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殘片!
桑辛目中精光大放, 再也剋制不住情緒,急促問道:“確定是神兵殘片?你已經去過那裏了?”
謝嶺點頭:“不錯!”接着將自己與天狐尊者一行人, 被澹家弄進熔巖湖的情形講了一遍,着重強調這是木皇的謀劃。
桑辛目光閃動,以前還真看不出來,木皇竟如此老謀深算,手段不凡。回去後,得提醒松皇小心了。他盯着謝嶺問道:“你說的那處熔巖湖, 是在何處?”
“這……”謝嶺遲疑道:“大人, 我要是將這個也告訴了你, 木皇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會饒過我的……”
桑辛揮手打斷:“放心,此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出了這道門,絕對不會有風聲傳出去!你要是實在不放心, 就是那冉硯,我也可以出手替你料理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這倒不用, 冉兄其實並不知神兵殘片的內情, 只是因爲他有收斂氣息的天賦之術, 這才被派來協助我,待會我自有說辭應付他。”謝嶺說着,估摸着把桑辛的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 果斷道:“好,我信得過大人!”接着將前往熔巖湖的路線傳音告知了桑辛。
桑辛默默記下,然後迅速取出一枚傳訊令牌,將此事告知松皇。驟然得知有新的神兵殘片現世,松皇也是極爲震驚,詳細詢問了桑辛一番情況後,立刻決定親自前往那熔巖湖探查。
與松皇溝通過後,桑辛將傳訊令牌收好,心中頗爲振奮。
這麼多年來,松皇一脈不是沒有尋找過神兵殘片,但天下之大,神兵殘片散落各地,哪裏是那麼好找的。二十萬年以來,機緣巧合之下也就有七枚殘片被發現而已,而且由於精怪數量稀少,這七枚神兵殘片,還全部都落入了人族手中。
這大概是他們距離神兵殘片,最近的一次了。
接下來,能否從木皇和澹家手中謀奪那枚神兵殘片,就得看各自的手段了。
想到這裏,桑辛若有所思地看了謝嶺一眼,謝嶺深得木皇信賴,又能自由進出熔巖湖,若能得他暗中相助,關鍵時刻也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念及此,桑辛對待謝嶺的態度登時和善了下來,旁敲側擊的試探了幾句,言語中頗有暗示之意。
謝嶺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知情識趣地表示,自己今後在木皇那邊,若得了什麼消息,一定會及時通知桑辛。
桑辛自然十分滿意,雖然謝嶺此番出賣木皇,可謂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上,由不得謝嶺不從。但臥底這種事,光靠威逼脅迫是不管用的,若謝嶺不情不願,出工不出力,那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兩人交換了傳訊令牌,爲了籠絡謝嶺,桑辛難得放下了架子,拉着謝嶺稱兄道弟,態度親熱無比。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會誤以爲謝嶺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謝嶺十分無語,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妖怪,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身段說軟就軟,變臉的速度他真是拍馬難及。
不過,窺一斑而知全豹,桑辛可不是什麼善茬,能得他如此折節下交,可見神兵殘片對精怪的吸引力,還遠遠在自己的預料之上……
“對了,你們既然是在熔巖湖搜尋神兵殘片,怎麼會突然跑到寧國來了?”被神兵殘片的消息震了個七葷八素,桑辛此時纔想起這一茬來,不免有些疑惑。
謝嶺早有準備,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實不相瞞,我們來此,其實是爲了仙界通道的事。木皇不知從哪兒聽到的風聲,寧國皇族似乎與此有所牽扯,仙界通道的事太過要緊,便臨時將我和冉兄派來。”
“哦……”桑辛面色不變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再一次爲木皇的耳目靈通而震驚。
就連松皇,也只是在數年前無意中聽到風聲,這才設計將寧國太子綁來拷問。不過事後查明,所謂的知道仙界通道之事,不過是一名寧國皇族子弟醉酒後大言不慚,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
雖然消息是假,但木皇遠在蠻荒東域,連這樣隱祕的風聲都能探聽到,這未免也太過可怕了!
回去以後,一定要提醒松皇小心,木皇實在是太過深不可測!
桑辛看了謝嶺一眼,心中更加堅定了籠絡他的念頭,不過卻沒有告知謝嶺真相的打算。
就讓木皇慢慢查吧,也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要一門心思盯在神兵殘片上。
其實這些年來,關於仙界通道的假消息不知傳出過多少,每次有風聲傳出,無論是七大世家,還是三皇的人,都要爲此奔波忙碌。即使明知消息九成是假的,爲了那一成的希望,也要用盡全力,手段百出。這次還是因爲風聲沒有傳開,才只暗中死了一個寧國太子,換作以前,還不知有多少人要血流成河。
桑辛絲毫沒有懷疑謝嶺的話,畢竟除了仙界通道的事,木皇也沒有理由在謀奪神兵殘片的緊要關頭,還將心腹手下派出來。
從熔巖湖到寧國這麼遙遠的距離,能這麼快抵達,木皇肯定是安排了靈仙護送。
由此,也可看出謝嶺在木皇那邊的地位不同尋常,深得木皇的信任與看重。
桑辛心裏轉着念頭,口中卻是再一次問道;“真的不需要我替你除了那冉硯?就算他不知神兵殘片內情,但回去後若是無意中說漏了嘴,讓別人知道今日你我見面之事,也是個大麻煩。”
說着,桑辛眼中殺機湧動,現在在他眼中,謝嶺的重要性實在無與倫比。爲了防止意外,直接將冉硯除掉纔是最好的選擇。
“這倒不用,我們兩人同時出來,只有一人回去,難免會惹人懷疑。更何況……”謝嶺看出桑辛是真正動了殺機,心中各種念頭極速閃過,最後咳了一聲,低聲道:“更何況,他絕不會出賣我,我和他的真正關係,其實是……”
聽到謝嶺口中傳來最後那低不可聞的幾個字,桑辛先是面色一愕,接着哈哈大笑:“老弟真是好福氣啊,那冉硯別的不說,姿色可是絕無僅有的!”
桑辛自己雖不好男風,但精怪中好這一口的人可不少,桑辛見怪不怪,也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接下來,桑辛又仔細詢問了那熔巖湖的情況,謝嶺解釋得極爲詳盡,還將那黑色令牌和能感應神兵殘片氣息的玉佩都拿給桑辛看了看。
兩人正說着,桑辛手中的傳訊令牌光芒忽然一閃。
桑辛看了一眼,是松皇發來的信息。
松皇已經悄悄抵達了謝嶺所說的熔巖湖,果然在那裏發現了澹家在湖中搜尋神兵殘片的大隊人馬,以及坐鎮在那裏的燕懷舟。
看來謝嶺所說的都是真的。
消息徹底得到證實,桑辛面露欣然之色,心底對謝嶺的最後一絲懷疑,也盡數煙消雲散。
謝嶺一直關注着桑辛的神色,此刻隱隱猜到了來訊的內容,不由暗暗震驚。
從桑辛給松皇傳訊,到現在半個時辰都不到,松皇竟已經抵達了熔巖湖。金仙強者的飛行速度,簡直是瞬息千裏,實在強悍得可怕。
眼見桑辛已經徹底相信了自己,並且還頗有拉攏示好之意,謝嶺目光一閃,不由動起了其它的念頭。
仙劍。
自從踏進客棧,丹田氣海中,黑刀便一直蠢蠢欲動,給他傳遞“能量”的信息。
桑辛的身上藏有仙劍!
當然,桑辛實力強大,謝嶺並不是覬覦他的仙劍,而是想要探知仙劍的來源。
畢竟謝嶺對靈仙的世界瞭解太少,除了上次在仙殿中黑刀吞噬的那把,謝嶺就再也不曾見過其餘的仙劍。
如果能知道仙劍的來源,以後需要給黑刀補充能量時,起碼能有個方向,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一頭霧水,束手無策。
在接下來的談話中,謝嶺不着痕跡地將話題引向仙劍的方向。
“說起來,上次木皇從仙殿中奪來的寶物,我隱隱聽說是一把仙劍。桑兄,你以前見過仙劍嗎,不知與普通的靈劍有何不同?”
“仙劍?”桑辛微微有些愕然,沒想到謝嶺問起這個。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心念一動,一柄兩寸長的淡青色小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在淡青色小劍出現的那一瞬間,丹田氣海中的黑刀突然微微顫動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體而出,重演當初在南嬛祕境吞噬仙劍的那一幕。
謝嶺嚇了一跳,急忙用意念制止住它。
好在自從當初幫黑刀找回了一枚殘片之後,冥冥之中,謝嶺便似乎與黑刀沾染了一層因果,雙方建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讓謝嶺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
在謝嶺拼命阻止下,黑刀刀身上光芒流轉,片刻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謝嶺這才朝眼前的淡青色小劍看去,這把劍給他的感覺和祕境中那把仙劍很相似,只不過氣息弱了許多,而且看起來有幾分虛幻,不如祕境中的那把仙劍凝實。
“這就你所說的仙劍了,不過,跟世俗中的傳聞不同,仙劍並不是用什麼天材地寶打造的,而是由靈仙自身的意念凝聚而成。”桑辛隨意地解釋:“到了靈仙這個階段,你就會知道。靈仙主要修的就是精神力,或者說是神識。一階靈仙進入二階靈仙的標誌,便是在體內凝聚出一柄仙劍的雛形,之後隨着修爲的提升,仙劍會不斷凝實強大。當然,也不一定是劍,刀或者其它的東西都可以。”
謝嶺有些傻眼,萬萬沒想到仙劍竟是這麼個來歷。那麼,黑刀需要吞噬的能量,實質上是精神力?
桑辛只略略提了兩句,並沒有深入解釋下去的意思,顯然覺得謝嶺的境界差得太遠,說了也是白說。
該問的都問完了,桑辛這纔將章驚鶴召了進來,讓他去置辦一桌上好的酒席,他要好生款待新認識的謝小兄弟。
“……”章驚鶴目瞪口呆,不明白自己只離開了半個時辰的時間,謝嶺怎麼就把桑辛忽悠得跟他稱兄道弟了。看着謝嶺的目光跟見鬼一樣,簡直驚爲天人。
冉硯也是滿心狐疑,不過當着桑辛的面,也不好多問,眼睜睜看着謝嶺和桑辛兩人在酒席上你來我往,把酒言歡。
這一頓酒席差不多喫到天黑才散,桑辛笑呵呵對謝嶺道:“本來還想多留老弟一陣,不過,老弟也許急着回房休息,我就不多留了,哈哈……”看了冉硯一眼,給謝嶺遞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剛剛聽章驚鶴說了,謝嶺兩人在客棧,可就只定了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