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陸文上樓的時候竇展已經在做菜了, 他趴在餐桌上,笑嘻嘻地說:“竇老師, 找個時間帶我參觀一下buck同學的繪畫作品唄。”
竇展看他一眼說:“給錢。”
“沒錢,”遲陸文耍賴, “那啥,賣身抵債行不行?”
竇展被他逗笑了,問他說:“你看那個幹嘛啊?”
“偷兩張賣給王凱文,趁着這個機會發個橫財啊!”遲陸文從過去, 從後面抱住竇展,求他說, “給我搞兩張嘛!”
竇展其實還是對kevin的事非常好奇, 只不過都答應了遲陸文不問, 所以再怎麼好奇也只能忍着。
“行吧,今晚去我那唄?”
然後竇展就獲得了一個來自遲陸文的熱情的吻。
喫飯的時候, 遲陸文收到kevin的信息, 詢問他關於buck的事。
遲陸文看他這樣, 覺得這人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他沒回答kevin的問題, 而是問他說:你這麼惦記人家,爲什麼就不能給他一個走近你的機會呢?
現在的kevin讓遲陸文想到前陣子的他跟竇展,有些事,說是爲了對方好, 可分開纔是讓對方最痛苦的選擇。
kevin沒有再回覆, 遲陸文也沒再追問, 直到晚上他去了竇展家,看到buck臥室裏一幅幅畫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發給了kevin。
“你覺得他現在過得怎麼樣?”遲陸文打了電話過去,對kevin說,“我頭一次發現,原來你比我笨哎。”
竇展的手搭在遲陸文肩膀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電話那邊的人能不能聽見,可還是說:“在愛情裏,最幸福的事就是爲對方付出,最不幸的事是對方阻止自己爲他付出。”
遲陸文扭頭看竇展,然後笑得眯起了眼睛。
kevin沉默了好長時間,遲陸文疑惑地看手機,“喂,信號不好嗎?能聽見嗎?”
“我有點想他。”kevin的聲音沉沉的,聽得遲陸文心頭一緊。
“就只有一點嗎?”遲陸文剛問完,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竇展快步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回頭跟遲陸文說:“buck回來了。”
他們倆還在人家臥室裏,這回算是給抓了個現行,不過遲陸文機靈,對着手機說:“他回來了,有什麼話你自己跟他說。”
遲陸文拿着手機跑出臥室,嚇了buck一跳。
“王凱文。”遲陸文把手機遞給buck,等着對方接過去。
他們這陣子一直沒見到面,遲陸文看着本來就不胖的buck又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快耷拉到下巴了,覺得這個王凱文真是害人不淺。
“接啊。”遲陸文拉着buck的手讓他拿住自己的手機,小聲說,“他說他想你。”
buck緩緩把手機放到耳邊,聽見那邊的人在說:“你跟誰說話呢?他從哪兒來回了?幹嘛去了這是?”
“是我。”buck開了口,電話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遲陸文回頭看看竇展,然後走過去,拉着他竇老師回了臥室。
“我真的覺得我有做月老的潛力。”當遲陸文被竇展推倒在牀上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而是滿腦子都是別人家的那點事兒。
“是嗎?”竇展的手已經抓住了遲陸文的衣服下襬,他問,“那月老現在是不是應該暫時休息一下,疼愛疼愛自己的男朋友?”
臥室外面,buck跟kevin打電話聊得淚流滿面,臥室裏面,有兩個人幹壞事,竭盡全力不發出羞恥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buck手裏的電話突然沒有了聲音,他低頭一看,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他想着得跟遲陸文道個歉,於是去臥室門口敲門。
屋裏的倆人嚇了一跳,竇展正在興頭上,差點兒就“交待”了。
他不悅地衝着門口喊:“幹嘛?”
buck不知道裏面什麼情況,被吼了這麼一嗓子有點兒委屈:“那個,陸文哥的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這麼點事……”竇展氣得咬牙切齒,對着門口喊,“放茶幾上吧,你自己玩兒去,別來吵我倆。”
buck委屈,但buck又不能說什麼。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打給kevin,他倆該聊的事還沒聊完。
而房間裏正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一身汗,遲陸文忍不住笑了,跟竇展說:“我突然覺得這場面有點兒似曾相識啊!”
“嗯?”竇展低頭,跟他鼻尖抵鼻尖,“什麼時候?”
“就那次buck喝醉,咱倆在外面。”遲陸文抱住竇展說,“果真是風水輪流轉,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啊!”
遲陸文怎麼都沒想到這次去kevin的老家會拖家帶口一起去。
左手邊站着竇展,右手邊站着buck,三個人,搞得像是“三傻大腦kevin家”。
他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逗樂了,竇展問他:“怎麼了?”
“沒事兒,覺得奇妙。”遲陸文本來想到kevin要做手術就覺得緊張,可一看buck在一邊嘴脣都發抖,突然覺得自己這根本就不算緊張了。
“buck,沒事兒的,”遲陸文安撫他說,“放輕鬆,不就是見公婆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竇展懶得拆穿遲陸文,當初見到他媽,遲陸文緊張得跟buck沒什麼區別。
反正他們幾個誰也別說誰,沒一個有出息的。
“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啊?”buck指了指自己眼睛說,“我這個黑色美瞳還行嗎?髮色看着自然嗎?”
爲了去見kevin的父母,buck特意在打扮上下了點工夫,搞得更加“本土化”了,戴了副黑色美瞳,把那一腦袋金髮也染成了黑色,但他就是歐洲人的長相,這麼一搞,反倒不倫不類了。
遲陸文不忍直視,扶額小聲對竇展說:“你怎麼不看着他點兒,把自己搞成這樣,嚇着kevin怎麼辦?”
“隨他去吧。”竇展笑着說,“他興奮得又是一晚上沒睡,誰能管得了他啊。”
三個人登機,飛往kevin的老家,這一趟,遲陸文跟竇展過去陪着kevin做完手術就準備回來,而buck打算暫時留下照顧術後的kevin。
kevin跟他爸爸的手術儘管耗時很長,但非常成功。
雖然kevin爸爸術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觀察和治療,但起碼他們暫時能鬆一口氣了。
kevin醒來的時候竇展跟buck都出去了,只有遲陸文在這兒守着他,他一睜眼就問:“buck呢?”
遲陸文瞪了他一眼,撇撇嘴說:“果然有了對象就忘了兄弟,buck,buck,就知道buck!”
kevin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他問遲陸文:“我爸怎麼樣?”
“一切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遲陸文嘆了口氣說,“你說說你,我們要是不來,你讓阿姨一個人照顧你們父子倆,愧疚不愧疚?”
kevin伸手拍了拍遲陸文的手背說:“兄弟,謝了。”
不知道怎麼的,這一瞬間遲陸文突然有點鼻酸。
這一年他身邊發生了太多事,好的壞的,都讓他迅速成長。
以前在娛樂圈橫衝直撞都是kevin護着他,現在,kevin躺在病牀上,雖說很快就能恢復,但什麼時候能回到他身邊來陪着他還是個未知數。
好在還有竇展,否則遲陸文覺得自己可能乾脆就要不幹了。
“buck帶着阿姨去喫飯了,應該等會兒就能回來。”
kevin點了點頭,笑着看遲陸文:“真的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想不開。”
月老遲陸文現在心情非常好,用自己的手把一對兒小情侶又湊到了一起,這簡直就是積了大德了。
“我也覺得你應該好好謝謝我,所以等叔叔好了,你就趕緊回來跟着我幹活,昨天晚上公司給我安排的新人聯繫了我,我總覺得彆扭。”遲陸文噘了噘嘴說,“我這個人,比較念舊。”
kevin笑着點點頭說:“借你吉言,希望我爸能快點好起來。對了,竇展幹嘛去了?”
“我也不知道。”遲陸文覺得奇怪,從剛纔就沒見着人影,等會兒kevin的媽媽跟buck回來之後就該換他倆去喫飯了,結果這會兒找不到人了。
遲陸文心說:竇展同志,你要是敢耽誤我喫飯,今天晚上你就別睡了。
好在,竇展趕在buck他們前面回來了。
去喫飯的路上遲陸文問他:“你剛纔幹嘛去了?”
竇展神祕一笑,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因爲遲陸文工作行程安排的原因,沒有在這裏逗留太久。
見kevin沒什麼事了,竇展就訂了機票,兩人準備返程。
臨走前竇展不放心buck,又多囑咐了幾句,kevin在旁邊說:“展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顧他。”
竇展看了一眼還躺在病牀上的kevin,故意冷笑一聲說:“你看你現在這樣,你倆誰照顧誰那不是很明顯嗎?”
buck實力拒絕他哥嘲諷他男朋友,二話不說把人推出了病房。
遲陸文看熱鬧看得開心,熱鬧看完了,跟竇展手牽手離開了。
回去的飛機上,遲陸文昏昏欲睡,竇展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悄悄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他趁着遲陸文睡着,把提前準備好的戒指戴在了對方手上,而另外一隻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面。
竇展小心翼翼地握住遲陸文的手,偷偷拍了張照片,特意突出了他們的戒指,然後鏡頭又轉向窗外,拍了一張棉花糖似的雲。
遲陸文睡醒的時候飛機正準備降落,竇展給他收起小桌板,囑咐他坐好。
“睡得腦袋沉沉的。”遲陸文絲毫沒覺得手上有什麼不對勁,還暈暈乎乎的,靠在座位上發呆。
他們降落之後,竇展偷偷把手機的飛行模式關掉,打開微博,趁着遲陸文沒注意,把照片發了出去。
他老早就準備好了文案,肉麻得不信的一句話:在一萬米的高空,偷偷圈住你。
竇展這條微博一發出去就被瘋狂轉發,然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卻還什麼都不知道。
“等一下!”當遲陸文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他們已經進了家門倒在了沙發上,“這是啥?”
他舉起手,震驚地看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竇展!你給我說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竇展剛從衛生間出來,看遲陸文在那兒炸毛,突然就笑了。
“你才發現?”竇展說,“我微博都發了好久了。”
遲陸文倒吸一口涼氣,拿過手機登錄微博,所有人都在祝他們幸福。
竇展走過去,趴在遲陸文身上,咬了一下對方的嘴脣說:“怎麼?看你這樣,好像不太願意收下這個禮物。”
遲陸文放下手機,盯着竇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那什麼,你給我說清楚,這個禮物到底是戒指,還是……”
“是我這個人。”竇展握住他的手,說,“本來想說在你演唱會上求婚,但太俗了,都被人玩兒爛了,後來想在飛機上吧,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能低調一點。”
“你在飛機上就給我戴了?我怎麼沒感覺?”
“你睡死過去了。”竇展一臉的:不是我的錯,都怪你自己。
遲陸文噘嘴,覺得自己錯過了被竇展求婚,有點兒遺憾。
“我知道你想什麼呢。”竇展吻了吻他的手指說,“沒事兒,戒指雖然戴上了,可我該說的話還沒說。”
遲陸文抬眼看他,美滋滋地期待着。
“咱們倆進度好像有點快,但是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要是不嫌棄,我這個二婚男人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了,想怎麼差遣就怎麼差遣,免費享用一直到你不想要的那一天。”竇展捏了捏遲陸文的臉,柔聲問他,“你要是說行,那咱倆趁早把證領了,你要是說不行,那我明天就再求一次婚。”
遲陸文本來在笑,可竇展說到最後,他突然眼睛就紅了。
他抱住竇展,有些哽咽地說:“你別把自己說得好像是在求我一樣,能跟你在一起,我可開心了。”
竇展回抱住他,親吻他的頭髮,然後貼着遲陸文的耳朵說:“那你是答應了?”
遲陸文點點頭,把人抱得更緊了。
一開始,竇展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跟遲陸文在一起。
一開始,遲陸文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成爲竇展的正牌男友。
命運很奇妙,在他們原本的生活裏刪刪減減、添添補補,兩個人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竇展第二次結婚,這次的心情跟上次大有不同,他看到了更多愛情最本真的樣子。
遲陸文第一次結婚,他歡欣雀躍,像個夢想成真的小孩兒。
竇展問他:“我二婚,你不覺得虧嗎?”
遲陸文往前一蹦,跳到竇展背上讓他揹着自己,然後笑着說:“虧什麼啊?你全心全意愛我,我就永遠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