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要睡着了嗎?”
那金頭髮的姑娘似乎被嚇了一跳,天藍色的手絹晃動了一下,她轉過身來,金色的髮絲貼在她薔薇色的面頰上,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就像是寶石一樣,有着耀眼的光芒。
“啊,是您啊!”她輕輕地說着,似乎因爲發現不是娜塔莎而鬆了一口氣,微笑了起來。
“您是怎麼發現我的呢?”她侷促地問道。
“藍色,藍色的手絹。”男人的視線落在女孩兒的頭髮上,那裏繫着一條天藍色的手絹。
海倫摸了摸頭髮,靦腆的笑了起來。喫過午飯後,娜塔莎就提議來玩捉迷藏,她雖然覺得有些幼稚,但之後卻發現,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幼稚的小姑娘罷了。
“您一個人嗎?”海倫眨了眨眼睛問道。
“我和皮埃爾,不過,”安德烈停頓了一下,“娜塔莎·伊萬諾夫娜的手鍊丟了,皮埃爾正陪着她在前面找。”
“那我得去幫幫她。”
“如果您不介意,陪我往這邊找就好了。”安德烈指了指方向。
“恩,那也是。”海倫點了點頭。
他們沿着小道認真的尋找起來,而在他們走遠後,有一個身影悄悄的移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躲在了一個陰影處。
“您找右邊好嗎?這裏範圍有點大。”安德烈出聲說道。
“恩,好的。”海倫擦了擦額上沁出的薄汗,往右邊去了,安德烈看了對方一會兒,見她沒注意才往後面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塊柔軟的花圃上,找到了那粉色的手鍊,在合適的角度下,這些小東西總會發出一些光芒,讓人們注意它們,而先前,安德烈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注意到這一處小小的不對勁。
安德烈撿起手鍊,又等了一會兒,才抿了抿嘴脣向海倫那裏走去。這位年輕的公爵看得出來,他的好友已經迷上了那位叫做娜塔莎的小姑娘,所以,他決定幫助他,至少,讓他們多一點相處的時間。
“我找到了。”
“您找到了!”海倫驚訝地站起來,然後笑了起來,問:“您在哪裏找到的?”
“就在那邊,顯然,我的運氣可能好一點。”
“可能吧,但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
“您那麼順利的就找到了,語氣還那麼平靜,說句冒犯的話,要不是我認爲您沒有那個動機,我真懷疑是您把娜塔莎的手鍊藏起來了。”
金髮的姑娘微笑着說道,語氣裏透着一絲親切,好像他們是朋友一樣。安德烈的嘴角浮現一個小小的笑容,因爲她差不多已經接近了事實的真相。
海倫他們找到娜塔莎,把手鍊還給後者,然後告訴她是安德烈撿到的,那個原本還沮喪的小姑娘看見自己失而復得的手鍊後又瞬間明媚了起來,她親吻着海倫的臉頰,擁抱她來表達自己的喜悅,然後她衝安德烈道謝,並且在心裏重新修改了一下自己對他的定義,這是個有些冷淡的好人,但他的確是個好人。
“找到就好了。”索尼婭也鬆了口氣,畢竟,那也是尼古拉送的東西,她和娜塔莎,一人一份。
“那麼,我們就先走了。”皮埃爾溫聲說道,雖然他希望能夠多和娜塔莎說說話,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恩,謝謝您們。”娜塔莎歡快的再一次道謝。
待那兩位離開後,索尼婭說:“不玩了吧,捉迷藏。”
“可我還不想離開。”娜塔莎撅了撅嘴巴。
“那就幫我個忙,摘點鮮花,媽媽晚餐的時候要用。”索尼婭提議道,她指的媽媽就是羅斯托夫伯爵夫人,因爲從小就在這裏被撫養長大,羅斯託娃將索尼婭當成女兒來看待,而且,在索尼婭心裏,那也意味着那裏尼古拉更加親近。雖然這一點,她從未說過,她爲這種隱祕的小小的快樂而覺得幸福。
“好啊!”娜塔莎笑着說道,只要不回去,就在這兒,讓她做點什麼都好。
“我也可以幫忙。”海倫微笑着說道。
“恩,那我去拿工具過來,你們在這兒等一下。”
索尼婭走後,娜塔莎拉着海倫的手,兩個人坐在小花圃那裏。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微微的曬人了,娜塔莎撅了撅嘴,“海倫,我們去陰涼點的地方等吧,這兒太曬了。”
“恩。”
海倫隨着小姑娘起身,娜塔莎將她拉到一個小角落,這兒還沒有被陽光侵襲。
“這裏是我們的祕密基地,以前,尼古拉和我犯錯了,就總是躲在這裏,媽媽找不到我們。”
娜塔莎晃了晃小腿咯咯的笑着,看上去又想起了什麼好事兒一樣。她拉着海倫的手又開始嘰嘰咕咕的說話,金髮的姑娘微笑着聆聽。
這明媚的午後,卻沒有人知道,陰影已經在向他們靠近了。
索尼婭回到屋子裏,讓僕人去準備一些剪子和小籃子,她剛說完,女僕就過來告訴她,媽媽正在找她。
“有什麼事兒嗎?”索尼婭問道。
“夫人沒說,只說讓您儘快過去呢。”
“那好吧。”索尼婭點點頭,她想了想又對女僕說:“娜塔莎和海倫小姐在林蔭道那裏,你等會兒把東西送過去,和她們說我過一會兒就來。”
“好的,小姐。”
女僕離開了,索尼婭向羅斯托夫伯爵夫人的臥室走去。
“媽媽,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啊?”索尼婭上前問道。
伯爵夫人抬眼看着她的外甥女,她招招手讓她過來。
“她多漂亮啊,又這麼溫柔體貼,就像我的第二個女兒。”伯爵夫人憐愛的想着。
“媽媽?”
“索尼婭,”伯爵夫人開口了,黑髮的女孩兒乖巧地聆聽着。
“你知道吧,我一直都沒把你當成外人,我就像愛自己的女兒一樣愛你。”
“我知道,媽媽,我一直都感激您呢。”
“別這樣說,親愛的,我愛你,把你當成女兒一樣,並不是爲了讓你感激。”伯爵夫人用手碰了碰女孩兒的頭髮。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願意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這輩子都是這樣的。”伯爵夫人溫柔的說着,而索尼婭,聰慧的她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女孩兒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起來,她囁嚅着,一雙溫順的眼睛瞧着對方,有些溼潤。
“您知道的,我”
“索尼婭。”伯爵夫人溫柔的打斷了女孩兒的話語。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畢竟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可是你得明白,親愛的,婚姻需要的是門當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