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大壯家裏離開以後,沈星河抱着青青跨上了星追馬,蘇鉉也翻身上馬,一行人快馬加鞭朝着城郊大報國寺的方向跑去。已經是夜裏的時候了,今天恰巧又是十五,一輪皎潔的圓月高高掛在天上,照耀的街道上像剛剛下了一場潔白的霜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星河與蘇鉉已經馳馬來到了城郊大報國寺的跟前。在鬱郁蒼蒼的山嶺之中,大報國寺雄偉的建築羣落在松柏掩映之中若隱若現,從樹叢裏升騰起來的霧氣給大報國寺籠罩了一些仙氣。
看着眼前的大報國寺,沈星河對着蘇鉉說道:“大報國寺,你可想起了什麼人?”蘇鉉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太子因爲病情的關係,時常來到這裏清修。”他說着又想了想,補充道:“對了,我記得當年羽鴻也是在這裏受死的。”聽了蘇鉉的話,沈星河點頭說道:“是啊,大報國寺一直都是太子的地盤,可是自從羽鴻去世,太子被幽禁東宮以後,大報國寺就人煙稀少,逐漸荒廢了,只留了幾個小沙彌還在這裏值守。”
“你說,神鹿的事情會不會與太子有關?”蘇鉉對着沈星河問道:“既然大報國寺是太子一直以來清修的地方,這神鹿又是傳說中包治百病的靈物,會不會是有人專門來救治太子的,比如說,萬象門的人。”聽了蘇鉉的話,青青搖搖頭,肯定地說道:“不是萬象門所爲。”看到蘇鉉和沈星河仍然是一副疑惑的樣子,青青對着他們兩個解釋道:“自從當年羽鴻與百目仙人在天山一戰之後,萬象門人丁凋零,就只剩下了羽鴻和花萬常,安萬全和安丙坤這幾個人,還有我這半個弟子。”
聽了青青的話,沈星河也在心底琢磨着這神鹿的來歷,他皺着眉頭說道:“單單隻憑藉神鹿出現在大報國寺這一點,還難以斷定這件事情與太子有關。一是因爲太子已經被幽禁東宮半年的時間了,與大報國寺這裏早已斷了聯繫。二呢,迄今爲止,我們也沒有發現神鹿與太子有關的其他證據。”
“既然都到這裏了。”蘇鉉說道:“那我們就趁着夜色搜尋神鹿,說不定能夠找到神鹿的蹤跡呢。”沈星河也表示同意了。於是他們二人策馬而行,朝着山上的密林一路狂奔而去。二人來到了山上,在崎嶇的山路間行走着,蘇鉉、沈星河與青青都提高了警惕,注意着周圍的聲響。可是除了夏夜的蟬鳴和蛙叫,並沒有其他的異常聲音。就這樣幾個人在山上兜兜轉轉走了大半個時辰,依然沒有見到神鹿的影子。蘇鉉有些泄氣了,他垂頭喪氣地說道:“唉,走了這麼久,還是沒有發現神鹿的影子。會不會那孩子是故意騙咱們的,根本就沒有什麼神鹿。”
就在這時,從黑黢黢的草叢裏面突然射出一隻箭來,正好射中蘇鉉身旁的樹幹,把蘇鉉的馬驚了一下。馬蹄高高揚起,發出高亢的嘶鳴聲,蘇鉉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馬制伏。“是誰?”蘇鉉怒不可遏地喊道:“膽敢暗箭傷人!”說着他騎着馬追到了那草叢之中,沈星河與青青也跟了過去。
“大人饒命!”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聽到了這個求饒的聲音,蘇鉉又大聲呵斥一聲:“是誰?還不快快出來!”隨着蘇鉉的話音剛落,一個粗壯的漢子便從黑黢黢的草叢裏面鑽了出來。這個漢子面色黝黑,衣衫破爛,鬍子拉碴,看上去像是在山中待了不短的時間。
一見到這個漢子,蘇鉉不由得喫了一驚,脫口而出:“王大壯,怎麼是你?”王大壯見着自己的羽箭差點兒射中的竟然是金吾衛統領蘇鉉,連忙跪了下來,朝着蘇鉉連連磕頭說道:“蘇統領饒命,小的不是有意傷害大人的,我家裏還有六歲的孩兒無人照顧,還請大人饒了小的一命吧!”
看到王大壯這個樣子,蘇鉉心中的怒氣消減了不少,對王大壯說道:“起來吧!既然你不是有意的,這事兒就算了。”聽到了蘇鉉已經原諒了自己,王大壯忙不迭地磕頭感謝,這樣纔敢站起身來。蘇鉉又向王大壯問道:“我們剛纔去過你家了,你家的果兒說你來大報國寺抓神鹿來了。”
聽到沈星河提起果兒的名字,王大壯不由得開始心酸起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果兒這孩子命苦,打出生起就沒有孃的照顧。我沒有本事,這些年也讓這孩子受了不少苦。前些天果兒突然得力病,我請了郎中看也不見好,這才動了來抓神鹿的念頭。”
“聽果兒說,你已經在大報國寺守了三天了。”蘇鉉向着王大壯問道:“這些天你可有什麼收穫?”聽了蘇鉉的問話,王大壯還有些猶豫,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回到。一旁的沈星河看到王大壯這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對着他說道:“你兒子的病根本不是什麼絕症,他已經被我的夫人治好了。”
沈星河的話讓王大壯心中一喜,他脫口而出:“我的果兒病治好了,這是真的麼?”蘇鉉立即回答道:“這是神威軍統領沈星河將軍,他的夫人,也就是我的妹妹,醫術高超,豈有騙你的道理。”蘇鉉的這番話讓王大壯徹底放下心來,他這才定下心說出了自己守候神鹿的情況。
王大壯對着蘇鉉、沈星河與青青說道:“其實,我已經發現神鹿了,剛纔的那一箭,就是想射中神鹿的。”聽了王大壯的話,蘇鉉不禁皺起眉頭質疑道:“你休要胡言亂語,剛剛我們就在這裏,並沒有發現什麼神鹿的蹤跡,你又射箭做什麼呢?”王大壯搖搖頭,向着蘇鉉解釋道:“蘇統領,小的不敢對您撒謊。那神鹿可以隱形,穿透任何物體,所以您剛纔沒有發覺到它的存在。”
“哦?”聽了王大壯的這番話,沈星河覺得十分驚奇,他又問道:“既然那神鹿可以隱形,讓人察覺不到,你又是怎麼判斷它的去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