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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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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機場就如衆多言情小說中描述的那般,確確實實是個很容易發生狗血事件的地點。偶遇重逢捧打鴛鴦生離死別三角戀對峙,要啥有啥,也難怪機場能在言情小說或是偶像劇中頻頻露臉,出鏡率之高堪比炮灰男配,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首都國際機場,李漣漪牽着歐琳的小手,站在售票處排隊。雖不是節假日,但畢竟是首都機場,全國政治經濟的中心地段,客流量仍然很大,隊非常之長,前面的隊伍似乎又發生了點什麼意外,在等待了近二十分鐘後,李漣漪努力往前瞅,無力的發現自己居然看不到隊伍的盡頭在哪裏。早知道就該預定好機票再走的。

再往後看了眼,很好,圓滿了,平衡了。李漣漪滿意地回過頭,繼續等。

後面排得歪歪扭扭的隊不比前面的短,比她倒黴的人原來不少。

這個時候歐琳輕拉了下她的手,待她俯下身體後,小傢伙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姐姐,我想尿尿。”

“……能不能忍一忍,待會兒我們上飛機以後就有廁所了。”已經等了這麼久,若是現在離了隊,也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買到票。而現在由於天氣原因,每天從b市飛往d城的航班就兩個班次,早上那一班她沒趕上,如果這一趟又沒趕上,說不準就得打道回府了。

小傢伙糾結滿臉,“可是快尿到褲子裏了……”

李漣漪一頭黑線,也跟着糾結起來,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管這麼多,解決生理問題要緊,別把小孩兒給憋壞了。就沒再猶豫,一把抱起歐琳,歐琳雖然瘦小,但畢竟也有十來公斤,乍那麼一抱,李漣漪覺得有些喫力,咬住脣立了幾秒才站穩,隨即拖起行李箱,可就在正欲離隊時,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生生將她的動作定住。

“……漣漪?”

略顯遲疑,卻好聽的低沉嗓音,像夜裏聽見的窗外雨,沙沙的,冰涼中有幾分上挑的不羈,撩人心絃。

記得結婚兩週年時顧方澤帶她去聽音樂會,那種純粹是有錢人們附庸風雅的所謂藝術讓她興致缺缺,卻又不想違了顧方澤的意惹他生氣,就硬着頭皮去聽了。前半場音樂會她幾乎聽得快要睡着,到了後半場,一個知名音樂家坐在舞臺中央,一把大提琴,俯首,提腕,靈巧修長的手指在粗細不一的弦上遊移,那低沉優雅的樂聲就那麼慢而模糊的,隔着透明的無形空間傳入聽衆的耳中。她一個激靈就清醒過來,卻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無比專注的聽。

那時她就是在琢磨,這聲音爲什麼會那麼熟悉?

但想了很久都沒想到,後來她的異常反應讓顧方澤覺察了,她怕他瞧出什麼端倪來,只好草草將之拋置於腦後,再到後來就不記得有過這麼一回事了。

可今天,就在這人聲嘈雜喧鬧非常的機場,這兀然響起的嗓音倏地勾起了她塵封的記憶。

她微微垂下睫,掩住眼中一閃而逝的苦笑自嘲,哎,也難怪會想不起來,那個時候,足足有兩年沒有見過他聽過他的聲音了吧。

時隔四年以後,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可因着她每回都是心緒紛亂甚至焦躁失控,所以壓根沒有將這兩者聯繫起來

那麼熟悉,他的聲音就如大提琴般,沉沉中隱忍着亟欲爆發的能量,矛盾而迷人。

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不知有多少個夜晚,她就是隔着長長的電波,在這樣好聽的嗓音中帶着甜蜜幸福的心情沉沉睡去,連夢中都還是他,奼紫嫣紅春光明媚。

而最後夢終於醒了,人也散了,她如何尋找都尋不回來,鏡花水月一場,她成了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姐姐,有個叔叔叫你。”讓李漣漪抱着的歐琳正好面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她很是好奇的看了站在不遠處的帥叔叔,又扭頭對李漣漪道。

李漣漪讓這麼聲叫喚拉回了思緒,不禁懊惱自己的沒出息,不就是一過去式前男友嗎,至於聽到他的聲音就亂七八糟成這樣麼。

將歐琳抱緊了幾分,她拖着行李箱轉過身,頭也不抬,面無表情的徑直走過去,當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見。

她就是學不來衆多小說中的女主角那般,在前任戀人面前還能擺出一副風淡雲清若無其事盡釋前嫌的模樣,裝倒能裝,可看見他她心裏就不舒坦,就不自在,惹不了她躲總行吧。

走到衛生間前,歐琳又附過來,小小聲說,“姐姐,那個叔叔在看你。”那神祕兮兮的語氣,告密似的。

聽得李漣漪忍不住發笑,突然也不覺有那麼壓抑難受了。話說回來,她既然能這般神志清晰的將他的聲音跟大提琴聯繫在一起,是不是證明他對她的影響力已經大大減退,無法再左右她的理智與判斷力了呢?

暗暗想着,她笑起來,心情越發的輕鬆起來,用鼻尖親暱的蹭蹭歐琳的小鼻頭,卻什麼也沒說,帶着小傢伙上廁所釋放內存去。

出來毫不意外的,衛生間外面男女共用的盥洗臺前,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兒,駝色西裝沉穩低調,背對着,從那姿勢和隱約升起的嫋嫋煙霧可以判斷,他正在抽菸。

蘇唯一是李漣漪見過的,抽菸的樣子最有味道的男人。並不是有多優雅,自然也不是粗魯,單單就是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一個眼神,一個表情,甚至因爲吐菸圈而微微眯起的眼臉覆下的那片漂亮的陰翳,就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也許喜歡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但如果忘不掉一個人,那麼一定是有理由的。

不管曾經以爲有多恨,抑或口口聲聲誓言旦旦說一定可以忘記。

聽見身後的響動,那人動作明顯一頓,腳步動了動,回頭望過來。

還是那麼英俊好看的一張臉,只是眼窩的輪廓更深了些,見着了她,那雙深邃的瞳眸一瞬不瞬。

李漣漪也回視着他,面無表情,不甘示弱。輸了人也不能輸陣,早料到他會堵人,所以有了心理準備,自然底氣也要更足些。

半晌,蘇唯一啓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道,“真巧,你怎麼在這裏?”說話間,飛快的將夾在兩指之間才燃了一小截的香菸摁滅,丟進擺在盥洗臺下方的紙簍中。

李漣漪看了眼他的動作,撇嘴,勾起個弧度,淡淡道,“是很巧。”

見她明顯不願意回答他的後一個問題,蘇唯一眉頭稍皺了下,但很快的就舒展開,彷彿那瞬間的不悅僅是李漣漪的錯覺,他隨即將目光下移,看向被她牽着立在身邊的歐琳,聲音略沉,“……這是?”

“哦,我家小孩。”她隨口說道。忽然覺得如今在他面前真的已經變得無話可說,一時又有些心浮氣躁起來,強自壓了下去,她又道,“蘇先生,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要先走了,”指了指那長得駭然的隊伍,“再不趕過去,我就買不到票了。”說着,牽着歐琳就想繞過他走人。

曾經她想過,好吧,做不了情人,那麼做朋友也是好的,可真正的面對面了,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小說杜撰出來唬人的,現實中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她非聖賢,過不了心裏的這道坎,

不料沒走兩步,猛地卻讓一股力道扣住了手腕,心中翻湧的莫名物質就在這一刻一下子漲到了極點,李漣漪條件反射的就想用力揮開他,抬首怒視過去,正想喝斥出聲,卻見蘇唯一面色極爲平和的,望着她,聲音亦是溫和真誠,“你要去哪裏,我讓助手替你買票。”

就在不遠處,一個同樣穿着西裝的中年男子正提着一個行李箱站在那幾,不時朝這邊方向望一眼,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她一愣,雖然上回已經隱隱有幾分覺察,但他異於過往的表現還是讓她適應不良,隨即冷冷道,“不勞您費心,我有手有腳,不是殘廢。”

蘇唯一默了片刻,道,“漣漪,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我說話向來如此,只是你不知道。”

蘇唯一苦笑,他怎會不知道?嬌蠻任性的李家大小姐,那張嘴巴厲害得讓人又愛又恨。面對他時總是豎起全身的防備,就像只小刺蝟,極端的敏感與銳利。所以他只能改變,改變接近她的方式,顧方澤可以做到,他也能。

頓了幾頓,他道,“幾點的飛機?”

“你放開我。”

“幾點的飛機?”

李漣漪瞪着他,這個人聽不懂人話嗎?

蘇唯一拽着她的手腕,力道絲毫沒有鬆懈,他異常的固執,比她更甚。

兩人的拉拉扯扯已經引起了一些過往路人的側目,李漣漪膽戰心驚,生怕讓那無孔不入的狗仔隊眼尖瞄着,到時候鬧出點什麼醜聞來她非得喫不了喫不了兜着走,別說顧方澤,單是顧家二老這關就過不了。

無奈之下,只好妥協,“七點。”現在已經六點一刻,再不買票定是要來不及的。

深眸劃過一道暗光,蘇唯一又問,“目的地是哪裏?”

咬了咬牙,李漣漪按捺下焦躁與不耐,眉頭蹙起,低聲道,“…d城。”

蘇唯一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也很特別,以前她常常覺得那就是皮笑肉不笑,如果笑出聲了就像冷哼,讓她幾度忍不住痛心疾首的扯着他的臉皮,嚷嚷道要有親和力啊親和力同志你懂不懂?!

而顧方澤在這點與他大相徑庭。這傢伙的笑容極能迷惑人,只要脣角撩起個小小弧度,那整張臉的線條就會都柔和下來,流光溢彩,溫靜又內斂,騙到一幹人等還不帶償命的。當初自己就是着了他的道,見他友善的伸手過來,微微笑着說要與她交朋友,就真的傻乎乎的信了,還和他締結友好邦交。誰知道最後…

思緒陡然打住,李漣漪心驚了一驚,莫名其妙怎麼想起那隻妖孽來了?

這時,只聽蘇唯一說,“哦?太巧了,我也是要去d城,不如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他說話時語氣裏猶帶了殘餘的笑意和不明的興味,讓李漣漪眉頭蹙得更緊,卻是笑了笑,道,“啊,能巧成這樣真是不容易。”

蘇唯一是誰啊?華爾街年紀輕輕身價卻無法估計的“軟件大王”,她話中的譏諷他自然是聽懂了,而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生動的怒色更是讓他精準的捕捉到。

沉默了陣,他示意還在不遠處等候的中年男人過來,“這是我的特助,stephen,”簡單的介紹了句,那位中年男人朝她不卑不亢的輕點了點頭,蘇唯一淡淡道,“stephen,你給李小姐看看你昨天就已經定好的飛機票。”

stephen依言而做,兩張頭等艙的機票,目的地一欄赫然寫着“中國d城”幾字。

李漣漪抿住脣,不再說話,從蘇唯一的角度看過去,她微垂着首,那頭海藻般美麗烏黑的長髮被簡單的束起,露出白皙的線條優美的後頸,倔強動人。他微彎了嘴角,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道,“看這情形機票大概是買不到了,我恰巧和這裏的負責人有點私人關係,再幫你弄兩張機票,算是我耽誤你時間的補償吧。”

多年後滿懷希望的重逢,早被這個女人一句比一句傷人的話語擊得粉碎,屍骨無存。他能輕而易舉的顛覆一個集團的命運,可以在商場競爭中運籌帷幄所向披靡,卻沒有半絲力量左右她的思想。

這種清晰的感知與同過去的強烈反差,着實叫他難以接受,卻有無能爲力。

然而他的目光在遊移至她耳際時,兀自一頓,倏地變得灼熱起來,好似讓剎那讓烈火給點燃,熊熊瞬間燒盡了大片大片的荒原最後還是上了飛機,特權得來的機票太具有誘惑力。帶着歐琳在頭等艙坐好,李漣漪下意識的摸摸耳際上的紅寶石耳釘,心想還是儘早摘了這東西吧,怕就是這玩意兒帶來的邪氣,讓她一次又一次的遇見蘇唯一。

這副質地並不算很好的耳釘,是蘇唯一送給她第一份情人節禮物。收到禮物時的欣喜甜蜜以及在打耳洞時那種鈍鈍的劇痛,在蘇唯一離開她以後的一段很長的時光,仍舊時常在她睡夢一遍又一遍重現,極樂與極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在夢中笑顏如花,在醒來後咬着被單哭得不能自已。

飛機還沒起飛,廣搖中傳出空中小姐說明乘客注意事項的甜美嗓音。歐琳經過那麼幾回折騰,半躺在舒適豪華的飛機椅上安靜的睡着了。李漣漪閉上眼睛,單手覆上額頭,忽然感到倦極。

所幸這一切都是過去了。再怎麼難熬,終究是往事了。

現在的她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成了家,雖然某人個性彆扭到了極致,愛裝好人,其實心黑得不得了,嘴巴比她還要毒辣,常常氣得她頭頂冒煙一句話都說不出——但這個世上,若是要說起誰對她最好,除了這個某人,她還真是想不到還有誰了。

一股陌生的情緒充斥在胸臆,她發覺自己此刻居然有那麼點……嗯,好吧,其實是很多點,想見到某某人了。

哎,才隔了多久,怎麼就有了想念?

嘴角不自覺揚起個小小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見一個低醇性感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來,“想什麼呢,想得發笑?”

笑容驀然冷卻,李漣漪睜開眼睛,蘇唯一正含笑望着她,那笑容真是俊

朗,不自覺的還是有那麼些邪邪的味道,惹得一旁的空中小姐幾度偷偷瞟眼過來。

她一字一頓,不客氣地反問道,“請問,這你有什麼關係?”

笑意一滯,蘇唯一眼中淡淡的光彩有片刻的黯淡,隨即他說,“是沒關係,我來,”停了停,“就想告訴你,待會兒若是困了,就睡一會,把毯子捂緊實點,你那麼愛踢被子,彆着涼了。”說完,深深看了一眼她微隆起的腹部,轉身走回到他的座位上去。

李漣漪怔鬆了許久,伸手拉起毯子,將身子整個縮進去,睜着眼睛,脣咬得緊緊,她現在很茫然,根本不知用什麼才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蘇唯一……

……他真的變了很多。

下了飛機,已經快接近午夜十二點了,來接蘇唯一的小轎車早早就等候在那兒了。

李漣漪拒絕蘇唯一用送她到家的提議,奇怪的是他居然一點沒有堅持,她開口拒絕,他下一句就是“那你小心點,我先走了。”說罷衝她點了點頭,道別。

李漣漪沒有錯過他眉宇一掠而過的異色,卻不知那是什麼意思,也沒深究的心思。就這麼着吧,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甚好。

帶着歐琳攔了輛出租車,須臾,出租車發動,在夜色中朝着目的地駛去。

到底有多久沒回過家了?

夜色沉沉,街道兩旁的路燈昏昏照着,沿路的建築物在隔着車窗於重重燈影中時隱時現,轉瞬間又飛快的消失在視野裏。這條路李漣漪小時候是常常走的,十幾年下來,幾乎見證了這裏翻天覆地的鉅變。可到了現在,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下一個拐角到底是哪裏,叫什麼地方。

上次回d城,也是形色匆匆,上了父親派來的車一路就駛向了醫院,哪裏顧得上看路邊風景?如今這麼細細全本小說網過去,竟有淡淡的蕭瑟緩緩生出,歲月終究不等人。驀然回首,連風景都不再依然。

李家的宅子早些年在d城也是出了名的,說不上富麗堂皇,但也是億萬豪宅,可貴的是砸了那麼多錢進去,沒有人們預想中的奢華得幾近俗氣,那高雅而不失靈動的氣派,那處處流露的獨到匠心,無一不體現出建造者的良苦用心與認真嚴謹。

那是李騰飛畢生最成功的傑作,亦是莫定他在d城地產大王地位的關鍵一步。猶記當年李宅剛剛落成的那會兒,說是颳起了一場颶風也不爲過。整個d城無人不知那是“騰飛”企業老總親自設計的圖稿,親自挑選的建築材料,親自充當監工——這無形之中就造成了最佳的廣告效果,李騰飛不愧是有頭腦的商人,連答應給她們母女倆的承諾都能用來賺錢討名聲。

李漣漪站在李宅那扇巨大的鐵門門口,久久沒有按下門鈴。

在來之前,她在家借用福媽的手機發了個短信給她的父親李騰飛,告知她會在今日抵婦城,又將歐琳的情況大致簡略地做了說明。之後沒有等回覆,手機遞還給福媽後,她帶着歐琳就這麼一路過來了。父親會回覆什麼對於她來說一定都不重要,她此番回去,是有自己的考量在裏頭。

其實再大的傳奇也成爲過去了,隨着經濟的飛速發展,d城的有錢人越來越多,願意砸重金建豪宅的更是數不勝數,比李宅好上幾倍的也不是沒有。就像這門口的兩座石獅子,是在豪宅落成時當地的某官員贈與的,想當年,獅目圓睜,氣勢高昂,真是威風凜凜颯爽逼人,可如今呢,讓這滿城的風雨與塵世俗氣腐蝕得早無那煥發的光彩,黯淡陳舊,矗立於寒風中,好似已經消逝了所有生命力,真正成了那單純的石獅子,被時光遺忘。

就這麼靜靜站了許久,李漣漪想到了很多往事,包括曾經在這裏度過的二十年無憂無慮,天真快活的幸福歲月。其實那時的愛都是真的吧,沒有半分虛假,不管後來變成什麼樣,那段時光是沒有辦法抹殺掉的。

“姐姐,這裏是哪裏?”歐琳問道。

她深吸了口氣,俯下身體對她微微笑了下,道,“這裏就是你以後的家了。”

歐琳眨巴眨巴眼,忽而出聲,“那你呢?”

她頓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旋即輕聲道,“啊,我會在這裏陪你。”

“會一直陪嗎?”歐琳小手緊緊拽住她的衣襬,執着的追問。她捨不得這個年輕的中國女人,她對她就像親人一樣好,她不希望自己被丟下。

李漣漪看着這個因爲災難與困苦而過分早熟的孩子,一時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拍拍她的小腦袋,出聲道,“放心,應該會陪你很久的。”

話音才落下,那巨大的鐵門轟隆一聲響,慢慢的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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