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站起身,對着夏侯雲說到:“閣主,可能要借您的古琴一用。”
夏侯雲揮了揮手,邊示意身旁的侍女去拿,邊對着大先生說到:“難得李亦你要奏樂,我自然是配合的。已經吩咐人去將高山流水取來了。”
大先生聽罷,一鞠躬,說到:“多謝閣主。”
此時坐在名揚的身邊的一位男子在聽到二人的對話後,忽然驚呼了一聲。
名揚認得,這個就是號稱書法無雙的九先生,於是名揚對着九先生問到:“九師叔,這高山流水是什麼?”
九先生顯然是習慣了他們這些耍劍的人不懂這些,於是對着名揚解釋道:“師侄啊,這高山流水可是世間的至寶啊,就算對於閣中來說也算的上是一件寶貝了。這張古琴傳聞乃是當年伯牙子期相遇時,伯牙所用的古琴。”
名揚聽罷,反問道:“這古琴當年不是被伯牙摔斷了麼?”
九先生聽罷,回答到:“摔斷了就不能修好麼,有老八在,就算變成了渣他都能給修回來。”
就在九先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名爲“高山流水”的古琴已經被侍女拿了出來。大先生輕彈了一下,試了試音調。而後衝着十七先生說到:“師妹,我這便開始了,待會微轉羽時煩請起舞。”
名揚由於從小出生的緣故,聽過不少號稱九洲知名樂者的演奏,加上當年的吳王現今的南唐皇帝極喜樂曲,因此總是會有很多樂師前來南唐。
但是名揚可以肯定的是,他從未聽過如此動聽的樂曲,即使不懂樂律的他也能夠感受到這其中的優雅。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名揚覺得沁人心脾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是,名揚今日的驚喜還沒有結束,因爲他看見了十七先生的舞蹈。也正是看到了十七先生的舞蹈,名揚才深刻明白了什麼叫做“一舞傾人城,再舞傾人國”這句話的深意。
一曲奏罷,一舞演罷。名揚還深深地沉浸在方纔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如果當年崔石佛有這樣的本事,還要練什麼祝由術,直接可以將自己毫無察覺的消滅了。
與名揚有一樣感受的不止他一個人,場中的其他人此時也看呆了。不過他們之前畢竟看過,不像名揚初次觀看一般如此的震撼。
閣主夏侯雲率先鼓起了掌,將衆人喚醒,而後對着二人說到:“當年葉霜城在崑崙山巔,通過風雪變化而領悟了《霜凌十二劍》,從而達到了三境全通的境界。我想她當年若是看見今日的場景,恐怕《霜凌十二劍》的威力早就可以比肩《萬山之外萬鈞劍》了。”
《萬山之外萬鈞劍》乃是至今爲止劍法之中最爲高深的存在,即使凌煙閣的《澤天劍法》與之相比都有極大的不足。夏侯雲能夠如此說,也算是對今晚這一曲一舞極高的評價了。
大先生在謝過閣主之後,看了一眼月亮,而後對着諸人說到:“時候也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歇息吧。”
大先生平日裏生活極其自律,而且由於其凌煙閣管家的身份,對於閣中的各個先生要求的也極其嚴格。平日裏這些先生在自己的島上還好,但是若被大先生髮現,那就免不了一頓訓斥了。
於是早就習以爲常的衆人,在暗地裏相約到二先生處再聚後,便一同離開了主島。
看着離去的衆人,此時的閣主夏侯雲已經散去了臉上的酒氣,對着身旁的大先生問到:“李亦,這個天降之星你怎麼看?”
大先生此刻也恭敬地站在夏侯雲的身邊,似乎早就知道夏侯雲會有這樣的問題一般,對着他回答到:“閣主,此子乃是性情中人。”
“哦?”聽到大先生這句話後,夏侯雲的眉頭一挑,繼續說到,“很少見你用這種詞彙來評價別人啊,莫非動心了?”
大先生拱了拱手,說到:“是的閣主,確實是動心了。希望閣主能夠讓我來教導他基本功的部分,我怕李敢他教不好。”
夏侯雲如同抓住了大先生的把柄一般,饒有興致地看着大先生的表情,而後說到:“說說具體的。”
大先生點了點頭,回答到:“天賦方面暫且不說,金陵四絕的名號已經能夠證明這天降之星並非池中之物。若不是逆鱗之脈的緣故,恐怕此時最少也達到了結緣巔峯的境界了。”
夏侯雲聽罷,認同地點了點頭,說到:“這個我認可,他使用《澤天劍法》的方式雖然有些怪異。但是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領悟到《澤天劍法》的真諦,即使當年的李敢也沒有能夠做到。繼續說說其他的吧。”
大先生繼續說到:“除了天賦以外,還有他的才智。聽李敢和昭鑫提起過,他曾改造了《三才陣》,雖然不成熟,但是威力也不錯。而在李存孝的墓中,他還破解了《八卦陣》,雖說那時候陣法已經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但是九洲之上,除了莫離恐怕還沒有其他人敢說自己一定能破。另外,在西蜀,他還破解了《六道輪迴陣》,雖說有夜蝶提供的殘缺陣圖,但是這份才智,恐怕在閣中也能夠排上前幾名了。”
夏侯雲此時已經朝着自己的主殿走去,邊走邊說到:“對,莫離那裏還沒有弟子,要不然把這個名揚也送到她那裏去學習一下吧。說不定這娃娃還能夠解開李敢和莫離之間的心結。”
“我也同意送他去莫離那裏學習。”大先生肯定了前半句,但是對於夏侯雲的後半句卻沒有表態,而是繼續說到自己對於名揚的看法,“最後是心智一途,我本以爲這樣出生的孩子一定會有一些眼高手低或者是心思不細。但是從聽聞的事情以及今晚的觀察來看,這個娃娃的心思確實細膩的很。”
“哈哈哈,”夏侯雲聽罷,大笑道,“恐怕你還不知道這個孩子之前不是這樣的吧,我可聽衍慶說過好幾次,這孩子每次都弄出許多麻煩,都是他爹和幾個朋友幫他收拾殘局的。興許是當年在南昌府外的樹林裏被一個壯漢打慘了,纔會有這樣的變化吧。”
大先生聽罷,補充道:“其實與贏翟天的謀逆以及西蜀一趟不無關係,這孩子本就是璞玉,之前還有些棱角,經過這一路的雕琢,如今已是初見雛形了。倘若能夠在閣中再次打磨,今後這二先生的位置恐怕都容不下他了。”
此時夏侯雲已經走到了自己的寢室之外,他知道準守禮制的李亦是絕對不會進去的,於是轉過身,對着李亦繼續說到:“你的想法不錯。無論從李敢的眼光,還是名家與我們凌煙閣的淵源,亦或是天降之星對於九洲的重要性。這個孩子千萬不能埋沒在我們凌煙閣中!明日你便擬一份關於名揚的修煉計劃,你之前說的基本功由你來教我肯了,其他的你自己斟酌着辦吧。
但是,千萬不要忘記了,這個孩子可是五大氣海俱毀,還身負三境全通的意境。不好教哦。”
大先生恭送閣主進入寢室之後,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誠如夏侯雲所言,名揚雖然天賦異稟,所面臨的問題卻是更多,這“雕琢”的計劃還真是不好擬定啊!
另一面,關上門的夏侯雲看着屋中隱在紗簾之後的一副畫像,淡淡地說到:“霜城啊,關於這天降之星,你還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