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那個橘子手機是最新出到22代了?”上班時間, 衛嗣突然接到總裁辦的內線電話。
“是的,2個月前剛出的新品。”衛嗣如實回答。
“等會兒你買一個給韓櫻送過去,她手機壞了。”
電話掛斷, 衛嗣看着自己記錄本上滿滿的工作安排, 居然要放下一手的工作去買手機,真是無**可說。
昨天給女兒送支票, 今天給前妻送手機。這什麼操作, 想復婚?
而且自己怎麼不知道韓櫻的手機壞了。
工作計劃被打亂的衛嗣莫名煩躁, 心裏吐槽了一堆。
整理好辦公桌面, 保存好尚未完成的文件, 衛嗣到樓下商場買手機。
雖然自己很喜歡和噹噹一起玩, 也喜歡給小朋友買些小玩意, 想每天見到小寶貝的笑容。可是那是因爲自己喜歡,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不是老闆安排的工作任務。
衛嗣一邊挑手機, 腦子裏亂糟糟的想着些什麼,一團亂麻理不順。
“先生,您是自用還是送人?”導購問。
“送人。”
“送長輩親友,還是朋友?”
“送女孩子。”
導購心領神會,“那給先生推薦這個顏色,非常耀眼的石榴紅,是限定色,很多女孩子喜歡的。”
衛嗣也拿不準韓櫻喜歡什麼顏色,韓櫻平日裏的穿搭都是黑白灰爲主,很少看到亮色的打扮, 但是這個紅色的手機真的很漂亮啊, 冰透的紅色機身就像陽光下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紅石榴籽。
“就這個吧。”
衛嗣抬手看了下時間, 估摸了一下來回路程花費的時間,覺得自己應該趕不上食堂午餐了。自己還是超喜歡食堂飯菜的,菜新鮮不說,廚師花樣也多。
可惜了。
懷着種種不愉快、不得勁、不湊巧的負面情緒,衛嗣開車行駛在每天的上下班路上,就連即將要見到噹噹寶貝也不能讓衛嗣的的心情好轉。
此時正值噹噹每天戶外活動時間。今日戶外一絲絲風都沒有,冬日的陽光灑到身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讓人眯着眼睛忍不住想打個盹。
當然,噹噹小魔王可一點不瞌睡,她在小區小花園裏推着學步車瘋狂暴走,向小花園裏的每一個人炫耀自己剛剛get的新技能——走路。
韓櫻不得不彎着腰護着她,時時刻刻提防着走路不穩摔跤。
“噹噹,你走慢一點,抬頭看着前方,要撞到人了啊!”
韓櫻剛剛說要撞到人了,眼前就出現了一雙大長腿。
韓櫻連忙按住學步車讓噹噹停下來。
被制止住的噹噹頭一埋,小屁股一撅,使出渾身的勁兒用力往前推小車,嘴裏還咿呀咿呀的喊着,似乎在給自己加油鼓勁。
“噹噹真厲害,好大勁兒!”
母女二人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
“衛律師?”
這會兒上班時間,衛律師怎麼來了。
衛嗣揚揚手裏的袋子,“榮總說你手機壞了,讓我來給你送個新手機。”
韓櫻一頭霧水,“我手機什麼時候壞了?!”
“榮璟鈺他神經病啊?”韓櫻完全搞不懂榮璟鈺的操作。
“你幫我還給他吧。”話剛出口韓櫻就意識到了不妥。
“不好意思衛律師,一直都麻煩你了,今天還讓你工作時間跑出來做這些私事。”韓櫻覺得自己讓衛嗣把東西帶回去的話很不禮貌。而且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該衝着衛嗣來。
人家衛律師高端精英,工作肯定忙得不行,還要幹這種跑腿的事情,完全是對人家的不尊重。榮璟鈺這樣做了,自己居然也使喚指使衛律師,太不對了。
“沒關係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幫你去換。”
“不是的,不是喜歡不喜歡的事情,而是.....”韓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可以接受榮璟鈺給噹噹的錢,可以接受黃辛儀給噹噹買禮物,但是她自己無法接受榮家的東西。
她和榮家的關係,在簽下離婚協議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她拿了該拿的離婚分手費,至於其他,韓櫻不想和榮家再有什麼糾纏。
“哎呦喂,反正我不想要他的東西。”
“我等會兒喊快遞過來把手機寄還給榮璟鈺好了。”韓櫻接過衛嗣手上的購物袋。
“總是麻煩你了。”韓櫻只對衛嗣感到抱歉。
“沒事。”衛嗣微微一笑,一路上的罩頂烏雲一下子消散了,冬日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感覺心情又好了呢。
“都中午了啊,衛律師趕不上回去喫飯吧,今天就在這邊喫吧,阿姨已經把午飯做好了。”韓櫻一看時間都11點半了。
見衛嗣不回應,韓櫻又說,“之前就說噹噹週歲請你喫飯,你給噹噹買了那麼多禮物,一直都沒能兌現,今天正好時間湊巧,阿姨今天燒了椒鹽蝦,很棒的!”
衛嗣嘴脣微微上揚,點點頭,“恭敬不如從命,謝謝招待啊!”
衛嗣彎腰抱起圍着學步車打轉的噹噹,“走嘍!回去喫飯啦!”
噹噹被突然抱起來舉高高,笑得咯咯咯,衛嗣忍不住抱着她原地打了圈圈。
“啊哈哈哈哈!”孩子清脆的笑容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韓櫻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陽光眯了眼睛,要是能一直這樣簡單開心多好啊!
簡簡單單,沒有榮璟鈺,沒有黃辛儀,沒有榮家!
姜涵昭帶着順順去體檢了,中午直接在外面喫,鐘點工阿姨做好的三菜一湯已經擺在了桌上。
“阿姨不在嗎?”衛嗣進屋發現屋裏似乎沒有其他人。
“阿姨去隔壁樓做清潔了,等會兒她回來收拾了鍋碗,就可以回家了。”鐘點工阿姨在隔壁樓還有一份清潔工作。
韓櫻把噹噹的寶寶椅搬到桌子前,噹噹在衛嗣手裏,小肚子一挺,身子一扭就要下來。
韓櫻接過當當,把她放到寶寶椅裏,給她繫上圍兜,綁好安全帶。
噹噹一手拿着碗,一手舉着勺子,已經迫不及待要開發了。
“這些噹噹能喫嗎?”衛嗣看着桌上的椒鹽蝦、手撕包菜、青椒炒蛋、排骨湯。
“能喫一些,這個排骨湯和炒蛋幾乎沒有放鹽,這邊有鹽,衛律師自己加。”
韓櫻撈出一塊排骨,去掉骨頭放到噹噹的碗裏,噹噹捏着勺子在小碗裏捅啊捅啊,小嘴張得老大,就是喫不到。
“衛律師你不要拘束啊。”
衛嗣捧起飯碗,眼睛卻盯着噹噹看。
噹噹在嘗試幾次後,碗裏的排骨肉都被捅成了肉泥也沒喫上一口,勺子一扔,直接用手抓着喫。碗裏的肉喫完了,韓櫻又給她夾了一塊炒蛋。
看着喫飯香香的噹噹,衛嗣不知不覺喫掉了一碗米飯。
韓櫻又端出給噹噹專門煮的白水煮河蝦,剝出蝦尾巴放噹噹碗裏。噹噹兩個小指頭一捏,一口一個蝦尾巴。
“我來剝吧,你喫飯。”衛嗣注意到韓櫻一直忙着喂孩子,自己沒喫上幾口飯。
話音剛落,韓櫻還沒說什麼,噹噹已經舉起小碗朝着衛嗣喊,“dudu,dudu。”
“喊你叔叔呢,shu這個音還發不出來。”
衛嗣洗過手和韓櫻換過位置,由他來投餵噹噹,韓櫻喫飯。
一頓飯喫得賓主盡歡,輕鬆溫馨的家庭氛圍險些讓衛嗣提不起勁兒去工作上班。
但是一想起那長長的工作任務清單,衛嗣還是起身告辭。
開車上班的路上,衛嗣原本輕鬆昂揚的心情又開始一步步低落,想起又要去面對榮總。
噹噹的生父、韓櫻的前夫。
榮總的存在就是在提醒自己和噹噹一起玩耍的快樂時光都是偷來的,不正當的。
給噹噹舉高高、騎大馬的人不應該是自己,而應該是高坐榮恆大樓17層總裁辦的榮總。
和韓櫻分享美食的人也不該是自己,就算不是榮總,也不該是自己,自己只不過是個離婚案的經手律師,一個前夫的手下員工。
一個急剎,衛嗣把車停在路邊,看着遠處高樓林立的金融區,榮恆大樓就在其中。
衛嗣心底生出一個念頭,這份工作不幹也罷。
自己僅僅以衛嗣的身份出現的韓櫻和噹噹的生活裏,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一切的歡喜與快樂都僅僅因爲自己是衛嗣、是衛叔叔。
自己不是榮總的跟班祕書、不是送支票的跑腿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