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上官靈滿臉的不可置信,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坐在一旁的顧君河,冷冷地問道。
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像廢話,但是,他還是希望靈靈,能通過他的回答,而徹底認清楚事實。
“我我是上官家的家主,上官耿啊。”
上官耿邊說,邊使勁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眼淚又開始從額角滑落。
他多怕,他死了以後,會連一塊刻有名字的墓碑,都沒有。
“那那你知道柳如煙,是誰嗎?”
上官靈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啊。
“柳如煙?我我不認識這個人呀。”
上官耿有點茫然。
“不認識?”
上官靈苦笑着搖了搖頭。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這估計是她聽過,最震驚的事情了。
“靈靈。”
顧君河眉頭輕蹙,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上官靈身旁,緊緊地摟着她的肩膀,道:“面對它,接受它,然後尋找解決的方法,纔是我們現在要做的。”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上官耿看見有另外一個身影,在向他靠近,又開始驚恐了起來。
他緊緊地捉着被角,拼命地向後退,讓後背,緊貼在牆上。
天知道,他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唉”
上官靈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去,看着顧君河的俊臉,問道:“你現在怎樣?好點了嗎?”
顧君河點了點頭,右手撥弄着她耳邊散落的頭髮,微笑道:“外面,應該是月落日出了。我的力量,也已開始慢慢恢復了。我們先出去吧,上去喫點東西。”
“嗯,好。”
上官靈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便往門外走去。
***
將軍府,藏書閣,二樓。
上官耿不緊不慢地走在樓道上,那沉穩的腳步聲,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中,引來一陣微弱的迴響。
他的腳步,最後,停在了走廊最後一間廂房的門前,他頓了一下,然後,才了走進去。
“他們有沒有找到這個地方呢?”
上官耿帶着幾分忐忑,走到書桌前,輕輕地把機關擰開,然後,沿着狹窄而昏暗的樓梯,走到了密道的盡頭。
“看來,是我高估了他們。”
當他看到,那扇塵封的鐵門,和那把重達二十斤的巨鎖都完好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即,轉身離去。
“天,要亮了,你還睡得好嗎?”
上官耿神色惆悵地打開了窗,眺望了好一會兒,然後,便化作了一縷黑煙,往遠方飄去了。
“唉”
他站定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輕輕地嘆了口氣,而眼神,則聚焦在山腳下的一間小屋上。
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掙扎,他纔再次抬起腿,往小屋走去。
這小屋以高山爲屏障,以它爲圓,直徑五十米都被下了特別的結界。
除了他以外,誰也看不到這裏還有一家小屋,而且除了他,誰都無法出入。
“如煙,你,醒了嗎?”
上官耿走到了廂房的門口,敲了敲門,溫柔地說道。
雖然他的身份是假的,但他對柳如煙的愛是真的。
儘管,裏面還是沒有動靜,但他還是推開了房門,坐在了牀邊。
都那麼多年的夫妻了,他當然知道,她還在生氣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也就沉默了。
柳如煙躺在牀上,背對着他,雖然眼睛已經睜開,但,還是一句話沒說。
過了良久,上官耿才站了起來,背對着她,說道:“如煙啊,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有我的使命和責任,其實,我現在做的事,很多都是無奈之舉。
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你應該知道,我對你是真的。”
其實,這些年來,他壓根就沒有跟其他幾個夫人同過房。
跟她們睡在一起的時候,他每次都是喊累,然後便直接倒頭睡去了。
要是實在拗不過她們的索取,那就直接把她們給弄暈了,然後再起身往藏書閣睡去。
不然,那麼多年了,她們會沒有懷孕?
“要是你真的愛我,就不應該這麼對我。”
柳如煙邊說邊流着淚。
“如煙,你要相信,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我有我的苦衷,我也希望,你能配合我。”
“相信?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如此信任你,而你呢?什麼都是假的!”
柳如煙倏地坐了起來,然後雙眼帶着幽怨地看着上官耿。
上官耿沒有回頭,只是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從我們誕生開始,很多事,就不由得我們自己去選擇了。”
“黑曜,或者,你真的有你的迫不得已。其他的,我都可以原諒。但,我的底線你應該很清楚,就是,你絕對不能傷害靈靈。”
柳如煙說話的態度很是堅決。
她口中的黑曜,便是他的本名了,柳如煙也是來這裏以後,才知道的。
“只要她不妨礙到我的計劃,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何況,有顧君河在她身邊,他想傷她殺她,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那你什麼時候放了我,我想見靈靈!”
她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她還有好多話,要跟她說的,要對她交代的。
可她都沒有說。
現在,她想坦白了,卻又沒機會了。
“等我的計劃完成後,我會考慮的。”
現在,要不傷害上官靈的辦法,就只有她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多了,就不得不除了。
即使不忍心。
“可是”
“如煙,你好好休息吧,別想太多了。”
話畢,他便又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柳如煙的面前了。
“靈靈,你萬事小心啊,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爲你祈禱的。”
柳如煙雙手合十,虔誠地說道。
要是上官靈有個什麼事,她,也絕對活不下去了。
她的命,是主上給的。
連他們的女兒,她也守護不了,那她活着也沒意思了。
***
天靈閣,三樓,雅間。
“君河,對於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上官靈輕啜了一口茶,然後,抬眸問道。
現在,她已經習慣有什麼事,都跟他商量了。
“靈靈,他的身上,肯定是藏着什麼祕密的。不然,現在府上的那位上官將軍,根本就不會只毀掉他的丹田,留下他的性命了。
不過,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要問些什麼,都很難問到,即使問到了,他答案的真實性,也有待商榷。等過幾天,讓他先用點藥,休息下,緩一緩,我們再問吧。
另外,現在人不見了,府上的那位假將軍,早晚都會知道的,你在府裏,萬事小心,別露出破綻纔好。”
顧君河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就是他的想法。
“嗯。”
上官靈點了點頭答應,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他說他不認識孃親和我,這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被囚禁的時間,就應該就是在孃親入門之前了。
那個假冒的,也真夠厲害的,那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都沒有被人識破。可想而知,那人,肯定是對上官耿的性格和公私事務,都非常熟悉的。可,他蟄伏那麼多年,到底是爲了什麼呢?單純地取替將軍的身份?不像。”
她現在,真不知道要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態度去面對府上的上官耿了。
那麼多年了,說沒有感情是假的,畢竟,他對自己不薄。
但,一天沒弄清楚他的真實目的,她就沒法坦然地面對他。
怕就怕,自己當他是父親,而他只是把她當棋子罷了。
“靈靈,會不會,是因爲火鳳凰?”
顧君河思來想去,這個可能性,似乎是最大的。
“有可能。他說,等皇上的喪事辦好後,就會立刻帶我們去禁地的。君河,等下我們就回去吧,以免引起他的疑心。”
話音剛落,上官靈便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個白玉藥瓶,遞了給顧君河,道:“這個你讓天翼定時給他服用吧,每次三滴。他靈力盡失,恢復起來,也會比一般人慢的,希望這個,能幫到他吧。”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爹,但看到他那落魄的樣子,內心深處,還是會莫名地感覺到柔軟和不忍。
“好。”
顧君河接過藥瓶,然後拉着她的手,溫柔地問道:“一晚沒睡,你看着很憔悴,要不,我們現在這裏休息一下,然後再回去?”
最近,他們都是相擁而眠的。
這樣她似乎睡得特別香甜,而他,就比較難熬了。
幾乎每個相擁而眠的晚上,他都要偷偷地爬起來,然後,撕裂空間,去那崑崙的雪山之巔,用那裏極致的寒冷,來化掉自己身上的燥熱。
雖然,他相信,如果他要求,她也是願意的,但他還是希望把那神聖的一刻,留到成親的那個晚上。
上官靈搖了搖頭,笑道:“還是先回去吧。不然,這麼一睡,就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了。”
“好,都聽你的。”
顧君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寵溺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