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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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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甫落,似有人影朝着這邊走來,李漣漪有感應連忙抬頭,一眼便從衣香鬢影人羣攢動中,輕而易舉地看見那道熟悉修長的身影。

她諷刺地勾了勾脣。

真是,人生處處皆相逢。這個世界太小,相識的人兜兜轉轉,總會因各種機緣巧遇,叫人來不及反應,無處藏身。

杜程程自從知道有蘇唯一這人的存在後,曾多次對她的執迷不悟表現出濃濃的不解和強烈的鄙視。杜程程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對一個除了皮相不錯能力不錯以外,幾乎處處都不如顧方澤的男人癡迷念念不忘,將人生中最美麗的那段年華,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揮霍浪費在一段無望愛情的作繭自縛中。

說實話,她也相當鄙視自己。

女人天生就是種嬌情的動物,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而蘇唯一,就是她此生再得不到的“東西”。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在異國昏暗的酒吧,這個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邪氣不羈,眼裏跳動的火焰冰冷而火熱,他走向她,拍拍她的腦袋,用輕佻的語氣認真說“李漣漪,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當時他一手插在兜裏,或許是因爲天氣熱了,他的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在手腕上,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然後他優雅自得地與她擦身而過,消失在一團白色霧狀的朦朧光暈之中。

他將她帶入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是他讓她明白,原來喜歡上一個人,可以這麼的痛並快樂。

那是李漣漪有生以來第一次動心。

愛情本來就是沒有道理、說不通的東西,有時候喜歡上一個人,並不是因爲他有多優秀,多完美,只因爲這個人能讓你在某個瞬間,心悸動得痠痛不已。

從小就有人說李漣漪傻。雖然她腦筋轉得快,鬼主意一大堆,機靈古怪狡猾得像只壞貓,但實際上她很容易鑽牛角尖,套用後來很流行的話來說,這小妞就是一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也要撞得頭破血流才罷休的主!

蘇唯一剛走那會兒,每次看到有關他的一切她都會狠狠的疼一次,痛恨還是傷心埋怨,至今她仍不願去分辨這種心疼裏,到底是哪一種佔的分量更大。她只想記得他的好,只想記得那些美好的曾經。

可任何往事總有個頭,等到無所回憶的時候,曾經那麼喜歡的人,即便那人今日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心動的感覺也早已不在。

“當着我的面直勾勾的盯着別的男人,小心我會喫醋。”悅耳清朗的嗓音附在她耳邊低低道,李漣漪略一抬睫,顧方澤正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注視着她,瞳眸裏含着淡淡的笑意,但表情卻是極爲認真,一本正經。

水晶吊燈灑下的清冷光線如月光般柔柔鋪在他年輕俊秀的臉上,皮膚好得驚人,那麼近的距離,她甚至能將他根根分明的濃密睫毛數清楚。

明知道他是在做戲給人看且順便戲弄她,但心頭仍是忍不住微微一跳。

過了一會兒,她轉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沒好氣道,“喫醋?我看是喫錯藥了。”

她聲音不大,但也絕不低,顧方澤自然是聽見了,卻只是微微笑了笑,看上去他的心情並未因蘇唯一的到來而改變多少。當然,除了隔着她腰際上的那隻手稍加重了力道以外。從外人的角度看來,這完全是赤果果的獨佔欲啊獨佔欲。

衆人皆心領神會,暗歎不已,瞧瞧人家李家千金,真是御夫有術啊。

而那雙修長乾淨的大手,帶着輕微的,仿若室外融雪的涼意,卻又彷彿那麼的堅定可靠,裏頭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叫人溫暖平和,直至心如止水。

心因他的舉動暖了一暖,瞥一眼身旁的某人,李漣漪頓覺欣慰不已。還算這廝有點良心,夠淡定,給她和她老李家都大大長了把臉。(作者:女兒,你確定不是老顧家的臉嗎?)

連頭都沒回個,某人心安理得地接收她隱晦的感激和讚賞,薄脣輕吐,“感謝不必,就你這點出息,我扶着你是擔心你見了舊情人腿軟,到時候失態了別告訴人我認識你。”目不斜視。

德行!

李漣漪低低嗤了聲,“小樣兒,快奔三一老男人,還會害羞了。”說句甜言蜜語哄哄她就有這麼難?他不說她領會個毛啊。就因爲他這態度,活該讓她這麼多年來愣是沒瞧出他對她原來是早有企圖——話說回來,人能悶騷到他這個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你說什麼?”語氣不善,波瀾不驚的口吻危險至極。

“……”

“出息。”這回輪到顧某人得瑟了,涼涼地瞟一眼識相閉嘴還衝他無辜聳肩的女人,深眸裏閃過一道不易覺察的淡淡笑意。

蘇唯一併非孤身前來,他的身邊還有一位相貌極爲出色的女子。俏麗動人,明眸晧齒,一頭漂染過的中分慄色大波浪長髮隨意地搭在肩後,是位絕色佳人。美人兒倚在英俊挺拔的男人身邊,色若春曉,眸中波光微微晃動,竟是說不出的蕩心奪魂。

待同樣出色亮眼的兩人走近,單遠謀逐一介紹了番,緊接着又笑着出聲道,“你們幾個年紀都相仿,想必會有很多共同話題,年輕人多認識一下也好,我這個老頭子就不摻和了。”

李漣漪記得單知遙。當年那個總讓她欺負得涕淚橫流哭着回去的醜小鴨,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白天鵝。顯然單知遙也有印象,初見她時也有幾分尷尬,但隨即笑了笑,禮貌客套地和她打了招呼,又轉身,皺眉對身旁的男人道,“唯一,這裏不好玩,我和爸打個招呼,我們出去外面走走吧。”

撒嬌任性的口吻讓李漣漪怔了幾怔,這纔看向一直緘默不言的蘇唯一。

見他皺着眉,略顯不耐煩道,“聽話,別忘了這是爸的壽宴。”或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亦回望過來,對視幾秒,他率先開口,話是對單知遙說,可眼睛卻一直緊緊地定在她身上。

他說,“聽說李小姐是你的兒時玩伴,你們倆這麼久沒見面,想必生疏了不少,既然你嫌悶,不如與李小姐敘敘舊,聯絡一下舊情吧。”

李漣漪眨了下眼睛,見了故人的什麼情緒都跑光了,唯有想笑的衝動。

兒時玩伴說得是沒錯,但單家小妞當年被她欺壓得那麼慘,定是打心底恨透了她——舊情什麼的沒有,舊恨拿不準一籮筐!

下意識地看向自個兒身邊的男人,從單遠謀走後就一直扮着深沉吶,這會兒也是一臉的高深莫測,見她眼神瞅過來,微微一笑,道,“蘇先生說得不錯,漣漪,你和單小姐多年不見,也是該好好聊聊。”

真是。

莫名其妙的男人啊。

——這兩個男人在打什麼主意,上回還在公衆場合大打出手呢,這回口徑居然這麼的出奇一致,急着趕着把她推給“兒時玩伴”,然後兩個大男人就這麼丟下各自的女伴,哥倆好似的走一邊去了。

好看秀氣的眉頭糾結不已,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不相識?

強扯着和善溫良的笑容和單知遙聊東聊西,敘舊變成了瞎扯,從d城的天氣聊到某某國際巨星心臟病猝死,李漣漪心思早就不知飛到哪兒去。

古人有雲,話不投機半句多。李漣漪眼下正處於這樣的尷尬境地,她也不是好虛與委蛇的主兒,幾句聊下來,興味索然,想來想去也沒話題可說了,再看單知遙強忍着不耐與她扯淡也挺辛苦,便隨便找了個藉口,尿遁之。

回頭就見單小妞大大鬆了口氣,如釋重負的表情,低嘆一聲,心道單姑娘你以爲我就待見你願意跟你扯淡麼?我看你大把年紀還學丫頭片子小鳥依人撒嬌嘟嘴心裏更嗑慌着呢。

腳步不停,她悄悄的將囤積在胸腔裏的鬱氣深深吐出來。

可不嗑慌着嗎?!

從前看誰都是冷冷酷酷,疏遠不客氣,唯有在她面前纔會有那般不耐卻親近縱容的男人,現在,她終於不是他的唯一了。

也或許,她從來就不是。

想着,心裏越發的不好受起來。也就不好受而已,沒有別的其他。

這麼說吧,她確定對蘇唯一,她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份感覺,可也見不得他對別的女人好。

她上初中那會兒,在路邊看見一隻棄貓,被裝在簡陋的紙殼箱裏,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凌亂衰敗的葉子,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着她,水汪注的,惹人心憐。彼時雖性子潑但還算得上天真可愛的李漣漪一時善心大發,又想起母親不喜貓狗一類的小動物,想來想去,將小貓連帶箱子一起抱到個安全隱蔽的角落,每天給它帶好喫的,還用乾淨鬆軟的錦花代替髒兮兮的紙末碎布條墊在箱子底部,以求小貓能住得舒服。那時她家冰箱裏的魚罐頭常常不翼而飛,有一次專爲李家洗衣服的宋大媽,上趟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剛剛晾在外頭曬太陽的枕頭,眨眼就不見了…

“魚罐頭和枕頭神祕失蹤”事件,至今仍是李家的未解之謎。

總之,爲了那隻小貓,李漣漪可是幹了不少壞事。可後來有一天,她按照平日慣常的時間去看它,以往乖巧聽話,還會喵嗚喵嗚舔她手心的小貓兒卻不知怎麼的,一爪子下去,就在她手背上狠狠抓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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