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重點,四人都慎重的點頭。把窗門都緊閉,一起圍到圓桌前看着上面的錢袋,這是他們熬到現在,努力了一晚上的成果。滑沙慢慢把緊扣打開,依次取出紅花的根、莖、葉、花苞、花朵、果實,三人都挨個拿起仔細打量,只有夏星待在原地不動,見夏寒、康佳兩個望過來就笑笑不說話。
夏寒隱隱覺得不太對,瞅瞅專注的康佳與滑沙,又轉向夏星問:“三妹你不過來聞聞看嗎?”這是不是有點太不積極了?夏星擺擺手笑笑依然不說話。夏寒突然聞到一股很腥臭的氣味,然後想到一句話‘一言難盡’,然後他慢慢的放下那根莖,轉身去淨手了。還是交給專業的吧,自己怎麼看也不認識。
康佳每個部分都仔細看過後,把根系、莖葉、花苞、花朵都撇到一邊去,獨留下果實。夏星等人見此眼睛一亮,有發現!然後康佳拿起果實道:“應該是果實入得藥,一般藥材入藥都是根系、莖葉、花果三種,但花果很少見,而華國用藥盡皆來自根系的塊莖、根鬚和莖葉兩種。”
康佳停頓一下,鄭重道:“此藥似乎並非華國本土所產!而且你們看此物的根系可知,上面沾着的不是土壤而像細沙,不過康佳從未見過黑色的沙子。”夏星看着康佳拿手去捻根繫上的黑壤沙展示,心裏瞬間發毛還伴隨着噁心感,急急喊道:“安安……”然後就一言難盡的頓住了。
誒,算了,無知是福,本公主若是說出來那狀況就不太妙了。於是夏星在三人的目光中又低頭不語了,滑沙趕緊補救道:“額,康佳公主是這樣,公主其實想告訴你這泥土看起來不太乾淨,不過現在既然你已經沾了那就細細看過吧。”已知此藥蹊蹺的夏寒見此直接拉起康佳:“來。”
帶去水盆邊淨手了,康佳臉色酡紅,垂着頭邊洗手邊用餘光看夏寒拿着毛巾的手,自己剛剛是不是太丟臉了。是的,哇天哪,怎麼就一見那稀奇的藥就忍不住了,太手欠了,會不會在夏寒心裏留下一個特別不好的印象啊。一國公主挖泥巴,太邋遢、太丟人,真是太毀形象了。
康佳情緒低落的用澡豆搓洗了好幾遍,拎着泡的發白的手去接夏寒手裏的毛巾。夏寒直接把毛巾抖開,迎着康佳伸過來的手,包裹了上去。然後看着康佳詫異的眼神笑道:“黑色的沙子也是沙,萬變不離其宗。四國中只有西涼的荒漠黃沙和華國東海海灘的白沙,但是這就和建房子的土一樣誰都能拿到。”
康佳眸光透亮閃爍的看着夏寒,他這是繼續剛剛我說的話題嗎?這樣突然的開場,好像剛剛的插曲不存在一樣,我們是一直在討論藥材的問題呢。康佳摩擦着包裹自己雙手的毛巾,好暖,夏寒真是細心吶!他是完全不介意我剛剛……的吧,嘻嘻,突然好開心啊。
咦,不過,他和夏星是一起長大雙胞胎唉,也許是從小就看多了身爲女
子的聖靈公主犯蠢,習、慣、了!不,不要這樣啊。夏寒絲毫不知康佳的腦電波活躍到此,轉過身繼續道:“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夏星。”夏星慵懶的轉着茶杯,慢悠悠道:“我準備明日請主持引薦去向那位貴客借船。”
翌日一早。落湖寺主持房門被敲響,而裏面正心神不寧拜佛的主持擰眉,這個時候誰會來呢,遂問道:“門外何人啊?”夏星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寺中留宿之人,有事請見主持。”門裏老尼一聽不是自己人啊,於是趕緊起身合上佛龕內層,拿起旁邊的金佛擺在佛龕外架上。
自己收拾了一番,纔開門迎人。門外四人聽到裏面的動靜互相對視,足等了片刻才見到主持,四人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的佛香味。大清早就點香有古怪,再看主持氣色不是很好的樣子,夏星心中咯噔一下,看向夏寒與滑沙。而那邊主持心緒不佳,只想快點把這些人打發了去問妙慧罌粟情況。
於是等雙方一坐下,都直接開口。主持:“不知……”夏星:“主持……”夏寒見兩人都突然停頓就抬手請道:“主持請先說。”
主持恢復往日慈眉善目道:“昂,不知四位施主此來是……”後面她一般會加‘有什麼貧尼能幫忙的,請直言’,但那是平日,今日實在狀態不佳,不知爲何見到四人她突然急着想把他們給打發了,好像後面有什麼在追着一樣。
夏星繼續直明來意:“我們想請……”可是夏星的話還是沒有說完就被一聲聲的急喊打斷了,“主持,不好了,主持、主持、出事了、不好了、主持我們種的……”那小尼姑呼喊着剛衝進門口,就被主持劈頭打斷:“妙容!何事如此驚慌!沒有見到我在招待客人嗎?”
“出家人要修身養性,戒驕戒躁、戒貪嗔癡怒,去抄一百遍靜心經文供奉佛前。”妙容驚慌的看着四人,喏喏道:“是,主持,可是……”主持瞬間從疾言厲色變爲慈眉善目:“是急事嗎?”妙容趕忙道:“是。”然後主持轉頭一臉爲難的看着四人道:“真是不巧,寺中恰有急事……”
夏星趕緊截住後半段道:“主持先行處理此事吧,我們雖急卻可以等主持忙完的。”那主持見夏星只是笑着抬手做出一副請便的樣子,自己這邊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只得壓着怒氣道:“那真是怠慢諸位了!”
然後就隨妙容出去了。夏星抬首望向外面道:“要出事了!”夏寒擔憂道:“看樣子是發現種的藥被採了,你們沒留下什麼把柄吧?”康佳焦急道:“怎麼辦,會查到咱們身上嗎?我很不解夏星,你們就拿了一株她們是怎麼發現的?是否太過仔細在意了?還是你們拿的是最明顯的那個!”
夏星:“。。。。。。”滑沙:“。。。。。。”
兩人無言對望,總之一言難盡啊。
主持滿臉陰沉的進來,夏星見人趕忙道:“主持可
還記得昨日說可以幫忙引薦寺中那位每年都來的貴客,今日風雨似乎小些了,我們想乘此……”主持截斷夏星假作焦急道:“施主們快回自己住的客院看看吧,寺裏遭了賊了,看看可有丟了什麼貴重的物品。貧尼趕着去處理此事,先告辭了!”
看着慌忙溜走的主持,夏星咬牙:“我……”今天是不是就不能讓本公主好好的說完話了。康佳蹭過去拍拍夏星的胳膊道:“算了,夏星,看這樣子今天是不成了。”然後看向夏寒:“現在我們回去嗎?”很明顯那主持是不會回來了,四人慢慢往回走。路上夏星問道:“安安啊,那味藥到底有何用啊?”康佳轉頭天真的看着三人道:“昨天我沒有說嗎?”
夏星、滑沙:“。。。。。。”
昨日康佳被三人那一打岔直接給忘了,而夏星看到康佳手捻黑沙整個腦子裏都是那恐怖噁心的東西。夏寒直接帶偏了重點,滑沙想着明天要去借船是大事都洗洗睡吧,儘管好奇也沒有追問。四人彼此尷尬的看着對方。
然後康佳趕忙補救道:“那果實在青嫩的時候劃皮,取漿液可用於治傷鎮痛;果實本身可止咳、止吐、止瀉,治療胃痛。此藥實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止疼藥,不過……”三人追問:“不過什麼?”
“恩,不過我也不確定啊,感覺此藥真的和燈油裏那味害人的藥一樣。因爲燈油中只用了那一味藥,加香精和普通的燈油調和,所以非常好辨認,但是夏星,此藥是否就是寺裏一直很推崇的神藥?”
夏星點點頭,康佳糾結道:“就是如此啊,雖然給二公主用的藥由於多種雜合,我開始並沒有分辨出來主藥是這個,但是那裏面也並沒有讓人迷幻、影響心神的成分,同樣不會致人上癮。我不確定的就是這一點,寺裏主要用藥無論是藥湯、藥丸、藥膏都是治病救人的,裏面的藥效沒有一點與燈油相似。”
夏寒思索道:“會不會是用量的問題。”滑沙搖頭:“恩,也可能是分量的問題,與不同的藥材按不同的比例調和就有不同的效果,端看寺裏的人想要什麼效果了。”夏星蹙眉:“此事到此爲止,我們不用再想了,是藥三分毒,用多了必會上癮,無論是它有害的一面還是有益的一面。”
康佳點頭道:“對、對,世間萬千植物都可以是藥,也可以是毒,只看用的人需要什麼,所以醫毒不分家。但是,有些特別的除了藥與毒這兩個共性外還有其特性,恩就比如此物,能使人成癮,特性不受任何外力影響,所以即使把它配成有益的藥也會保留特性—多用成癮。”
夏星突然停住,意味不明的看向前方,好一會兒才道:“現在我們分成兩路走,一路回去檢查房間、通知三皇子等人,一路按原計劃去借船。”夏寒看着遠處奔走的尼姑們問:“你是想……很急嗎?我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