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獸是一種強大的生物, 他們的軀體像獅子, 卻有着鷹的頭和翅膀,不僅能在天空翱翔, 也能收起翅膀在地面上捕獵。在野外,它們幾乎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很少有其他的野獸能對它們構成威脅, 好在因爲食量過大, 獅鷲獸的繁衍並不算快, 也容易因爲領地問題自相殘殺。
獅鷲獸的智力相當高,可能與人類的十歲幼兒相仿, 成年的獅鷲獸說不定比地精還聰明些, 但同時它們也是一個十分記仇的物種, 早期精靈族曾經試圖馴服這種強大的野獸成爲坐騎,但是捕獵它們、偷竊它們蛋和幼崽的行爲很快招來了殘酷的報復, 獅鷲獸變得仇視一切人型生物,並且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它們見到的任何人類、精靈、獸人甚至小孩。
這種會飛的強大野獸對於所有人形種族的生存都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爲了自身的安全,許多種族都會捕殺當地的獅鷲獸, 因此在大多數地方獅鷲獸已經絕跡, 只有少數高山地區還有獅鷲獸在艱難地生存和繁衍着。--《費諾大陸百科全書·動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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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師的催促下,阿爾凱一路快馬加鞭地趕着馬車,就連晚上也幾乎沒怎麼休息,打着火把繼續趕路。
帕洛斯坐在馬車裏,低着頭,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埃文德爾知道他昨天晚上做了噩夢沒有睡好,似乎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帕洛斯一直都睡不好,長時間的憂慮令他看起來有些憔悴,而當埃文德爾問起時,他總能拿出憂慮的理由--肯特、魔族的入侵、預言中的末日、殘缺的太陽,其中許多也是埃文德爾自己在憂心的事情,但即使是埃文德爾,也沒有像他一樣爲了這些危機就把自己折磨得面無人色。
埃文德爾還是相信了他的說辭,因爲帕洛斯不會對他說謊。
法師只能寬慰他說:“你這樣累垮自己也不能讓危機迎刃而解,休息一下吧。”
帕洛斯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在路上儘量休息,並且脫去盔甲鋪開毯子,在寬闊的馬車裏躺了下來,可是不知是馬車太搖晃還是心事太重,他始終沒能睡着。
馬車來到聖城米卡蘭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但是天色已經非常昏暗了,天空中的太陽一直在持續變小,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一屢彎彎的月牙形狀。
恐慌的氣息充斥着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一些傳教士在街頭大聲宣講,說太陽會消失是因爲光明神對大家失望了,降下了天災,只要人們恢復往日的虔誠,太陽就會重新出現。
這套說辭贏得了很多人的認同,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虔誠地做禮拜和祈禱的人,大教堂的門口被不安的民衆擠得水泄不通,其實人們也未必相信這樣做會有用,但他們必須做些什麼來排解自己的恐慌。
埃文德爾讓同伴們先去旅店休息,尤其是一臉憔悴的帕洛斯,看起來格外需要在柔軟的牀鋪上好好睡一覺,但聖殿騎士即使眼睛裏面已經佈滿了血絲,也堅持要跟在他的身邊,法師拗不過這個突然固執起來的傢伙,只能任由他跟着。
藉着教皇給的通行特權,埃文德爾才得以越過擁擠的人羣,直接見到教皇的面,法師協會的會長費迪南德也在那裏,前天他就帶着惡魔的屍體趕回法師協會做研究,比埃文德爾還早到了一步。
教皇看起來跟帕洛斯一樣憔悴,這個老人以前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精神飽滿、慈祥和善的,如今卻眼袋青黑,脣邊還起了燎泡,接二連三的變故迅速地消耗着這個老人的健康,他枯瘦的手指緊緊地抱着一個杯子,試圖從熱茶裏汲取一點溫暖。
“‘永夜將至’的預言成真了。”教皇憂慮地說,“我總以爲還有時間可以準備的,想不到異變會來得這麼毫無徵兆。”
“既然事情發生了,那就解決它。”埃文德爾說,“你都做了哪些安排?”
“我們要爲接下來的長夜做準備,囤積糧食,安撫民衆,還要調動兵力防備隨時可能到來的魔族大軍。”爲了這些,教皇這兩天就沒閒下來過,所以纔看起來這麼疲憊,“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查明這場災難的原因,儘快找到解決的辦法。埃文德爾,這個就要靠你了,你的知識最爲豐富,魔法也是人類當中最厲害的,如果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就只管開口。”
費迪南德小心翼翼地提議道:“那個……之前魔族不是說他們有辦法應對這個劫難嗎?”
埃文德爾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但他們隨後就放出惡魔來攻擊我們,屍體還是你親自運回來的呢,難道你想說那是尋求合作的表現嗎?”
費迪南德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帕洛斯想了想,還是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或許這只是個意外,不如試着和他們接觸一下看看,聽聽他們怎麼說。”
“如果我們真的聽信那個魔族的一面之詞,把渡過危機的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豈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埃文德爾咬着牙,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憤恨的神色,“我不知道他們在謀劃些什麼,但我是認識那個魔族的,在二百多年前,當我還是個十幾歲的法師學徒時,他曾試圖欺騙我用血畫下連通兩個世界的魔法陣,要不是我湊巧是神族的後裔,使得那個血魔法失效,費諾大陸在二百年前就淪陷了。”
費迪南德睜大了眼睛:“我聽說過那件事,原來、原來就是那個自稱魔族將軍的人乾的嗎?”
埃文德爾點點頭:“就是他,所以那個魔族說的話,你們最好一個字都不要信,我猜這一次他的目的肯定又是想騙我們打開傳送門,讓魔族可以再次入侵這個世界,說不定就連這突如其來的黑暗都是他們搗的鬼,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們感到慌亂,好逼迫我們就範。”
教皇說:“可這不是預言中早就說了會出現的災難嗎?”
“這個預言太古老了,可能在神魔戰爭之前,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存在,所以我的先祖夏爾瑪纔會提前留下警告,魔族會知道這個預言並不奇怪。”埃文德爾說,“如果我之前的計算沒有錯的話,這場災難本來應該會在接下來的四十多年裏逐漸凸顯,可現在來得這麼突然,難保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帕洛斯知道埃文德爾的想法陷入了某種誤區,偏偏他還不能明說埃文德爾哪裏搞錯了,因爲他根本沒有辦法解釋他爲什麼會知道那些。
而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來說,埃文德爾的推斷確實是很有說服力的,教皇問:“如果不能信任那個魔族的話,我們應該怎麼去驗證太陽消失這件事是不是他們的陰謀?”
埃文德爾說:“我寫一封信,你找個腿腳快的信使幫我送到精靈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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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德爾很看不慣法師協會的那幫“豚鼠”,但是這一次,他還是稍微收斂了些自己的刻薄,每天白天都呆在法師協會里跟那些老頭們討論着太陽消失的原因,晚上則回旅店跟巫妖討論白天的討論。
帕洛斯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看着他們提出一個又一個設想,在紙上寫寫畫畫地驗證,又挨個地否決過去,最後得出幾個比較可靠的猜想,準備進行下一步的驗證。
在他們熱火朝天找原因的這幾天裏,天空中的太陽每過一個小時都變得更加纖細,隨着陽光不斷減弱,人們甚至在大白天也看到了星星,又過了兩天,太陽連那最後一絲彎月形狀的光芒都消失了,在那個原本應該是太陽的地方,只留下一個光芒微弱的暗紅色圓形,就像一團燒紅之後又放置了一會兒的鐵塊。
人們依然可以分辨晝夜,在晚上,月亮會照常升起,給大地帶來少許的光明,而白天,這個暗紅色的太陽也會準時地掛上天空,只是發出的光芒再也照亮不了任何東西,只能讓人們勉強看清楚它自身的輪廓。
預言中永無止境的長夜就在人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開始了,人們被迫着習慣了晝伏夜出的生活,畢竟晚上還有月亮可以提供一點微弱的照明,而所謂的“白天”已經變得比夜晚更加黑暗,如果不點上火把或者蠟燭,簡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在聖城米卡蘭,對宗教的狂熱信仰多少安撫了人們的恐慌情緒,但是糧價還是開始瘋漲,沒有陽光農作物就不會再生長,幾乎可以預見的饑荒讓城裏的人們都不惜傾家蕩產地去囤糧。
本來已經開始變暖的氣溫也在幾天內迅速地降了下來,儘管教會嚴厲禁止還派人巡邏,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偷伐樹木儲存起來,生怕沒有足夠的燃料去度過長夜的寒冷,米卡蘭周邊的樹木正以驚人的速度少下去,就連點綴這座城市的行道樹都沒能逃過毒手。
而在其它的地方,情況只會比這裏更糟,壞消息雪片般地傳來,甚至有一些邪教開始大行其道,高呼着一些大逆不道的口號,並且迅速聚集起了各自的信衆。
“太陽神已經拋棄了我們,趕緊投入火神的懷抱,只有火神才能爲我們帶來光明和溫暖!”
“光明之神已死,黑暗之神的時代來臨了!”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希望,捐出你的家產,讓輪迴之神帶你去美好明亮的新世界過上幸福的生活,每天前十名的捐獻者還能在新世界裏獲得七個美貌的處女作爲獎勵!”
以往敢這麼做的人早就被聖殿騎士團架到火上燒了,但現在聖殿騎士團已經自顧不暇,惡魔一次次地從那一道裂隙冒出來,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並且位置也越來越接近聖城米卡蘭,這進一步加深了人們的恐懼。
在一個比白天還要亮的夜晚,撲扇翅膀的聲音驚動了城牆上的守衛,一隻巨大的動物飛臨聖城米卡蘭的上空,繞了一圈以後,它在教堂廣場上降落了下來。
儘管早已打過招呼,守衛們還是因爲這隻野獸的到來而緊張不已--那是一隻一人多高的獅鷲獸,少說有半噸重,落地的時候把地磚都踩裂了好幾塊。
這種兇猛的野獸比獅子老虎更可怕,每個人都是從小聽着獅鷲獸傷人或者喫人的可怕事蹟長大的,在真的面對這種野獸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就會緊張起來,但這隻獅鷲獸的身上裝着一套鞍座,一個輕盈敏捷的精靈女士從獅鷲獸的背上翻身下來,對圍上來的人類說:“我是來找埃文德爾的,他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