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蒨聽了,將綠夏拉到田邊的一顆樹下細聊。
“綠夏姐,那你怎麼想的?”
綠夏揪着手裏的艾草,低着頭,許久才道:“我挺滿意爹說的那秀才,可娘託了表姨在鎮上找了一戶家裏開米糧鋪的少東家。
還說,他家裏有銀子,我嫁過去不用喫苦。”
不用喫苦?可拉倒吧!
花蒨曾經聽她爹花大山說過,村長(花海田)曾經有個妹妹,嫁到鎮上好日子沒過幾天,卻經常被丈夫毆打。
就連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都被打掉了,嫁出去不到一年就病故了。
因這事,花海田一家還和外租家的表姨斷親了。
“綠夏姐,你中意那窮秀才,對嗎?”花蒨問道。
綠夏垂着腦袋,根本不敢和花蒨對視,只輕輕應了一聲“嗯”。
“綠夏姐可別害羞,你把那窮秀才的情況跟我說說,我叫咱們姐夫去幫你調查他的祖宗十八代……”
“啊?爲啥要調查他的祖宗十八代?”
看着綠夏呆傻的模樣,花蒨捂嘴笑了,“自然是調查他這人可不可靠,別是個僞君子、自私鬼,等哪日高中了再拋棄你。”
“不、不會的!”綠夏立即搖頭否決,“他不是那樣的人。”
“嗯……”花蒨沉吟了一會,盯着綠夏的眼睛道:“你和他見過面,而且對他很熟悉?”
“我……”綠夏想隱瞞,可對上花蒨的迫人的眼神,便說了實話,“我和他見過三次。”
“這樣啊。那你把他家住哪個村,叫什麼名字告訴,我叫姐夫去調查一下。”
“箐箐……這樣…不、不好吧。”綠夏攪着手裏已經面目全非的艾草,“調查清楚又如何,我娘不會同意的我嫁給他。”
花蒨敲了一下綠夏的腦袋,“你娘不同意,不是還有你爹嗎!”
最後,綠夏拗不過花蒨的軟磨硬泡,把窮秀才家住哪裏,叫什麼名字都告訴了花蒨。
傍晚,花二爺帶着一家人來喫飯的時候,默勳已經把窮秀才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
花二爺一進門就看見謝勻天,立即和他聊了起來。
花蒨則是拉着綠夏去了她的房間,把調查來的事情告訴了她。
“綠夏姐,你眼光不錯,那窮秀才雖然家裏窮,卻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人。這件事,我會和二伯說的。”
綠夏先是高興,而後又露出愁苦的表情,“我娘肯定不會答應。”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了。”花蒨說完,門外便傳來了花韻兒喊二人喫飯的聲音。
飯後,花蒨藉故送花二爺出門的時候,跟他說道:“二伯,聽說二伯母給綠夏姐相看了人家,可有看中的?”
花二爺正爲這事發愁呢,便道:“前頭媒人介紹了山頭村的一位秀才,可你二伯母嫌棄人家家裏太窮。”
走在一旁的花李氏拉了一下花二爺的袖子,“他爹,你跟箐箐這孩子說這事做什麼!”
顯然,花李氏並不想把綠夏要定親的事情告訴花蒨。
“二伯母,我成婚了哦,不是孩子了。”花蒨笑道。
花李氏被噎住了,悻悻然的閉上嘴巴。
“箐箐啊,你問綠夏的親事可是有什麼想說的?”花二爺可不覺得花蒨會無緣無故問起綠夏的親事。
“二伯,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說吧,我不生氣。”花二爺笑着。
花蒨沒有立即說,而是看了花李氏一眼,才道:“綠夏姐說,二伯母託人在鎮上找了一戶開米糧鋪的人家。
那戶人家我姐夫正好認識,他跟我說,那米糧鋪的兒子喜歡打人。”
“什麼!”花二爺第一個驚呼出聲,“箐箐,你說的可是真的?”
花蒨點頭,“二伯,這事我哪敢開玩笑。”
只是,一旁花李氏聽了卻認惱怒道:“花箐箐,你該不會是忌妒我們家綠夏能嫁到鎮上去過好日吧?”
這話氣得花蒨差點一巴掌招呼到花李氏的臉上去。
若不是看在花二爺真心對待花海常兄妹三人,花蒨哪裏會多管閒事。
“孩子他娘,你這話怎麼說的!”花二爺瞪着花李氏,對她的話很是不滿。
花蒨輕嘆了一聲,看着花二爺道:“二伯,不瞞你說,綠夏姐和我說她親事的時候,我叫姐夫去調查過那戶米糧鋪的人家和窮秀才一家。
雖然窮秀才家裏是窮了一些,不過,他的人品卻是不錯的。還有他的家人,也都是憨實、可靠,不時那些偷奸耍滑的。”
花二爺聽了,笑道:“其實,二伯也中意那窮小子。”
被呵斥的花李氏這會兒又出聲了,“他爹,我是不會同意綠夏嫁給那窮秀才!”
這話聽得花蒨十分無語,而且,看花李氏瞪視她的模樣,想來是忍定她不想綠夏嫁到鎮上過好日子。
其實,也不難猜出花李氏想法。
她怕是看見花韻兒和花箐箐都嫁到了大戶人家,不甘心自己的女兒只能嫁給一個窮秀才。
她有心給女兒找個大戶人家,可大戶人家又豈是輕易能看上綠夏的。
於是,退而求其次,找了鎮上米糧鋪的人家。
和窮秀才比起來,也算是小富人家。
“二伯母,窮秀才學問好,總有一天也會飛黃騰達的。”花蒨本不想說的那麼直白,可花李氏的行爲令她忍無可忍。
花二爺的臉色果真變得有點難看,卻不是因爲花蒨,而是花李氏。
“行了,綠夏的親事聽我的。”花二爺一錘定音。
花李氏還想說什麼,對上花二爺的冷眼,便歇了心思。
此時,已經走到了花二爺家的院子門前。
“二伯,我把綠夏姐當成親姐姐一樣,不會害她的。”
花二爺笑了,“傻丫頭,二伯知道,回去吧,你相公還在路邊等着你呢。”
經花二爺這麼一說,花蒨才發現來時的路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伯,那我走了。”
夕陽西下,花蒨含笑跑向嶽夏,主動牽起他的手,朝花家小院走去。
是夜,默白回來了。
得知水柔的身世確實如花海常說的那般,花蒨倒是對她少了幾分戒備。
不過,也沒有輕易接受。
想着再多觀察一幾天,若是品性確實如她表現的這麼好,花蒨是不介意她嫁給花海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