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陸文跟着竇展去了休息室, 等一會兒他們要繼續拍攝。
他其實挺想跟對方討論一下剛纔發生的事,但又覺得當着人家的面說人家前夫的壞話不太禮貌, 於是拿出手機給kevin發信息:剛纔你看見了嗎?餘卓然他們那組是最後出來的!你說!他們爲什麼那麼慢?
kevin很快就回覆了消息:你是不是想讓我說因爲他們笨?
遲陸文: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kevin:是。不過他們還真不是因爲笨, 那倆人吵起來了。
遲陸文瞪圓了眼睛,突然興奮:怎麼回事?求八卦!
kevin: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剛纔結束的時候餘卓然經紀人臉都綠了。
遲陸文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恨不得開個天眼看看當時到底發生了啥。
“竇……”他剛開口想找個話題跟竇展聊,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遲陸文本以爲是工作人員來送盒飯,畢竟接下來還有至少兩個小時的錄像時間, 而所謂的“聚餐”,那個餐他根本就喫不了幾口。
在鏡頭前,尤其是跟情敵一起出現在鏡頭前,遲陸文哪可能喫得下飯。
所以得提前補一補。
不過, 他猜錯了,推門進來的是餘卓然,還有那個欒禹。
“我警告過你,別……”欒禹走在前面, 冷着一張臉在跟餘卓然說什麼。
餘卓然也還是那張撲克臉, 兩個人看見屋裏的人後都愣住了。
遲陸文看看他們, 又看看竇展, 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們的休息室每一組都是分開的,現在這個場面, 多少有點兒尷尬。
“錯了錯了!”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 抱歉地說, “您二位的休息室在隔壁。”
欒禹對着遲陸文跟竇展微微欠身表示抱歉,餘卓然站在那裏看着他們沒出聲。
欒禹走出兩步,有些不耐煩地一把拉住餘卓然的胳膊把人帶走了。
“哇……”遲陸文看着那兩人離開,休息室的門又被關上了,“那個欒禹,好像在生氣。”
而且好像是在教訓餘卓然。
“大概吧。”竇展起身,接了杯水給遲陸文,“你餓不餓?”
“不餓。”遲陸文喝了口水,“你餓了?”
“還沒有,不過等會兒還不知道要錄到幾點,我讓buck買零食去了,估計快回來了。”
遲陸文笑着看他,嘟囔說:“竇老師你可真貼心啊。”
下半場的錄製開始,三組嘉賓都換上了參加晚宴的衣服。
遲陸文跟竇展是特意搭配過的,兩人不遺餘力地表現着“cp感”,遲陸文覺得自己特別愛崗敬業,在跟竇展炒cp的這件事上,前所未有的積極。
他們進場之前,遲陸文小聲說:“我多少是有點兒緊張的。”
“緊張什麼?”竇展問。
“我這個冒牌男友要跟你的正牌前夫faceface了,能不緊張麼?”
竇展一笑,突然湊近,貼着遲陸文的耳朵說:“你就當自己是我現任正牌男友,這麼一想,是不是突然就底氣十足了?”
遲陸文尷尬一笑,心想:其實,也並沒有。
六個人,一一落座。
遲陸文覺得節目組簡直有毒,讓這麼六個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假惺惺地互相商業吹捧,實在太尷尬了。
他閉着嘴巴不說話,別人說什麼他就禮貌地笑着。
餘卓然突然拿起酒杯,看着竇展的方向說:“難得我們能有這樣的機會,大家喝一杯吧。”
竇展也看向他,沒什麼特殊的表情,配合着大家舉起了酒杯。
遲陸文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餘卓然可能會突然說出什麼讓大家都下不了臺的話。
他喝酒的時候眼睛都盯着對方,而對方卻看着竇展。
遲陸文眼神往旁邊一瞥,發現那個欒禹竟然皺着眉看着餘卓然。
他覺得這倆人關係也不太正常,合作夥伴,會直接當面吵架嗎?欒禹看起來脾氣好像不太好,那兩人往一起一坐,氣壓就不對。
他們酒杯剛放下,欒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站起來,對遲陸文說:“實不相瞞,我一直特別喜歡你的音樂,不知道是否有幸跟你合唱一曲,也算是給大家助助興?”
他又微微側頭笑着問竇展:“展哥不介意吧?”
他這一招讓遲陸文有些意外,對方酒杯還舉着,眼神似乎挺真誠。
竇展給自己倒了杯酒,站起來說:“這樣吧,陸文這杯酒我替他喝了,唱歌的話,看他的意願。”
這二人輕輕碰杯,將酒一飲而盡。
此刻坐在那裏的遲陸文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香餑餑,怎麼這倆男人因爲自己幹了一杯?突然有種偶像劇女主角的光環冒出來,讓他有點兒懵。
“酒喝完了,那陸文哥能不能賞臉呢?”
遲陸文覺得這個欒禹怪怪的,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眼睛裏似乎寫着:我想泡你。
但他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過分自戀不太禮貌。
他跟竇展對看了一眼,竇展小聲說:“你願意的話就去吧。”
其實遲陸文也不是多想唱歌,但正錄着節目,不給人家面子也着實說不過去。
他站了起來,笑着說:“什麼賞臉不賞臉的,言重了。”
遲陸文走出來,跟欒禹一起到餐桌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小舞臺前站住。
兩人一人一個立麥,遲陸文問:“唱什麼呢?”
“《今日有你》吧。”
很顯然這個欒禹是有備而來,他剛說完,伴奏已經放上了。
這首《今日有你》是遲陸文去年專輯裏的一首情歌,講的是一個人暗戀許久終於成真的故事。
曲調甜蜜輕快,每個音符都塗滿了蜂蜜一樣。
遲陸文越想越覺得怪,可又說不清到底哪裏不對勁,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跟欒禹唱着歌,對方還時不時跟他互動一下,搞得他不停地看向竇展,想要以此來暗示欒禹:別鬧我,我男人還在看着呢!
一曲完畢,大家都在鼓掌。
遲陸文害羞得臉都紅了,趕緊跑回竇展身邊。
竇展湊到他耳邊說:“這首歌也很好聽。”
遲陸文喝了口水,壓了壓驚:“我的歌,能不好聽麼!”
竇展笑笑,抬手摟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兩人的互動被餘卓然跟欒禹看在眼裏,都是一臉的不悅。
這期節目錄制下來,不管是嘉賓還是工作人員,都前所未有的疲憊。
工作人員看着他們,總覺得這些人臉上寫滿了:商業假笑。
而在場的嘉賓,只有第一組那兩人完全在狀態之外,而竇展、遲陸文、欒禹和餘卓然,四個人的小宇宙都在偷偷燃燒着。
遲陸文始終惦記着之前餘卓然跟他說的話,讓他給那人製造和竇展獨處的機會。
正因爲知道餘卓然懷着什麼心思,遲陸文的弦兒繃得更緊了,一點兒都不給餘卓然留給他戴綠帽子的機會。
最後,大家喫飽喝足,節目也算是平安無事地錄完了。
工作人員收工,他們也一起收工。
竇展牽着遲陸文的手要走,餘卓然突然上前叫住了他們。
三個人對峙,遲陸文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在場地還有很多人,他們在這兒這麼站着,過於引人注目。
竇展問:“有事嗎?”
餘卓然看着他們倆牽在一起的手說:“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遲陸文微微皺了皺眉,他想說點什麼,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不過就是個冒牌男友,哪有立場對人家出言不遜呢?
他只能假裝什麼都聽不到,看向了旁邊。
餘卓然看了一眼遲陸文,又對竇展說:“有些話你應該也不想讓我在這裏說。”
竇展用力握了一下遲陸文的手,開口回應道:“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該說的話我以前跟你說了那麼多遍,你從來沒聽進去過,以後也沒必要了。”
竇展笑了笑,又繼續說:“愛情從來都不是遊戲,把它當成遊戲的人,最終註定會被愛情玩弄。真誠的人應得愛情,不真誠的人……”
他的話沒有說完,欒禹從遠處跑了過來。
“你朋友來找你了,我們先走一步。”竇展牽着遲陸文的手離開,留下餘卓然站在原地怨唸的想着剛剛他的話。
“你怎麼回事?”欒禹抓着餘卓然的胳膊把他轉向自己,“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別去煩他!”
“我沒煩他。”餘卓然甩開欒禹的手,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你沒煩他?”欒禹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沒少煩他吧?”
“欒禹,你能不能離我遠點?”餘卓然儘量壓低聲音不讓別人聽見,“我真的煩透了。”
“行啊,你以爲我願意搭理你?你要是答應離他們倆遠點兒,那我就也離你遠一點。”
餘卓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咬着牙往外走。
他立刻拍攝地點,直接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剛坐下,手機響了,來電人是欒禹。
“你答應我的事如果做不到,那我對你也沒必要客氣了。”
餘卓然頹然地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着眼說:“不用你提醒我。”
“那就好。”
“欒禹。”餘卓然睜開眼看着前方,竇展他們的車剛好從前面駛過,他冷着聲音說,“你一直都拿前途威脅我,瞧不起我,你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嗎?你不也一樣根本沒被人放在眼裏。”
“你少拿我跟你相提並論。”欒禹被他激起了怒氣,“我跟你不一樣。”
“嗯,是不一樣,但你也真夠沒種的,娛樂公司大老闆的小兒子,喜歡別人都不敢表白,只能躲在暗處威脅人,你算什麼啊?真以爲他會領情?真以爲自己是英雄?咱們倆,都是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