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語有意關係終明 話無情母女嫌隙
下午五點左右，凌峯和鴻皓來到明月島輪渡碼頭，老張帶着服務隊弟兄忙着往碼頭運送遊客。不一會兒，藝璇也來了，跑過來纏着凌峯要開觀光車。
凌峯看了一眼已坐在車上的藝璇說：“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等明天你早點出來我再教你。”
藝璇腦袋像個撥浪鼓似的搖個不停，嚷嚷道：“我就要現在學，我就要現在學。”
凌峯拗不過，在教藝璇駕駛觀光車之前先問道：“難道這就是你叫我們等你的事嗎?還有驚喜，我看是驚嚇吧。”
藝璇也不搭茬，只自顧着擺弄着觀光車。凌峯沒辦法，只得細心講解，指導着藝璇小心駕駛別撞到人。
這時江面上來接明月島上遊客的最後一班渡輪已靠上了碼頭，遊客正有秩序地在上船。
“藝璇，船來了，趕緊去上船吧。”凌峯鬆了一口氣。
“驚喜來啦，別走，等我啊。”藝璇下車跑了。
不一會兒，藝璇捧着一個大西瓜走了過來，後面跟着孟部長。
“給，這是我送你的大西瓜，比那個狐狸精給你的好吧?”藝璇得意洋洋。
“船都快開了，你不回家了?”凌峯接過西瓜放到車座上，好意提醒着。
“不回家了，在這盯着你，防止你跟狐狸精鬼混。”藝璇理直氣壯的。
“今晚我夜班，藝璇晚上要陪我。”孟部長解釋了一句。
“別杵着了，快載我們回賓館。”藝璇指揮着。
“行，你倆誰去鴻皓車上，咱這就走。”凌峯給出了建議。
孟部長主動去坐上鴻皓的車，藝璇與收拾衛生的老張揮手告別，捧起車座上的西瓜坐上了車。
凌峯發動觀光車尾隨鴻皓而行，到了休閒廣場，鴻皓走的是觀月樓院牆外水泥路，凌峯則走通往山楂木屋的水泥路。
車上的藝璇打了凌峯一下，問道：“你想拐賣啊，這是去哪兒?”
凌峯哈哈一笑，說道：“拐你去給莊稼漢作媳婦兒。”
藝璇繼續拍打着凌峯，說：“怎麼兩天沒見，你學壞了呢。”
凌峯順着藝璇語意道：“在你眼裏我不是一直都是壞人嗎?”
說笑間，觀光車已到山楂木屋，凌峯停下了車。
藝璇看了一眼山楂木屋，問道：“你幹嘛，停在這兒幹嘛?”
凌峯下了車把手伸向藝璇，說道：“該讓西瓜上樓了，還老捧着幹嘛。”
藝璇明白了凌峯之意，又問：“你這有刀有勺嘛，不切開怎麼喫?”
凌峯有點不好意思了，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藝璇一指前方，說道：“去明月賓館，一會兒切好了給你們送來。”
凌峯上車起動前行，剛走不遠，鴻皓駕駛觀光車已拐了過來。在錯車時，鴻皓指了指萬善寺方向，凌峯會意，一直把車開到了明月賓館門前。
藝璇下車把西瓜往凌峯手裏一放，命令道：“捧着跟我上樓。”
凌峯安頓好觀光車，捧着西瓜跟藝璇進了賓館大門，藝璇去服務檯取出一把水果刀一起上了三樓。
在三樓走廊最裏面的一間房門前藝璇敲了幾下，門開了，一幅美人換衣圖出現在面前。顯然孟部長沒有想到藝璇會帶凌峯來，房嫂服裝還剩一件上衣沒係扣。凌峯的目光又被那高聳的胸部吸引住了，而孟部長先是下意識的拽過衣襟遮住了胸部，待看清是凌峯時也便歸於自然，一邊轉身一邊繫着衣釦。
藝璇見孟部長衣衫不整的樣子，臉馬上紅了起來，抱怨起來：“你看你，衣服還沒換好就來開門。”
孟部長先是一怔，反擊道：“你個死丫頭，還願我，只聽得是你敲門聲，誰知道你還把相好的帶來了。”
藝璇臉更加紅了，分辯道：“什麼相好的，你說的咋那麼難聽呢?”
看到孟部長和藝璇拌嘴，也沒人搭理自己，凌峯知趣的關上屋門，左右瞅了瞅尋找放西瓜的地方。就見孟部長休息的這間房面積不大，房門對面是扇玻璃窗，右手邊一張單人牀和一輛賓館專用手推車，對面整面牆的木格架，上面堆滿了牀單、被罩等賓館用品。
凌峯把西瓜放在窗臺上，繼續聽孟部長和藝璇拌嘴。
“你個死丫頭，就知道想着相好的，買西瓜還得買整個的，你知道西瓜攤離江堤碼頭有多遠嗎?這家把我累的，到頭來還得看你的臉色。”孟部長餘怒未消。
“行行行，知道你辛苦，這不讓他把西瓜捧這來了嗎。”藝璇語氣已弱了下來。
藝璇說着摟住孟部長的脖子坐在了牀上，對凌峯命令道：“你瞅啥?還不趕快切西瓜。”
凌峯不敢怠慢，接過藝璇的水果刀開始切西瓜，由於水果刀不鋒利，凌峯費半天勁才切好。
凌峯給藝璇、孟部長挑了兩塊大的，自己則拿起一塊小的喫起來。
孟部長一見逗趣道：“這是藝璇讓我專門爲你買的，你怎麼跟受氣似的專挑小塊的喫?”
凌峯從進屋就一直沒說話，此時不能再沉默了，況且心中還一直想着探查藝璇和孟部長的關係，於是回答道：“你們二人爲了一個西瓜都快打起來了，我還哪敢喫呀?”
藝璇嘴一撅，衝凌峯說道：“剛纔還不是因爲你，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凌峯裝傻，問道：“因爲我，我怎麼了?”
藝璇一臉的鄙夷之色，嗔怪道：“你還裝，你看你剛纔那色迷迷的樣子，眼睛盯着就不移開了。”
凌峯一樂，回答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麼，這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說了，我怎麼瞅我孟姐都不會生氣的，對吧孟姐?”
凌峯邊說話時邊故意坐向孟部長身邊，而孟部長像被馬蜂蜇了似的“蹭”地站起身，已面露窘態，說道：“凌峯，以後這話你可千萬別說了。”
凌峯感到初步達到預想，向藝璇挪了挪，說道：“你晚上陪孟姐，可這兒就一張牀，怎麼睡呀?不如這樣，晚上去山楂木屋住吧，我那寬敞。”
藝璇也“蹭”地一聲站起來，站到孟部長身邊，滿臉通紅的指着凌峯說：“你、你下流。”
凌峯聽藝璇提到“下流”二字，知道藝璇會錯意思，剛要解釋一下，隨即一想不如將錯就錯，便沒有出聲。按凌峯想法，孟部長與藝璇如果真是想象中的那種關係，那她們一定會聯手指責自己的。但是凌峯打死都沒想到，孟部長說出了一段模棱兩可的話。
“凌峯說得對，我上夜班，你或者自己在家或者去你爸那兒住幾天，你偏不，我成全你，你去山楂木屋住吧。”
就見藝璇的臉由紅轉白，面容由嬌羞變爲難過繼而變成憤怒，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嘴裏喃喃的說：“他說下流話是他沒有素質，你怎麼也這麼說，哪有你這樣的，哪有當媽的讓自己的女兒……”
藝璇說不下去了，一摔手中喫了一半的西瓜，哭着跑了出去。
這戲劇的一幕把凌峯驚呆在當場，雖然從藝璇口中已經證實了藝璇和孟部長的母女關係，可藝璇那已經認爲是下流的話，孟部長怎麼又重複了一遍呢?
“凌峯，你還坐這兒幹嘛，趕快去看看呀。”
孟部長的話提醒了凌峯，凌峯趕緊出了房間追出賓館，藝璇的身影已嚮明月山莊方向跑去。凌峯騎上觀光車一會兒就追上了藝璇，藝璇不理凌峯，凌峯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就這樣在明月島裏亂走。
漸漸的，藝璇不哭了，漸漸的，天暗了下來。藝璇可能是走累了，也可能是天黑害怕了，坐上凌峯的觀光車就不言語了。凌峯也不開車，開始勸藝璇。
“你說你外表看着這麼單純，思想怎麼這樣呢?我和你媽說讓你去山楂木屋住，山楂木屋樓上樓下好幾個屋，各住各的，你怎麼就認爲我要跟你睡覺呢?你想跟我睡，我也得願意纔行。”
凌峯見藝璇不出聲，就開動了觀光車回到明月賓館，藝璇不下車也不出聲。凌峯進賓館餐廳看了一眼，出來對藝璇說：“這下好了，餐廳沒人了，今晚咱倆得餓肚子了。”
凌峯見藝璇不吱聲，想了想騎車回到了山楂木屋，凌峯怕藝璇多想，衝木屋二樓喊道：“鴻皓，在嗎?”
鴻皓在二樓木陽臺上探出身子問道：“你跑哪去了，我在餐廳裏等了你那麼長時間。”
凌峯答道：“一句兩句也說不明白，現在你把我買的蠟燭點上，迎接咱們的藝璇大小姐下榻山楂木屋。”
凌峯喊完沒多久，山楂木屋上亮起了搖曳的燭光，燭光飄飄忽忽地下了樓，來到門口。
“歡迎、歡迎，請上樓。”鴻皓熱情相邀。
凌峯見藝璇還沒有下車的意思，就故意說：“陪了你這麼久，晚飯都沒喫上，你快上樓，我還得給你弄被褥去呢，你要不下車我就進屋不管你了。”
藝璇大概是真怕了，不情願地下了車，走進了山楂木屋。凌峯和鴻皓陪藝璇上了樓，指着二樓小屋說：“你要真決定住山楂木屋就住這間，門是可以叉上的，我這就去弄被褥。”
凌峯看見藝璇也不出聲，捲起大屋地面的一套被褥就進了小屋，反手把門也叉上了。
凌峯搖了搖頭，即然藝璇不嫌棄自己的被褥就再去爲自己找一套被褥吧。
“藝璇，你皓哥在外屋陪你，我去弄被褥，有可能的話再去弄點喫的，我走了，一會兒就回來。”
凌峯又跟鴻皓交待了幾句，就下樓騎上觀光車直奔明月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