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望塵比朔早一步進了房間,而跟在身後的朔踏進房間關上門的剎那,一陣寒意就漫上了身。
他不由抖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曲望塵坐在桌前,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但是雙眼死死地鎖定了他,緊接着就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以曲望塵爲中心散了滿滿地向四周散開來。
“誰惹你不高興了?快把寒氣收收,凍着別人就不好了。”
朔坐到了曲望塵對面,拿起茶壺,研究看起上面的花紋來。
這個茶壺貌似不錯。
曲望塵不說話,依舊是死死地盯着朔,而朔好似沒注意到曲望塵的目光,看完茶壺之後,打量起房間的擺設來。
被子有兩牀,望晚上應該不會凍着,至於那個莊拾星,倒是偷偷過去把他點了扔椅子上過一夜就好。這裏房間窗戶向陰,那相爺的應該是向陽的。茶葉不太好,還好還留有一些寒浚給的茶葉……
見朔久久不搭理自己,曲望塵眼底劃過一絲受傷,收了他的情緒,輕嘆了一聲,“我想上街去。”
朔開了窗,發現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到後院的情況,突然一陣風沙吹來迷了朔的,而就在他揉眼時一抹藍影快速地穿過了院子,進了屋裏。
曲望塵見站在窗口揉着眼睛,以爲他落淚了,“阿朔?你怎麼了?”
“沒事,風沙迷了眼,你剛剛說你要上街是嗎?”
朔關上了窗,轉身說道,“我差點忘了你不能離開我三丈之外,走吧,一塊上街。”
是該去趟街上,馬車上的方桌得再買一個,在多弄些望愛喫的糕點。想到這,朔又看了一眼曲望塵,順便給他也買些吧。“對了,塵兄,你愛喫什麼?”
“糯米糕。”
“我也喜歡喫,還有嗎?”
“到時再看吧。”
“嗯,好。”
兩人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東西,便一同去了街市。
這中斌鎮是雖碧音國邊境的小鎮,這街市的繁華程度隨比不上紅楓國的,但絲毫不亞於白川國的街市。不及門庭若市,卻也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出門前的前一刻,朔不知道怎麼的,給曲望塵套上了一個面具,而自己則是簡單的易了個容,加了兩撇小鬍子。
他們一前一後走在了集市上,採購着各自的所需之物。
曲望塵比他高了大半個腦袋,所以每次看向曲望塵都要微微抬頭起來。不過朔每次回頭看他,都能精準地對上曲望塵的眼,就好像對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一樣。
但仔細想想也對,萬一跟丟了他,那曲望塵就要變成冰柱了。
逛了半天的街市,朔與曲望塵二人也餓了,就點了兩碗麪,坐在了下來。
面剛上來,還沒等剛喫一口,迎面就有個身影飛撲過來,身子像斷了風箏一樣砸在桌子上,緊接着又滾好幾圈撞在了牆面上,期間還弄翻在麪攤旁邊擺攤的老嫗的兩筐菜籃。
還好二人身上都不錯,輕巧地退到了一邊,只是桌上的面來不及帶走,倒了那男子一身。
“哼!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還企圖搶行
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說話者長相英氣,尤其是那雙劍眉,若是男子那就是相當的威武霸氣,可是卻是生在這麼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的臉上,實在是可惜啊。
劍眉女子一邊撩着袖子,一邊向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子走去,“本女俠可不會這麼放過,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我今日就是要打得你爹孃都認不出來,看你還敢不敢調戲姑娘了。”
“女俠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女俠……啊……嗚……”
求饒的話語變成了痛苦的叫喊聲,女子的拳頭如雨點般噼裏啪啦地落在男子身上,直至將男子打得鼻青臉腫才肯罷休。
之後女子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掏出了一錠銀子交到攤主的手裏,“對不起,耽誤你做生意了,這錠銀子就當是賠禮了。”
攤主收了錢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誇讚道,“女俠做的對,這樣的人就該打,我就看他不順眼了!女俠教訓的好啊!”
劍眉女子看着攤主一臉諂媚,眉頭一擰,卻也只能附和地乾笑笑,隨即拿起了剛纔順手放在桌上的佩劍離開了。
“這兩位客官,我給你們重新上兩碗麪吧。”攤主笑意盈盈的說道。
“不用了,塵兄,我們走!”
剛纔那女子從他身邊經過時,他的腦中好似閃過什麼,但下一瞬就消逝不見了。這個女子很不對勁,他必須跟上去看看。
“走!”
不過兩人跟的有些遲了,又加上那女子穿的十分普通,不一會兒,人羣中就找不到她的蹤跡了。跟丟了,朔也就只能作罷,只當那是錯覺。
回到客棧之後,朔優先去了李望延的房間,見他安然酣睡,心中便冒起了一股暖意,便放了一些剛買來的糕點與小喫在桌上。
不過對房中只有李望延一人這件事情朔是十分不滿意的,萬一李望延身上的蠱毒發作怎麼辦?他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莊拾星!
用過晚膳之後,朔與曲望塵守在了大門口,準備活捉莊拾星,不過這一守沒守到莊拾星,倒是守到了白日裏在街上偶遇的那個劍眉女子。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那奇異的感覺又湧上了大腦,不過這次比上次消逝的慢了些,是有什麼東西出現後又瞬間湮滅,他還是沒有弄清楚那是什麼。
不過既然人都在這了,再猜忌下去沒意義,還不如到時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們倆守到了酉時,連送菜的阿婆都已經回去了大半個時辰了,莊拾星才搖搖晃晃地向着客棧走來,一身的酒味兼胭脂味。
朔見到這樣的莊拾星直接把他丟到了後院的水缸裏,氣呼呼地去了李望延的房間。曲望塵惋惜的看着全身浸在水缸只露出個頭莊拾星,嘆了一聲,忍着笑意跟上了朔。
莊拾星等兩人都沒了蹤跡纔敢正常的睜開眼睛,在內心吶喊了一聲:二閣主,你害得我好苦啊!早知道那日就不該去啊!
突然莫名的睡意席捲了大腦,他就莫名的在水缸裏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朔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昨夜李望延咳嗽了一晚上,他與曲望塵輪流照顧,直
到不久前李望延才安然入睡。而他才小憩了一會就被外面的聲音給吵醒了,讓他有些惱怒。
“啊……哈……”打了個哈欠,朔小聲的對曲望塵說道,“我去門口看看,你在這裏守着。”
“嗯。”
還沒等朔開門,就有一幫官兵破門而入,他們拿着一張畫像舉到了他們的面前,“你們見沒見這畫像上的這個女子?快說!”
一陣訝異,朔配合地了一眼畫像上的人,點點頭,“見過。”
“那麼你呢?”
帶頭的官兵又把畫面挪到了曲望塵的面前,曲望塵也點頭說道,“見過。”
霎時,領頭官兵的眼神變的凌厲起來,“這兩個人,也帶走!”
“誰敢動阿朔!”
言語中好似有莫名的威嚴,一股帶着殺意的寒氣從曲望塵身上散了出來,在場的所有都被這股威嚴的寒氣給怔住了。
朔搭上了曲望塵的肩膀,搖搖頭,又使了個眼色,將他扯到了身後,“這位官爺,我們這就跟你下去,不過切莫驚動房中的那人,否則我這位兄弟生氣動起手來,我可攔不住的。”
領頭的官兵一下子沒了氣勢,只見他畢恭畢敬地抱拳請罪,哆哆嗦嗦地開口,“那麼、就、就請兩位俠士往大堂走一趟吧。”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出了朔以外都被曲望塵給嚇住了,此刻已經沒有敢對他們動粗,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個,最後離開一個的人,還特意輕聲關好了房門。
兩人跟隨着領頭的官兵來到了大堂,才發現被帶過來的人不只他們,這堂中已經圍了好些人了,其中有幾位還很眼熟。
朔仔細看了一圈……
那個鼻青臉腫的人不正是昨天被打的那個男子嘛!
那個枯柴老人不正是昨天在麪攤旁邊賣菜的老嫗嘛!
那個包着頭巾的中年人不就是昨天麪攤子的攤主嘛!
那個正在小聲啜泣的姑娘不就是昨天被劍眉女救了的女子嘛!
等等加上他與曲望塵,就是說凡是與劍眉女接觸過的人都被帶到這了。
這……難道不會是……
很快,他的猜想就得到了驗證,只聽那領頭的官兵一個士兵吩咐道,“快去請大人出來,所有的嫌疑人都按照指示集合到大堂中了。”
“阿朔,我們該怎麼辦?”
曲望塵的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朔也隨即通過亡海珠回了話過去,“此事與我們無關,我們如實回答就好。”
朔以前跟着李望延辦過案,對於這個流程他也是能體諒的。
“好,他們若是敢對你動手,我決不輕饒。”
曲望塵將拳頭一握,目光一厲,又一次將周圍的圈人嚇得不輕。
見此,朔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安撫了一下, “放心吧,收收殺意,你現在是麴塵,不是曲望塵。”
此時腦中又出現了一道聲音,“小塵!主人!我感受到小綠了!”
念玉的聲音極其興奮,好似下一刻就會不顧周圍的人出現他們眼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