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雲又是連着五日沒有出谷,不是蹲在河邊清洗之前的藥草,就是幫着江老整理曬乾的藥草。
只是無論是清洗還是整理,總是會時不時的看着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背影發呆。
她那日和伊菡雪幾人分開後,回到谷裏就聽自家老爹說,那人午時前醒過一次,後面又昏睡過去了,直到第二日的早上才真正的清醒過來。
江老和他談過一次,那時輕雲也在旁邊,便知曉此人確實就是伊菡雪心心念唸的孩子他爹上官羽。
但對於上官羽所說的讓江老幫忙到鎮上的府衙遞個信,江老當沒聽到一般,直接忽略了,只告訴他好好養傷,有什麼事等傷好再說。
第二日第二日,上官羽又跟江老提起過,只是江老都會在他剛要開口時,藉故有事離開了。
以至於,上官羽想要離開這裏去找伊菡雪的想法,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他現在行動不便,喫喝拉撒睡都需要江老幫忙才能完成,如果江老和那小姑娘不幫忙,他怎麼走得了呢!
上官羽每日都在想着伊菡雪,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不知他離開後,小傢伙有沒有鬧騰他娘,而孩子他娘這麼久沒有他的消息,該有多麼的擔驚受怕啊!
其實,他最擔心的,還是怕伊塵軒不讓伊菡雪尋找他,直接宣佈他死亡的消息,然後找一個伊塵軒自己看得順眼的俊俏公子,幫着他愛他妻子,寵他兒子。
(塵塵翻了個白眼:偶想說,你這擔心是多餘的好不?這件事的前提是,小雪兒能同意。)
輕雲並不知道上官羽每日醒着睡着都在想如何離開這裏,她一直都在想,到底是讓他和伊菡雪相見呢還是不相見呢!
看着那俊美如謫仙的臉,想要放棄自己的心思,心中又覺得不甘,不放棄,又擔心紙始終保不住火,伊菡雪有一天總會找到這裏,倒時候,她和她爹面臨的有可能是終身逃亡或人頭落地。
她雖然只見過伊菡雪一面,但以前卻是聽說她很多的事情,知道她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對她好的,她會對她更好,惹到她的,她會加倍的還回去。
更何況,如今是有人想要搶她的男人,搶她孩子的爹。
從上官羽醒來後,輕雲就時不時的在他面前溜達。
倒水?不喝,自己重新倒。
夾菜?不喫,自己夾。
江老不在的時候,想要上茅房,寧願憋着也不讓她不幫忙。
幫他的腿按摩,當然,這個只是她想,而已。
輕雲努力了幾天,不見一點成效,上官羽面對她時,一直都是冷着一張臉,能不說話就並不說話,就算輕雲在一旁沒話找話,他也總是一聲不吭,只是在江老問他的傷時,纔會說幾個字。
就如此時,輕雲在一旁說了很久,他都是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遠處,直到......
“上官公子,如果我送你出谷,你是不是就願意和我說話了?”輕雲語氣有些委屈。
上官羽聞言愣了愣,這小丫頭並不壞,長得也不難看,反而笑起來的時候很是討喜,她的心思他也知道,奈何他的心裏只有雪兒。
完全甦醒的前一日,除去午時醒過一次,晚上其實也醒過一次,只是江老兩人並不知曉,於是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關於他的談話。
開始的時候他還是感激他們的,救了他,爲他療傷,找草藥醫治,但是他們不能以恩相脅,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第二日清醒後,江老趁着小丫頭不在,就直接和他明說了,他拒絕後江老暴怒拂袖而去。
從那日後,江老就沒有再幫他調理內傷和雙腿,飯菜也沒有準備他的,還是這小丫頭瞞着江老偷偷爲他熬藥備飯菜。
他也跟小丫頭明說了,不用爲他費心,他的心滿了,裝不下別人了。
冷言冷語的說完,小丫頭傷心的離開了,他以爲就這樣了,誰知第二日又照常的熬藥備飯菜,無論他如何的不理會,她都當她看不見聽不到似得。
對此,上官羽很是傷腦筋。
輕雲的神情很是茫然和無奈,,“公子,你很喜歡雪兒姑娘吧!”她頓了一下,又道,“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着‘雪兒’,當時我就在想,這雪兒姑娘到底是誰啊,長什麼模樣,有多好,值得你昏迷了都一直惦記着。”直到我遇到她,後面這句話輕雲沒有說,她暫時還不想讓上官羽知道,他心心念唸的人已經在谷外尋找他很久了,是的,暫時不想。
輕雲以爲他還是不會開口,正打算繼續說道,卻聽:
“我不是喜歡,我是愛,很愛很愛她。”
上官羽依舊望着遠方,只是臉上卻不再是冰冷的,他嘴角微微上挑,雙眼含笑。
“你還小,如今並不理解愛一個人是怎樣的,就像你對我,你如今只是看上了我的皮囊而已,然後皮囊再好看,也終究會有老的一天。
你見到的人,遇到事,太少,所以現在對我產生了你自己以爲是喜歡的感覺,其實那並不是。
當你有一天遇到一個人,發現無論是她的缺點還是優點你都喜歡,無論她是醜是美,是好是壞,你對她都一如既往的好,都能包容,那就是愛了。
愛一個人,就是讓她幸福快樂,只要是她想要的,你都能幫她得到,就算最後你們不能會在一起,你也心無怨恨。”
話落,上官羽有些自嘲的笑了,“我跟你一個小姑娘說這些做什麼呢!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了。”
這是上官羽醒來後,對輕雲說的最長的一段話,她有些愣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其實,她恨想說,爲什麼你和伊菡雪都叫她小姑娘呢?其實她不小了,她還有兩年就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
那天,上官羽對輕雲說了很多話,當然,全都是有關伊菡雪的,從第一次見面幫他解毒,到他前去西域,她趕來幫忙,再到......
那晚,輕雲一宿未睡,腦海裏一直浮現着上官羽和她說起伊菡雪時的神情,還有那一日遇見伊菡雪,直到天快亮了,她才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她,想明白了。
收到輕雲的信件時,伊菡雪正在用午膳,愣了一下後,才從憶琴的手中接過。
伸手打開,裏面只寫了一句話。看後,便將它放在了一旁。
伊菡雪有些不解,但也只是困惑了一會兒後,就當沒事發生一樣,繼續用膳,再大的事業沒有她的肚子重要,就算不爲孩子,她也得先將自己的肚子餵飽了再說。
思琪一直都是藏不住事,好奇心重的人,見伊菡雪看了後,便開始用膳不吭聲,惹得她心裏直癢癢,“公主,我們只跟那個輕雲姑娘見過一面,她寫信給你做什麼啊?”
“想知道自己看不就得了。”伊菡雪白了她一眼,無語的說道。
“嘻嘻!”思琪笑了一聲,邊拿過信打開,邊說道,“我就是想看也得先得到您的允許纔行啊!”
見思琪打開了信件,憶琴也忙湊了過去。
‘有事,明日辰時一刻,西山腳下西南方桃林無憂亭相見,一人前來,別後悔。’
憶琴看完,將信紙對摺放在一邊,想了想,才道,“公主,恐防有詐。”
“是啊,公主,我們和她並不相熟,那日在西山上她出現的就有些突兀,都過了這麼多天了她又約您見面,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思琪也勸道。
“是不對勁。”
思琪和憶琴剛露出笑容,就聽見伊菡雪接着說道,“就算不對勁我也要去,她約我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我到想看看,她打算做什麼?”
“公主......”
伊菡雪擺了擺手,“怕什麼,她說一個人,難道我就真的一個人前去,我又不傻,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呢!”
喫飽喝足後,待婢女將碗筷收拾下去後,才向憶琴吩咐道,“你讓夏融帶兩個人先去那無憂亭查看一番,今夜就守在那裏,明日你們跟我去,你們在桃林外候着,我一人進去便可。”
夏融是伊菡雪身邊暗衛的頭領,她的身邊有四十名暗衛,全是伊塵軒和上官羽送與她的,各個都是高手。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都知曉兩邊的主子之前的暗湧,導致了他們之間也不平靜,剛到伊菡雪身邊的時候,兩方人馬三天兩頭的沒事挑事,後來全部被她狠狠的懲罰了一下,揚言要趕回各自的主子身邊才消停下來。
這次來西山只帶了二十名暗衛,剩餘的都留守在公主府。
每日都是十名暗衛跟進跟出,回了屋子,暗衛們就只在院裏四周守着,而不能進入屋裏。
白日憶琴和思琪都跟隨在側,晚上兩人就輪流守夜,宿在隔間的軟榻上,以防伊菡雪半夜有所吩咐。
“是。”憶琴應了一聲,就走出了屋子。
一旁的思琪也沒在說話,跟在伊菡雪身邊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她做了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再另其改變,就是上官羽也無法,如果對她的想法不贊同,就只能在她下決定之前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