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姑娘這般年輕貌美……怎麼會來這裏呢?莫不是圖個新鮮……”精瘦女人瞧着楚靈萱,這姑孃的容顏和姿色,都是這帝都城內一等一的美人兒,居然也會來這裏,倒也是奇了。
“我……圖……圖個新鮮。”她只是來看看。
那些趴在窗戶邊沒有客人的男子,一個個瞧着楚靈萱也是兩眼放光,從未見過如此年輕貌美的女子來這裏,若是能伺候她,想必不知道要比伺候那些個人又醜又老的女人強多少倍。
於是一個個可勁地朝着楚靈萱拋媚眼,楚靈萱腳步不由得往旁邊挪了挪,極怕的樣子。
想必這些個男子是伺候醜女人伺候多了,而今見着個年輕貌美的,想着法子地想攔生意,不過這也太誇張了,有男子甚至大膽地朝她伸過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楚靈萱嚇得一腳蹦開。
精瘦女人蹙了蹙眉:“還沒看上?”
楚靈萱擰着眉,眼睛裏又驚又疑又好奇:“還沒,我再看看……”
身邊的房間內傳來婦人的不絕於耳的嬌笑聲,這這種嬌笑不是年輕女子的嬌笑,換句話說,是那種老大媽的嬌笑聲,聽得人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這裏的男子雖然是年輕男子,但是長相的確不是很好,只能說五官尚且端正,不至於很醜,當然俊逸的也有那麼幾個,但是跟蕭亦離那張臉比起來,還是差了十七八萬倍……
而且眼睛隨意一瞅,還瞅見了一個連五官都不端正的,基本上算得上是歪瓜裂棗,眼睛小得跟老鼠似的,就這副模樣也出來賣?那要是把蕭亦離放在這裏賣豈不是要賣出天價?
“那個,你們這兒,有沒有長得好看些的……”這些個男子的長相她看都看不下去,更別說其他的了。
其實吧,也許是曾經滄海難爲水,蕭亦離那張臉看多了,這世上便也再無絕色了。
不過她還是想看看,這裏長得最好看的小倌長什麼樣子。
精瘦女人見楚靈萱這般挑剔,想來也是,這麼美的姑孃的要求定然是要高點兒。
於是便領着楚靈萱上了二樓,二樓的格調就有些不一樣了,房間不是緊密排列,而是一個個單獨的廂房,看起來頗爲的典雅華貴。
這裏的男子也不似一樓那般熱情,開着的窗戶裏依稀可見有男子在裏邊讀書,有的在裏邊彈琴,有的在作畫……
格調與一樓大不相同,這讓楚靈萱瞧着順眼多了。
“這裏的男子難不成賣藝不賣身?”楚靈萱問着,忽然想起了女子也有這般有着一身才華而賣藝不賣身的。
“那得看價錢……”女人的聲音意味深長。
楚靈萱挑着眉,也就是說錢給多了還是賣的。
“不過這裏的男子挑人的……”女人又補充了一句。
嗯,這個她能理解,與隔壁鴛鴦樓也差不多,就好比花魁可以挑選自己的客人一樣。
不過這裏的男子,長得也不是很好看……看來看去,都一般般啊。
跟着身後的三個暗衛終於按耐不住了,其中一個小聲對着另一個人道:“此事要不要稟報王爺?這王妃娘娘……莫不是要紅杏出牆?”
“王爺此行是有要事,耽誤不得,而且叫王爺知道了,這地方恐怕要大亂,咱們保不準也要遭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只管護着娘娘安危便好。”
見他猶豫,方纔說話的那個人又道:“大不了,咱們待會攔住王妃娘娘。”
……
精瘦女人也注意到了楚靈萱身後的人,雖然知道他們只是保鏢,但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兒的生意與隔壁鴛鴦樓的明目張膽不同,這兒只能暗着做,不能明着來。
上回兒一位有錢的官爺說自己的妾常常流連於此,給他戴了綠帽子,便過來鬧,花了好些銀子才平息,這會兒可千萬別有弄出什麼幺蛾子。
便問楚靈萱:“姑娘是在閨閣中,還是已經嫁人了?”
“我嫁人了啊。”楚靈萱實話實說。
“既然姑娘嫁人了,那爲何不討得夫君歡心,要來這裏呢?看姑娘姿色,不像是會被冷落的……”女人眼神狐疑。
“我這不是圖個新鮮麼……”楚靈萱笑道,神情幾分不自然。
“那姑娘到底是看中了沒啊……”女人有些不耐煩了,這姑娘扭扭捏捏一看就不是常來的,莫不是某位大人派來監視自己妻妾的細作?那可不得了了。
“你直接帶我去長得最好看的小倌那裏吧。”楚靈萱想了想,抿脣道。
“好。”婦人狐疑地點頭,爲了錢和生意還是照做了。
繞過幾間房間,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個姿色不凡,一襲妖嬈紅衣的身影,那側顏,妖媚萬分,果真稱得上絕色……
只是有點兒熟悉。
“鳳……鳳凌?”楚靈萱膛目結舌,忍不住喚出了聲,當真是好久不見,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鳳凌慵懶地斜眸,一見楚靈萱同樣是不可思議:“林萱?”
楚靈萱真的不是一般的驚訝,這倒不是因爲能見着熟人的驚訝,而是……鳳家不是很有錢麼?那麼鳳凌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莫不是鳳家破產了,鳳凌身無所長混不下去了?所以靠着這等美色出來掙錢?
“你怎麼會在這裏?”兩人幾乎是同時問出口。
倒也是,總是在風花雪月之地遇見,想來也是臭味相投的人。
“鳳凌,你怎麼變得這麼墮落了?你竟然……”楚靈萱滿眼的扼腕痛惜。
“……”鳳凌瞧着她這副樣子輕咳了幾聲:“我是來問問我值多少錢的……”
楚靈萱滿臉問號,卻見鳳凌勾着妖嬈的脣:“前些日子我跟我爹吵架,他說我臭屎無用,分文不值,這不,聽說這兒賣男子,我立馬就來這兒算算身價。”
“……”
要問世界上無聊之人何許?唯他鳳凌矣。楚靈萱搖了搖頭,全天下打着燈籠都找不着比他更無聊的人了。
“那你呢?”鳳凌眯了眯眼睛,這個地方……她來,那自然是……
“看不出來麼,我來此地尋歡作樂……”楚靈萱手上就差把扇子瀟灑地搖起來了。
女人瞅了一眼鳳凌,對着楚靈萱道:“姑娘這邊請。”
楚靈萱瀟灑地朝着鳳凌揮手:“我去尋歡作樂去了,你自便吧。”
“林姑娘當心走火啊……”想起她那夫君,鳳凌好心喊道。
楚靈萱白了他一眼,頭也不回。
嗯,長的最好看的……
也不過如此。
楚靈萱怔怔地站在門口,瞧着裏面的那個淺藍色綢緞的男子,那男子墨髮披着,雖然長得一般般,但是氣質還有些的,那眉宇之間自有幾分冰冷之氣。
與樓下那些個男子倒是不同,哪怕是見了貌美如花的她,神情也是淡淡的,沒有兩眼放光如如餓狼見了食物那般。
男子見來了人,手自然地放下了茶杯,對着那女人道:“客人?”
他的聲音到跟模樣大相徑庭,竟然有些沙啞,不是男子該有的那種沉穩清澈的聲音,反正蕭亦離的聲音比他的聲音好聽多了,楚靈萱暗暗地想。
“可不是麼,這美人兒點了名的要你……”
要他,噗……她楚靈萱可沒說這句話,她只是看看,只是看看,止於看看。
倒不是因爲要爲蕭亦離守節,只是到目前爲止找不着個比蕭亦離更好看的,如果有,她到不介意……咳咳,她也就想想,暫時沒這膽子。
正走着神,誰料那個女人使勁兒一推,楚靈萱腳絆在了門檻上,一個踉蹌地進了房間,聽見那女人扯着尖銳的嗓子道:“瀾公子,好生伺候着。”
楚靈萱剛回過頭,門“哐”地合上。
不是吧……
這個女人當真是敬業啊,生怕她這樁生意跑了似的。這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她可不敢啊……
萬一蕭亦離又碰巧趕到,將她捉姦在房,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想着楚靈萱貼着門對着那位瀾公子訕訕的笑着:“不好意思,我其實……走錯了地方。”
說罷就去開門,哐了兩下,門居然是鎖住的,這……這可就有些不妙了。
不過想着門外有蕭亦離派給她的暗衛,她稍稍安心。
但是此時此刻屋外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們難道不應該踹門而入麼?
瀾公子見狀,瞥了一眼楚靈萱:“這裏的老鴇素來不讓外來的男人入內,姑孃的隨侍定是被請到了別處去了。”
雖然說是請,其實不過是那奸詐的女人將她門燻暈,然後扔到隔壁的鴛鴦閣,然後挑幾個姑娘伺候着,然後等她們醒了,姑娘便開始要銀子,這樣鴛鴦閣賺的錢也可以分點兒給這邊的老鴇。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爲?能來這裏作樂的女子和隨侍,便是喫了這虧也如同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本就是暗地裏乾的好事兒,哪裏又會來計較這些。
楚靈萱又哐當地晃了晃門,請到別處去了?那她怎麼辦?
天啊,她不會這麼倒黴吧,當真是好奇害死貓啊。無奈之下又晃了晃門,無奈地望瞭望這門,心裏想着這蕭亦離派來的暗衛也太不靠譜了,居然說走就走?
那叫她現在怎麼辦?
好吧,既然是來看小倌的,那索性採訪一下他好了,這門想必待會兒會有人打開,那個女人也不過是怕生意跑了,才這麼做的,想必待會兒會有人來開門。
於是轉過身,瞅着那位瀾公子笑了笑,問道:“公子覺得幹這行怎麼樣啊?睜的錢多麼?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