口氣,稍稍平復了一會兒後用十分不穩的聲線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該如何回去了?還是說,你是有辦法回去的?”

春奈咬牙點了點頭。

爆豪的瞳孔一陣收縮,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一般大吼道:“那你爲什麼從來都沒有說過!你不也一直都知道那邊的情況有多危險嗎!起碼打開一條通道,讓我們回去啊!”他從不奢求別人的力量,他只是一味的想要靠着自己前行,春奈的身上被他寄託了許多奇怪的感情,包括憧憬與理解,憧憬她的力量,理解她跌倒後的感受,那個墓碑時時刻刻的在提醒着她,他們有着相似的經歷,可現在,這所有的可笑幻想,都被她殘忍的打破了,“可惡!你這混蛋!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春奈有些脫力的站在原地,“……我只是不想在跌倒了兩次的地方繼續往前走。”

爆豪的喉嚨都在劇烈的疼痛,可他卻不顧這種感覺用沙啞的聲音說:“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就因爲這種可笑的理由你就能看着那多人去拼命,而你就冷眼旁觀的看着這一切?!那不也是你的世界嗎!”那雙眼睛裏的怒火快要將春奈吞沒,“我不也是!一直帶着愧疚在往前走!”

說到這裏,爆豪的眼睛裏有着一閃而過的淚光,可他的表情卻依舊兇狠,配上這幾不可查的脆弱,那倔強又堅強的模樣深深的刻在了春奈的心裏,“你知道的最強的英雄歐爾麥特吧!爲了營救我,他徹底退役了啊!你能體會那是什麼感受麼?!”他的雙脣微顫,卻還是勇敢的說了下去,“世界上的最強!揹負着所有人的希望與憧憬的英雄,卻因爲我停下了腳步!”他抬手用力錘在了身側的門柱上,像是在訴說他的悔恨,“可我還沒有成爲和他一樣強的人!我還成不了他那樣的英雄啊!”

那一刻,始終壓在他心裏的話語終於被道出,他就是一直揹負着這種重擔在前行的,沒有任何人給他壓力,可他卻自己承受了下來,並鼓足了氣堅強的向前走,他一直認爲春奈和他十分相似,因爲他們都失去了重要的東西,他的英雄不見了,而梅路艾姆也離開了她,“連我都沒有倒下!爲什麼你會就此止步不前!你給我繼續往前走啊,就算是爬也給我繼續爬下去啊你這混蛋!”比他厲害那麼多、被他一直所憧憬的春奈,怎麼會連他都比不過!憤怒的淚水終於從他眼眶中溢出,可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一般,只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春奈的身上,與此同時,他的身影正在快速變淡。

可春奈就像是被他的神情給蜇傷了一般,微微向後退了一步。爆豪卻絲毫不允許她有這樣的舉動,他大步的往前走去,在走出了兩步後,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奇妙狀態,他愣愣的看了自己的雙手一眼,接着孤注一擲一般的向春奈走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步,可這就像是再也無法逾越的鴻溝,因爲爆豪就快要徹底消失了,他在最後發出了不甘的怒吼:“鶴田春奈——!”

春奈最後看到的,就是他那張帶着淚水與堅毅的臉,和他伸向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還是不寫倒計時了,感覺計劃不如變化啊!明天我們雙更嗷!爆豪對春奈的感情挺複雜的,一直都是非常憧憬她的力量(折服於美食與人格x),卻因爲有着相似的經歷對她充滿了包容與理解,然後知道了她這麼中二後就忍不住爆發了哈哈哈!!地雷名單我完結的時候貼!!給自己一波虛假的繁榮吧,點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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