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公自然知道他的兒子在等他,他在聽見重生有意無意念出那幾句明家祖訓,就知道他的兒子沒有死,還好好的活着。明公公忍不住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他兒子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命喪黃泉。小不忍則亂大謀!他清楚的知道,他兒子和他現在見面非常危險,他們父子倆身邊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這世上是沒有什麼人值得信任的,沒有朋友,只有包藏禍心的敵人!所謂的朋友就是自己真正的敵人。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暗暗在你的身後捅刀子,令自己防不勝防!真是無奈呀!明公公在人前風風光光的,在人後是什麼樣子的,只有自己知道。
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想要隨時隨地將他推倒在地上,一腳踢得遠遠地,誰讓他擋在了別人升官發財的路上呢!每個人都想把他除之而後快,可惜!嘿嘿嘿......他的命太硬了,想害他的人,一個個全都死掉了,他卻依舊好好的活着,依舊風風光光做他的太監總管。明公公不知道他是應該感到慶幸,還是傷心!總之什麼味道都有,五味雜陳!
明公公是陪皇上(莫冷)到宰相大人(不是重生,是新上任的宰相大人,魚大人。)家裏去看看。魚大人是之前的二品官,是朝廷裏面幾個官員同時保舉的,聽說他頗能斷案,在黎民百姓的心裏很有威望。不知道皇上(莫冷)是怎麼想的,就憑藉幾個朝廷官員的聯名推薦,他想都沒有想,直接就同意了,有這麼當皇上的嗎?明公公更不理解莫冷的所作所爲,只是在心裏發發牢騷而已。嘴巴上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魚大人的家在景雲城的東邊,離皇宮不遠,大約步行半個時辰就到了。坐轎上當然就快了不少。魚大人在得知皇上(莫冷)到他家裏來了,急匆匆地跑出來迎接。生怕速度太慢了,會引起皇上(莫冷)的不滿。
“皇上!微臣不知道皇上您來了,迎接來遲一步,請皇上恕罪!”魚大人戰戰兢兢地跪在莫冷的轎子邊,半天不敢動,渾身上下不停打寒顫。明公公鄙夷地看了魚大人一眼,這麼擔小如鼠的人。也配做炎日國的宰相?太丟臉了,一點兒威嚴都沒有,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比起他的兒子來。相差太遠了。
莫冷還沒有說話,明公公就先開口了:“魚大人!您快起來吧!跪在大門口算什麼事呀!你是不想請皇上進你的宰相府嗎?”明公公故意陰陽怪氣的說,他就是要在皇上(莫冷)面前給新上任的魚大人一個下馬威。
魚大人知道明公公是皇上(莫冷)跟前的紅人,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魚大人對此深有體會。現在不是和這條“閹狗”較勁的時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不會急在這一時。魚大人連忙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請莫冷進府。
“皇上!微臣剛纔失態了,請皇上原諒,皇上裏面請!”魚大人一邊說。一邊退着身子往屋子裏面走。家裏大大小小的下人分兩隊站在大門內側,全都彎着腰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渾身上下不停哆嗦。
魚大人家裏的下人們,從來沒有看見過皇上(莫冷),當然就更沒有這麼零距離和莫冷接觸了,有一點點不知所措也是應該的。莫冷冷冰冰地看了看魚大人家的匾額,木然跟在魚大人的身後進了魚大人的家裏。莫冷纔剛剛下旨,魚大人就迫不及待的把大門上面的匾額給換了,動作可真快呀,哼!用得着這麼着急嗎?
莫冷並不看好魚大人,他覺得魚大人陰柔有餘,而陽剛不足,不足以擔此大任。宰相的位置不是任何人可以......魚大人是朝廷裏面幾個人聯名推薦的,莫冷順從大多數的民意,選擇了魚大人。他今天是故意到魚大人的家裏面來看看的,看看魚大人現在是什麼反應,是和平常一樣嗎?還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有很多人,一旦得志,就無法無天了,屁股都翹到天上去了,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周圍四下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八杆子打不着的親戚,這會兒也來了。“窮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是至理名言,恆古不變的真理。
莫冷就是想看看,平時門可羅雀的魚大人的家裏,今天是不是來了許許多多的客人,不過還好,魚大人的家裏面,好像沒有什麼人來。看起來冷冷清清的,莫冷跟在魚大人是身後進了府,沒有看見什麼不相乾的人,更沒有看見“老熟人”。很好!魚大人還是挺聰明的,知道什麼是重,什麼是輕,孰重孰輕分的非常清楚明白。
明公公看見莫冷跟在魚大人的身後進了新的宰相府,他就急匆匆離開了,他知道皇上(莫冷)暫時是不會離開宰相府的,魚大人會陪着皇上(莫冷)的,他就可以藉此空閒時刻,到剛纔那個地方祕密和他自己的兒子見上一面。明公公在大街上面等皇上(莫冷),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經常這樣的,一個太監總管又怎麼樣?再怎麼風光,都不敢插手朝廷裏面的事情,管事太多了,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平時!莫冷到大臣家裏去,明公公就到大街上面去喝杯茶,自己娛樂一下,只有莫冷出來的時候,他在外面候着就行了,別的什麼事情,莫冷不是太計較。
明公公大搖大擺地在大街什麼轉了幾個彎,不聲不響來到了街邊的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茶棚裏面。老柳新枝,夏意漸濃,清風徐徐,樹草染綠,明公公一邊欣賞無邊的夏色,(夏天的美景)一邊要了一碗清茶解解渴。明公公在宮裏面養尊處優,很少喝到民間“粗茶”。他只輕輕喝了一口,就悄悄地把茶碗放下了。
藏在一個不起眼角落裏面的重生看見了明公公,他很想馬上跑到明公公面前。把他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明公公。但是!他不能這麼做,在沒有確定明公公的身邊有沒有尾巴之前。他只能悄悄地隱藏在祕密的地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安全是最重要的,誰能保證明公公的身邊就沒有尾巴?
景雲城裏茶館酒樓林立,大街小巷都能看見茶棚茶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呈現出盛世的盛況。可誰又知道。平靜的景雲城,其實一點兒也不平靜,在許許多多的陰暗角落裏面,有多少見不到人的勾當在發生?沒有人知道。官府之街。市釐之居,商鋪店坊鱗次櫛比,官府、民居雜處其間,讓人流連忘返。小商小販,沿街叫賣。街上行人車馬,摩肩接踵,穿短衣的是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騎馬的是有錢人的,坐轎的當然不是平常之人。
重生混在人羣裏面。很難引起人的注意,實在是太普通了,人們的眼光都是往上看的,能看見富貴有錢人,看不見窮苦的老百姓。重生在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什麼人跟在明公公的後面,他就偷偷摸摸坐到明公公的旁邊,不遠不近的挨着。
茶棚裏面有好些人正在裏面喝茶,沒有人注意到重生的到來,他們的眼睛裏面只有自己,茶棚的老闆看見了重生,急忙笑吟吟地走了上來。上門的就是客人,無論富貴貧賤,掏銀子喝茶的人,就是客人,不掏銀子喝茶的人,就是路人,除此之外,再沒有第三種人。
“客官,你來一杯什麼茶?”
“謝謝老闆,請你給我來一碗清茶吧!‘好喫不過茶泡飯,好看不過素打扮!’(明家祖訓之一,重生是故意說給明公公聽的,他是想藉此告訴明公公,他就是明公公的兒子。明家祖訓出了明公公和他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重生,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因爲明家的人,差不多都死了。)我特別喜歡你們家的清茶,清香襲人!”重生把茶棚老闆家的茶,誇到天上去了。
“謝謝客官你誇獎,我馬上就給你把茶端上來,你請稍等。”茶棚老闆笑吟吟地倒茶去了,他在街邊擺了幾十年茶,今天才遇到一個慧眼識真的人,他怎麼辦不高興呢?
明公公早就聽見了重生的話,他不動聲色地悄悄觀察重生,第一眼就看見了重生臉上的傷疤。明公公非常意外,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一臉傷疤的人,就是他的兒子,因爲眼睛特別像,他不用猜知道,這個就是他的兒子。
爲什麼?爲什麼才短短幾天功夫,他的兒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相貌變了,被毀容了。)明公公的心裏一陣陣刺痛,不知道怎麼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用他自己的性命,來換回他兒子的臉,或者是換取他兒子的性命。這一切都是莫家人造成的,他一定要找莫家的人報仇雪恨,此仇不報他誓不爲人!
重生靜悄悄地喝了一碗茶,什麼話也沒有說,他時不時地往周圍四下看一看,他有一種強烈的且不祥的預感,明公公的身後一定有人跟在後面,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他現在如果貿然上去和明公公相認,會給明公公帶來不少麻煩的,明公公說不定還會因此惹禍上身。他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發現他和明公公之間的祕密。
重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要不然怎麼可能坐到宰相的位置?他悄無聲色地將車子身上的毒藥放在了自己的手中,然後伺機而動,準備把手中的毒藥交到明公公的手中。他瞄準了一個時機,看見明公公正準備喝茶,他就故意走到明公公身邊,假裝不小心,和明公公對撞了一下,然後就來了一個惡人先告狀,直接把明公公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老東西,你是怎麼回事?我好像沒有惹你吧,你爲什麼把茶水往我身上倒?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你就別想離開茶棚。都是些什麼人呀?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做事這麼缺德......”重生口無遮攔地想怎麼罵就怎麼罵,根本就沒有把明公公放在眼裏,態度很是囂張。
明公公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重生噼裏啪啦罵了好幾句。氣的他差點兒跳起來。他可是當今皇上(莫冷)身邊的紅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明公公想都沒有想,站起身來。就給了重生一個大嘴巴子,打得重生眼冒金星。在原地旋轉了兩圈,跌坐在地上。
明公公沒有一刀子結果了他的小命,算是便宜他了,朝廷裏面大大小小的官員,誰見了明公公不是點頭哈腰卑躬屈膝的?今天這樣的事情,還從來沒有發生過。真是“無知者無畏呀!”不知道是應該爲重生的膽大妄爲褒獎,還是爲他的不知死活悲哀!
現在這個世道。是一個沒有道理的世界,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一切都是按照規矩來辦。規矩不是人定的,而是有錢人定的。專門用來對付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這就是所謂的規矩。規矩有錢人可以破壞,無錢的黎民百姓只有承受着,任由有錢人凌辱和壓榨,世道永永遠遠是不可能太平的。窮人太多了,天下怎麼可能天平?
重生沒有想到,明公公會對他動手,頓時火冒三丈,(他就是要明公公對他動手。然後他纔好對明公公動手,也正好借動手打架之機,將手中的毒藥伺機塞進明公公的手裏。)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就衝到明公公的身邊,用頭使勁去撞明公公的肚子。一邊撞一邊罵道:
“你這個老不死的,爲什麼要打我?我把茶水倒在我的身上,你還有理了,真不是一個東西,我和你拼了......”重生頭上的力道不大,只能把明公公輕輕往後推了推,沒有用力將明公公撞倒在地。明公公可是他的親生父親,他怎麼可能打自己的父親?裝裝樣子而已,愚弄一下看熱鬧的人。
“醜八怪,你想幹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樣對我無理?你不想活了嗎?嗯?”明公公伸左手提着重生的耳朵使勁掐,疼得重生嘶啞咧嘴大叫。人羣之中有幾個人是莫冷身邊的人,看見明公公和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在吵鬧抓扯,本想上去幫忙,又怕不露了他們的身份,所以就站的遠遠地觀戰,權當看熱鬧。
後來明公公站了上風,他們就跟不會動手了,那個臉上有傷疤的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樣子,結果卻是一個不堪一擊的紙老虎。幾個回合下來,就被明公公按到在地上,動彈不得,引得四觀的人哈哈大笑,就這麼一點能耐,也配學別人打架鬥毆?太丟人了。
“呵呵呵......你們看,醜八怪要輸了。”
“就是,就是!看着很了不起的樣子,打架都不會......”
“......”
重生被明公公壓在地上,想要翻身站起來,明公公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明公公左手按住重生的右手,他的右手不停抽打重生的臉。而就在這個時候,重生輕輕將手中的毒藥塞進了明公公的手心裏面,明公公楞了一下,隨即將毒藥悄無聲息地揣進自己的衣袖裏面
重生知道,他就算是見到了他的父親明公公,也不一定會有什麼機會說話,所以事先在毒藥裏面寫了一張紙條。在紙條上面寫了怎麼用毒,怎麼對莫冷以及莫家的其他兄弟下毒,怎麼才能不被人發現。這種毒藥足無色無味的,用毒高手不一定覺察得到,就更不用說什麼普普通通的人了,這次下毒一定會成功的。
毒藥已經到了他父親明公公的手中,重生就放心了,他假裝身上沒有什麼力氣,任由明公公怎麼打,他就是不還手。不還手他是可以做到的,不還嘴是不可能的,捱打了連嘴都不會還了,他還能算是一個人嗎?憋屈死了!
“老東西,你乾脆打死我算了,我變成了厲鬼,半夜三更好去找爾,找你說說話,聊聊天不好嗎?怎麼?你怕了嗎?‘爲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你是不是平事缺德事做多了?這會兒擔心報應了?嘿嘿嘿......”重生的話非常惡毒,專揀難聽的話說。罵架打架不說難聽話,難道是好聽的話?豈不是粉末倒置了嗎?
“我爲什麼要打死你?打死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嗎?打死你,我怕弄髒了我的手。我今天心情好,就大發慈悲,將你這個混蛋放了。下次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看見一次打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就等着瞧好了,我說到做到。”明公公咬牙切齒地罵道,然後在圍觀人羣的喝彩聲中從重生的身上站起來,大搖大擺地走了。
重生等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身上無緣無故多了一些瘀傷,這些瘀傷全是明公公的功勞。他們倆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戲不演足了,怎麼瞞得過旁人的眼睛?捱打是小事,只要東西到了明公公的手裏,重生被打死,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看什麼看?沒有見過打架嗎?少見多怪!男笑癡,女笑怪!(這句話是罵人專用語,存在於某些地方的方言裏面。)你們是不是皮癢癢了,要不要我幫你們‘鬆鬆皮’?(鬆鬆皮!也是一句罵人的話,意思是要把對方暴打一頓。)”重生這是在**裸地挑戰,挑戰所有圍觀的人,他就是想要和這些人打一架。
“打他,我們一起打他......”
“好好好!打死這個不知死活的混蛋......”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伸出手去打重生,重生還沒有來得及出手,就被打到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哭爹叫孃的聲音。不用說,大家都知道,哭喊之聲屬於重生的。
茶棚老闆躲得遠遠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不想惹火燒身,傢俬打爛了可以重新買,誤傷到了他,誰幫他痛?只有自己受罪。算了!算了!和氣生財嘛!惹不起,自己躲開不行嗎?哼!老百姓本來就只有受氣的份,什麼時候老百姓可以......嘿嘿嘿!算了吧!且不事到這麼變,受苦受累的人依然是老百姓。
“啊......打死人了!”
重生的哀嚎聲沒有人聽見,聽見了也會假裝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好奇怪的,人心不是肉長的,而是鐵鑄的,個個鐵石心腸!越是看見別人倒黴,他們就越高興,典型的恨人福,嫌人窮!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至少重生是這麼認爲的。
蘭水芙和豐之塵恰恰走這兒路過,無意間聽見了重生的哀嚎聲,蘭水芙看見有一大羣人圍在一起暴打一個人,就想要衝上前去打抱不平。她是一個特別愛打抱不平的人,伸張正義是每一個人應該做的事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每個人都這麼做,天下不就太平了嗎?每個人都當縮頭烏龜,天下豈不大亂?
“芙兒,別去!閒事少管,‘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不要看見什麼事情都要上去幫忙。你知道誰對誰錯?你冒冒失失跑上去,想幫誰呀?天下不平之事很多,你每一件事都要管嗎?好啦!快走,我們不是要急着離開景雲城嗎?再耽誤一會兒,我們就出不了城了。”豐之塵拉起蘭水芙就走,不想要蘭水芙管太多的閒事。
“好好好!哥哥我聽你的就是了,你不要生氣,可不可以慢慢走呀?我......”蘭水芙想要擠到人羣裏面去看看熱鬧,豐之塵就是不答應。蘭水芙的心裏在想些什麼,別以爲他不知道,哼!
豐之塵不由分說,拖起蘭水芙就走了,在他們倆的身後,除了有子夜在暗中保護,還有一個人也藏在暗處,這個人就是竹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