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星、滑沙兩人難得感受輕鬆下來的時候,突然插進一個不太美妙的聲音,“兩位恐怕走不了了!”夏星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兩人當即回頭看向來人。只見是妙真、妙慧和幾個眼熟的尼姑,不過此次她們沒有穿僧袍,而是戴着嫩黃的冠羽、穿着清涼開袖的及膝短裙,帶着數十個山民打扮、孔武有力的死士正從林間走出,向兩人包圍過來。
死士們把夏星、滑沙圍在中間,妙真慢慢靠近兩人,笑道:“我們又見面了,施主,還有,郎君。”夏星瞪着那個笑的張揚的‘尼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幕後那位主子是專門派她來添堵的嗎?見兩人誰都不理她,妙真繼續:“郎君在這裏見到妙真不意外嗎?”
夏星撇嘴:“意外啊,那位主子怎麼不親自來,派了你這麼個不倫不類的?”妙真冷哼:“不倫不類?小姐這張嘴可真不討喜,憑你還不夠資格見我家主子,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辦吧?連續兩次得罪與我。”夏星冷笑:“呵,那不知你家主子有沒有告訴你,見到我就是你的死期啊?”
妙真一驚復一怒,咬牙道:“小姐屢次激怒我是在找死嗎?你還以爲你是誰,一介階下囚而已,我捏死你就跟捏死螞蟻一樣,不過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痛快的。等問出了主子想要的,我必會好好的侍候、侍候你……呃你……你?郎君啊……”妙真難以置信的看着滑沙,雙手捂着鮮血洶湧的腹部。
幾個小尼趕緊奔上來扶住妙真,妙慧揮手,讓死士衝上去制住滑沙。等到匕首被打落,妙慧才靠近,遠處看的不是很真切,剛剛只見還在耀武揚威、得意洋洋的妙真突然弓腰按腹,然後露出滑沙手握的鮮血淋漓的匕首。近看情況更糟,妙真只怕是不行了,鮮血已經把她的衣袍浸透了!
妙慧惱怒的瞪向夏星和滑沙,夏星毫不示弱的回敬過去。滑沙直接無視身周的武器,伸手把夏星拉到身邊,兩手護住,一雙眼睛不辨喜怒的看着妙慧。對峙片刻,妙慧咬脣冷笑:“好、好好,好!都帶走!”
槐花院,夏寒房間。明朗走來走去,拜依滿臉不耐,康佳憂心忡忡,夏寒兩眼放空靜坐着,時不時看一眼水漏的刻度。
外面通知用午膳的小尼已經來過第二遍了,夏寒和康佳的眼神最後一次在水漏上對上,夏星、滑沙還沒有回來。最終,拜依先受不住,胡亂揪着手帕道:“哎呦,我們爲什麼要在這裏憋一上午啊!都開飯了還要在這兒餓着,聖靈固安公主不回來就不喫飯了,如果她一直不回來呢……”
看着三人不贊同的眼神,拜依趕緊改口:“呃我是說,我們可以先去喫飯嘛,喫完了就去找聖靈固安公主,總不能一直乾等着不是。”明朗看向夏寒問道:“夏寒王子,聖靈固安公主到底去幹什麼了?公主她
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身邊還跟着那個北燕的國師之子,更讓人不放心了好不好。
康佳正欲張口,夏寒笑着看過去,緊盯着康佳、側對着明朗道:“這個三妹還真沒有告訴我,不過我也同意拜依公主的意見,我們先用膳吧。如果下午夏星還是沒有消息的話,我會請各位幫忙一起找的。”情況不妙,夏星不是被拖住了就是……看來我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去通知景帝了。
可是還沒等夏寒真正開始行動,整座寺廟就被封禁了。槐花院中,妙容合掌念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情況就是如此。爲了大家的人身財產安全,必須儘快抓住那個賊人,所以封寺之行刻不容緩,還請諸位施主諒解。另外,主持讓貧尼統計一下各位施主丟失的物品,畫於冊上。”
明朗急道:“那封寺了明天就不能出去了?我們還有人沒有回來呢!”妙容撥動佛珠回到:“阿彌陀佛,施主,是從現在起就不能再出寺了。至於未歸的那位施主,只要在廟門說明情況就能進來了,這不必擔心。昂,晚膳鄙寺會派人送來的,諸位施主在這種特殊的時候最好不要亂走。”
幾人皺眉,這是連院子也不能出了,這不是形同軟禁嗎?拜依立馬急道:“不行,我可受不住悶的,我還要賞花呢。”妙容笑道:“這當然可以,等什麼時候施主想賞花了,就讓寺中的弟子們陪同,這也是爲了施主的安全考慮。畢竟,最近寺裏不太平,阿彌陀佛,希望施主能理解。”
夏寒直接道:“若我們要出去尋人呢?也不行嗎?”妙容抱歉的道:“阿彌陀佛,這恐怕真是不可,是怕外面那位施主出了什麼事回不來嗎?所以貧尼說最近寺裏很不太平,諸位施主還請自己保重,若你們再有什麼那可就不好了。至於寺外的那位施主,貧尼會交代搜尋弟子多加註意的。”
華國皇宮,御書房。“啓稟陛下,沿湖各處都已搜過,並未發現各位皇子、公主的蹤跡。”御林軍統領叩首在地平鋪直敘道。景帝目光沉沉問:“任何蹤跡也無?”御林軍統領抱拳恭敬道:“回陛下,一點蹤跡也無!屬下猜測各位皇子、公主應該是被救起了,但是附近的農戶稱俱沒有見過幾位皇子、公主。所以如此唯一可能有希望之處便是——渭水山脈!”
景帝挑眉:“哦,何以見得?拿地圖來!”蘇公公一揮拂塵,一旁靜立的小路子快速轉進書房裏間,不過片刻拿出一副渭水河流域的地圖。只見在地圖上,最明顯的就是夏星他們去遊覽的靜湖和座落在靜湖中的連綿山脈,湖周邊點綴着多處村莊農田,以及穿插其中的小山和徑流。
御林軍統領抱拳起身,來到地圖前講解道:“陛下請看,這便是渭水山脈主體,共有兩座矮峯、兩座險峯、五座副山,它就坐落於靜湖上。而那天各位皇子、公主正是遊覽靜湖遇到暴雨失蹤的,依照當時的情況來
看,暴風雨來襲時皇子、公主的畫舫就在這裏。”景帝低頭看去,離那山體是挺近的。
御林軍統領見景帝瞭然後,繼續道:“所以落水後,皇子、公主們有三個去處!一是向北迴到出發點,他們租船的地方;二是向西有大片農田和徑流,後面就是村落;三是向東南渭水山脈處,那裏有一座落湖寺。既然其他兩處都沒有各位皇子、公主的蹤跡,那必在這最後一處!”
景帝點頭:“好,傳旨,御林軍統領張震即刻帶五百御林軍、三百羽林軍到靜湖渡口待命;着工部、兵部即刻調二十艘船到靜湖渡口。船到即刻出發!務必平安帶回諸位皇子、公主!”“臣領命!”
落湖寺地牢。‘啪’的一聲,監牢過道中躺着一碗白飯,接着是叫罵聲:“有病吧你們,一個個尼姑喫着雞鴨魚肉,居然給本公、小姐白飯!我就是餓死也不喫,滾出去!一羣不倫不類礙眼的傢伙……哼……”夏星罵完又揪起茶壺摔了出去,這回正好砸在那羣尼姑的腳下。
其中一個暴脾氣的受不住,擼*袖子站起來:“哎我……”結果被幾個同伴又按回去,“別理她,讓她自己鬧去吧,等餓的受不住了看她怎麼辦?”“不是,你們看看她,還在這兒發什麼公主脾氣,真受不了!”“你受不了,她也受不了,本來就是公主哪能忍?上面交代我們別理她……”
“哎哎,別說了,咱們喫咱們的,喫完都歇着去。要說真計較起來咱們還得謝謝她,不下地牢看管她,在寺裏每天也就是白飯饅頭了!”那個暴脾氣的似乎被說服了,只是轉過身對着夏星蔑視的冷哼了一聲,夏星的回答是直接甩過來一個茶碗,再奉送一個字:“滾!”
看着那羣心情不愉的僞尼姑端着飯食出去後,夏星獨自靠牆抱膝坐下。在這裏喫食和水都不能碰,剛剛那些東西已經被我藉故扔出去了,幸好有隨身帶糕餅的習慣,不過,渴了該怎麼辦?看樣子她們被特別交代不能傷害到我,所以寧願躲出去以免發生衝突,看來西涼毓秀也發現我的身份了。
夏星掏出被手帕包裹齊整的四塊糕餅,磨砂着手帕上面的繡花。本來用秀囊可以裝六塊的,可是……秀囊那次給滑沙裝錢了,也不知道滑沙怎麼樣了?因爲殺人被單獨帶走,要不是滑沙走前最後的暗示,真的就忍不住出手了,也罷,這糕餅最多堅持兩天,本公主就再忍兩天。夏星捏起一塊紅豆糕,慢慢送到口中品嚐,邊喫邊笑,“今天,算第一天!”
落湖寺後山別院,風光旖旎,蝶舞紛飛,小橋流水,詩情畫意。滑沙被蒙着眼睛帶過來時,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看到這種畫面,耳邊聽着潺潺的流水聲伴着琴曲,鼻間聞着清新的空氣和着誘人的飯香,眼前看着美景還有……尼姑舞袖。這就是一副宴飲的架勢,來前一直嚴密計算路線的大腦此刻有點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