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三月份,王總突發奇想,拿出來50萬元的資金,計劃讓公司裏幾個骨幹做些自營業務,其中包括馬經理、徐亦達、江永光、崔鵬和梁方達,給每人授權的頭寸額度爲10萬元,每天結算,如果每月到期頭寸有收益,可以獲得一些獎金。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徐亦達倒是第一次下單,他選了鄭州交易所的綠豆品種初試牛刀,倒小賺了一些。而其他幾個人的操作業績則良莠不齊,馬經理平時講解行情頭頭是道,就算行情趨勢沒有按照他的預測來走,他也能找出來相應理由,振振有詞地給對付過去,但是輪到自己實際操盤時,卻往往做反方向,被套之後又有些擔心虧損擴大,只好反向交易來鎖倉。而徐亦達倒是不贊成這種鎖倉行爲,雖然那個虧損額已經被鎖定,但是其實還不如斬倉出來,再待機而定。江永光、崔鵬和梁方達幾個人一向實戰經驗豐富,雖然能征善戰,但平時用的都是客戶的保證金,這次卻是公司的自營業務,反倒是謹小慎微,不敢亂動。
王總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五個人分倉的局面比較混亂,經常出現同一個品種在同一個時段出現交易方向相反的不同單子,最後一結算,總賬戶反倒是略有虧損,他果斷地終止了這個自營業務的實驗項目。
徐亦達對於在上海的考試成績卻一直不知道結果,他跟王祕書打了個電話詢問,王祕書說分數已經出來了,他的成績一般,在廣西區排在十名開外,這次的錄取名單估計沒戲了,回頭如果有啥消息再聯絡他。徐亦達有些鬱悶,也不再好意思去跟周叔叔說成績了。
時間轉眼到了五月份,此前國務院頒佈規定,把每星期改爲了五天工作制度,剛剛舒服了幾天,王總卻找到徐亦達,安排他去鄭州工作一段時間。此前公司申請的鄭州商品交易所席位獲批了,可以派遣交易代表也就是俗稱的“紅馬甲”進場了。王總先從北京找了個自己的遠門親戚小楊去了鄭州,又讓他在當地找了個助手,鄭州席位算是正式開張了。
但是王總很快就發現鄭州那邊自己的席位有些可惜,如果僅僅是接自己公司這邊的交易單子,利用效率太低。場內各家席位上其實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比如分倉等操作,可以把大量單向的交易單子通過不同席位來下單,從而隱蔽自己。所以小楊開始在各家期貨公司之間活動開來,到處外聯和溝通,而場內交易馬上就缺人手了。
王總找到徐亦達叫他去鄭州幫忙幾個月,這邊信息技術部的工作就暫時交給小何,畢竟公司內部日常的這些事情已經常態化了,沒有太多複雜的事情需要處理,公司還是需要把得力的人手都派到外面去打天下。正好徐亦達在鄭州上的大學,對於當地的情況多少還是比其他人要熟悉很多。
徐亦達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蔣歡,蔣歡很是不快。兩個人正值濃情蜜意階段,卻要因爲工作的安排而面臨分別。她抱怨着:“上次你去上海考試,我就不開心。如果考上了就得去日本,幸好你沒考上。這次吧,你又要去外地。這種事情,你都一點不考慮我的感受,你到底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啊?”
徐亦達小心翼翼地哄着:“你彆着急,你聽我說。鄭州那邊的小楊是我們王總家親戚,他肯定是那邊的老大,我去那邊肯定不可能常駐在那裏,也就是臨時救個急,估計三個月就回來了。我也跟我們王總說了,這邊有女朋友,不可能長期在鄭州駐紮。他也答應我了。”
蔣歡緊緊摟住亦達:“嗯,你這麼說我還心裏好受一點。只是我這幾個月肯定會特別想你,你要經常給我打電話啊,我等你回來。”
亦達聽這句話卻也是熟悉,當時他大學畢業離開鄭州時,羅慧也是如此囑託自己。想起來這些往事,再看着懷裏的蔣歡,徐亦達於心不忍,他鄭重地承諾道:“放心,蔣歡,我一定按時回來,到時候你就從廟山那裏搬出來,我們找個房子,你就跟我住在一起吧。”
蔣歡臉上露出嬌羞,一聲嚶嚀後兩人陷入溫柔鄉中。
幾天後徐亦達趕赴鄭州,到達後與小楊會和,小楊先擺了場歡迎宴席來招待徐亦達,同桌上有個圓臉的湖南妹子小靜,她就是小楊來鄭州後從其他期貨公司挖來的紅馬甲;還有其他兩個期貨公司的紅馬甲,都是隔壁席位的,一家是江蘇南通那邊的公司,一家是蘇州那邊的公司。
小楊跟他們幾個都很熟悉,大家熱熱鬧鬧地喫了頓晚飯。亦達講到到自己在鄭州上了四年大學,這裏還有好多同學,說不定現在也有人在期貨行業呢。大家讓亦達介紹一下鄭州附近的旅遊景點,亦達只是推薦了南邊登封那邊的少林寺以及北面的黃河邙山風景區,大家卻不是很感興趣。
餐後大家又去了一家歌廳唱了半天,很晚的時候小楊才帶着亦達回到宿舍。這邊公司在金水路上租了個三居室,每人一間,裏面的牀褥被子都已經準備好了。當晚洗刷完畢,徐亦達疲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徐亦達辦理了系列手續,領到了入場證和一件紅馬甲,就此成爲了一名正式的出市代表。其實交易所的席位很小,就兩個座位,每個座位前各有一臺電腦和電話,開始的時候用電話接聽交易指令,然後在鍵盤上輸入,成交後再撥回電話,把成交回報口頭通知回去就ok了,每晚收盤後,會有交易記錄和結算記錄,基本上都是電腦流水的自動作業,操作很是簡單。而小楊則在外面聯絡着各家期貨公司,包括各種資金的進出等,都是在外面忙乎着。
“327”上海國債期貨風波後,國債期貨品種被徹底取消了。這個時候,鄭州商品交易所的綠豆交易已經是國內最火熱的交易品種,各種資金不斷湧入鄭州,追逐着風險和利潤。表面上平靜的市場上其實暗流湧動,各色人等都在鄭州市場上角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