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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空穴來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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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戰兇危,戚貴妃此時哪裏還有心思讓兒子如意留在趙國建功?趕緊到高祖跟前哭道:“代相陳豨反叛,趙國便成了危地。公子如意年紀尚幼,並不識得行軍用兵之道,如果仍舊滯留在邯鄲,非但對戰事不利,只恐將招致危險,不如將他召回京師。”

  高祖搖頭笑道:“趙地兇危,卻正是趙王如意揚名立萬的好時機。朝廷猛將如雲,豈能依靠一孩童退敵?朕已經做過了最爲穩妥的安排,絕對不會讓如意發生意外的危險。愛妃且安心等待好消息便是。如意此時若是回來,豈不徒然讓人取笑?以後又憑着什麼去爭太子之位?不過,愛妃此言倒是讓朕有個想法,便藉此一試如意的膽量吧。”

  “既是皇上早就做好了安排,臣妾自是可以放心。還請皇上趕緊平叛,讓如意早日脫離險境。”戚妃說罷,曲膝行禮,一副楚楚可憐之態。

  “愛妃無需多言,如意也是朕的愛子呢。朕如何不爲他打算。”高祖於是遣使前往邯鄲,詢問如意的去留事宜。

  趙相周昌乃面拙心細之人,豈不瞭解皇上的心意?當下便將趙王請往密室陳說其中利弊,趙王當即回報,願意留在邯鄲助朝廷平息陳豨之亂。

  高祖聞報大喜,對戚貴妃道:“老子英雄兒好漢。如意果然不負所望,是朕的好兒子!”

  戚貴妃聽罷展齒一笑,良久又爆出了一句:“老子固然是個蓋世英雄,兒子卻未必全都是好漢!”

  這話自然明有所指。當今之世,也唯有戚貴妃敢在高祖面前道出。邊上諸人聽了,都不由得心中一緊。

  豈料高祖並未加以斥責,反而順着其意說道:“愛妃且請放心,朕的心裏自有主張。”

  過了幾日,諸事準備妥當,高祖便領着陳平、劉敬、樊噲、周勃等一衆文臣武將,率大軍開赴趙地。同時敕令彭越等幾位王候,抓緊率軍到邯鄲會集。

  趙相周昌陪同趙王如意出城,將高祖及戚貴妃接到王宮。這一家子本來就熱絡,此番小別重聚,自是有一番親熱的情景。

  只是高祖來到趙地,並非只爲相聚而來,略爲寒喧之後,便帶着如意到廳上議事。

  周昌奏道:“陳豨反艾……反叛,趙國損失極……極爲慘重。常山共有城……城池二十五座,如今已艾……已失陷二十座。此事皆……皆因主官守艾……守衛不力之故,臣請艾……請求將郡守、郡尉等斬艾……首以儆效尤。”

  “趙、代兩國軍馬均受陳豨統制,陳豨反叛,趙地受損自然是意料中的事。不知常山郡守與郡尉可曾參與反叛?”高祖問道。

  “那……那倒未曾。”周昌道。

  “如此便好!”高祖道,“此乃軍力不足之故,與主官的忠心及能力無關。可讓其恢復原職,且讓人加以撫慰以彰顯其忠心。常山郡內還有能征善戰之士麼?可帶他們來見朕。”

  “據……據臣所知,也就只艾……只有四城守將算……算是長於此道了。”周昌答完,馬上着人前去宣召。

  高祖見到四將,開口罵道:“鄰城友軍參與叛亂,你等既不能予以阻止,又不能爲朝廷奪回城池,只是龜縮在本城之內自守,卻還沾沾自喜以爲自己忠勇可嘉,如此便是你們的爲將之道嗎?朝廷大將若是都如你們這般模樣,大漢國還有什麼希望?”

  高祖大發雷霆,見四人慚愧惶恐,拜伏於地不敢作聲,便又換了種語氣:“朕念在你們忠心朝廷的份上,各加封千戶食邑。回到防地之後,當盡心竭力爲朝廷平叛。”

  此舉大出意外,四將趕緊謝恩。

  趙王如意近來見事較多,各方面進展頗速,見到此情也是難以理解,不由得問道:“據兒臣所知,有不少故舊隨父皇進入蜀漢之地,以後又隨着父皇徵伐西楚,身經百戰卻得不到封地賞賜。眼下四將並未曾立得寸功,如何卻能獲得如此恩遇?”

  左右近臣懷疑問者大有人在,此時都豎起耳朵,聽皇上有何說法。

  高祖見如意有此一問極爲高興,耐心地解釋道:“陳豨反叛,國事危急,朕下旨調集各路兵馬在邯鄲會齊,至今卻尚未有人到達,眼前可用的便只有邯鄲之兵。朕只能不吝賞賜,通過封賞四個千戶來撫慰趙地的軍心了。其中的效用,很快便可見到分曉。其中的道理,如意可得用心體會!”

  左右近臣皆以爲然,躬身贊服道:“皇上聖明!”

  趙王如意頻頻點頭,欣然應道:“兒臣聽聞:人情練達皆學問。父皇便是此中高手,方能使得天下英雄盡爲所用,最終謀得大漢天下。兒臣對此定當用心領會。”

  “嗯!有子如此,朕心甚慰!”高祖受到愛子的熱捧,心中極爲受用,撫着如意的肩頭,臉上總也斂不住笑。良久方纔轉過頭來,對衆人說道:“陳豨雖然有膽量反叛,卻不知道在南面佔據漳水、北面守住邯鄲。由此可見,其志雖大,其才也疏,倒是枉負了朕當初的識人之明瞭。周國相且爲朕傳令下去:原趙、代之地的軍將官吏,有被陳豨牽累而參與劫掠者,若能及時反正,一律赦免其罪;若能擒得首惡陳豨、王黃、曼丘臣等來投者,另外賞以千金,食邑千戶。”

  一時之間,附近縣城叛軍紛紛來降。高祖下詔令其官復原職,並派人大加撫慰。

  陳豨見此心下大慌,忙讓王黃、曼丘臣等派人到冒頓單于處求援。

  高祖進駐邯鄲十餘日,各地兵馬逐漸會集。梁王彭越身上染病,未曾親身來到,只讓部將率領着五千兵馬前來。燕王盧綰雖然也沒有親赴邯鄲,卻派兒子盧狄前來,向高祖表達了思念之情,並表明當義不容辭,親率燕軍從東北部攻打叛軍。

  “難怪人們處事之時,大多要先分出個親疏。燕王乃是朕的發小,遇朕有事便不遺餘力相助,哪如他人一般,只派出副將帶幾個人來應景而已。”高祖發了通感慨,又極爲不悅地說道:“梁王彭越身體極爲強健,前日尚且聽說他白天出獵能射殺得猛虎,夜裏歇息前還御得了嬌娘。如何在國家危難之際,卻稱病推脫干係?此事不盡不實,莫不是梁王耽於享樂惰於國事,方纔以此來躲避責任?朕當遣人前往梁地當面斥責。”

  於是大戰在即,一直都有使者往返於梁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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