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王界乾咳兩聲，扭緊玻璃罐蓋子，抱在懷中，有些不好意思道：“情不自禁。”
楚東菱冷哼一聲，這算哪門子情不自禁？
她也不是真的生氣，王界幫了她這麼多次，拿一株草也沒什麼。
她真正不爽的是王界之前那麼嫌棄的想要趕她走，現在卻像自家人一般，不打招呼就喫了她的東西。
能要點臉不？
不過，王界並不是真的無慾無求，讓她感到有點意外。
“你認識那株草的來歷？”
氣氛僵硬了片刻，楚東菱問道。
“不認識。”
王界搖頭。
楚東菱皺眉。
不認識你還情不自禁把它喫了？
白嫖別人家的東西就這麼快樂嗎？
“學長，不認識的東西以後不要喫，要是你被毒死了，楚東菱學姐還要揹負法律責任。”
趙盈盈認真說道。
楚東菱：“……”
“嗯……怎麼說呢，雖然我不認識那株草，但能感覺到它對我是有益無害的。”
王界掂着玻璃罐，輕鬆說道。
“怎麼，你短命？”
楚東菱下意識揶揄了句。
沒想到王界還真點頭了。
“我從出生開始，身體內就有隱疾，註定了我會在某一年死去，這個隱疾無論我變得多強，都無法改善。”
王界攤手無奈道。
他不是在說謊。
這是真的。
世人皆知界靈體是最強大的體質。
卻不知擁有這個體質的人，註定在千年之內隕落。
青源聖尊爲什麼當初執意要飛昇？
因爲他大限將至，不飛昇就會隕落在天崇大陸。
他不畏懼死亡，只是放心不下深受煎熬的天崇大陸。
於是，就有了青源聖尊在修道千年之際時，強闖魔境，想要一舉殲滅魔族。
可結果還是不如人願，十大魔主自知不敵，選擇沉睡躲避鋒芒。
青源聖尊惱怒，但卻沒有辦法，他將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在自己大限的最後一刻選擇了飛昇。
想着或許飛昇能解決這個隱疾，到時他再想辦法回到天崇大陸，將魔族連同魔神連根拔起。
然而，人心可畏，並不是你一味的對別人好，別人就會一味的對你好。
青源聖尊飛昇時天崇各族的表現，讓他心寒了。
魔族不知從哪裏得知他的千年大限消息，十大魔主同時出手干擾他的飛昇，想要讓他死在天崇。
而天崇各族，卻在各處旁觀，無一人上前幫助這個曾經的天崇大英雄。
不能爲己所用，那就將其毀滅。
鬥米恩升米仇。
青源聖尊以一己之力改寫了天崇被魔族統治的格局，天崇各族已經對他形成了依賴，如今魔族沒有解決，他卻要走。
這份依賴立馬就變成了仇恨。
曾經天崇各族有多依賴，現在就有多恨。
青源聖尊在那一刻認清了自己的價值。
他沒有記恨那些人，只是感到有些悲哀。
這就是界靈體持有者的命運，他認了。
只是從此以後，天崇之事，與他再不相幹。
他僥倖渡過了仙劫，但神魂幾乎被仙劫攪碎，身體也沒了。
於是，他把大部分神魂留在劫流中蘊養，分出小部分神魂投入人間，重塑身體。
就在那一年，中都王家長子出生了，他的名字叫做王界。
王界就是青源聖尊神魂所化，只是沒了青源聖尊的記憶，作爲一個普通人，生活了八年。
直到氣蘊被廢，生死垂危之境，才覺醒記憶，用仙靈將自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接着他便發現，界靈體的隱患還在，只是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中，弱了許多，至少活到三四十歲沒有問題。
這樣就夠了，他對這種普通的養老生活很喜歡。
作爲普通人活到四十歲，然後悄無聲息的死去。
他對自己的未來已經規劃好了，直到有一天在電視上面看到關於飛昇者的報導。
接着他就遇到了楚東菱。
言歸正傳。
喫下了楚東菱從那縫隙中帶出來的草後，界靈體存在的隱患竟然消失了一些。
這讓他大感驚訝，他尋了多少方法都沒用，現在一株普通的草，就讓他輕鬆了許多。
這裂縫中的世界到底什麼來歷？
“學長，你會死嗎？”
趙盈盈聽到王界的話，整個人都變得悲傷起來了。
“人都會死的，傻瓜。”
王界伸手揉了揉趙盈盈的腦袋，眼神寵溺，就像對待自家妹妹一般。
“可是……我不想學長死。”
趙盈盈聲音有些哽咽道。
她無法想象學長不在的時候，自己可能會崩潰。
不僅是她，她體內的裏人格對王界也有很大的依賴。
正是王界的存在，才裏人格放棄了復仇，選擇沉眠。
如果王界不在了，裏人格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掌握身體。
“不會死的，你們帶出來的這種草，對我的身體有用，多喫點，應該就能解決短命的問題。”
王界說道。
“那我現在再進去採。”
趙盈盈說着就要重新進入裂縫中。
“你不要命了？”
楚東菱攔住趙盈盈，斥責道：“我們只是偷摘這一株草，就被那些野獸追趕出來，你現在再回去，不就是送死嗎。”
“對不起。”
趙盈盈低下了頭。
“不用着急，我還有些年頭可活。”
王界笑着拍了拍趙盈盈肩膀，安撫趙盈盈不理智的情緒。
隨後看向楚東菱：“裏面什麼情況，跟我說說。”
楚東菱：“先離開這裏再說。”
“你們喫飯了嗎？”
王界問。
趙盈盈搖頭。
“那我請你們喫飯。”
王界走在前面。
楚東菱、趙盈盈走在他身後。
忽然，王界腳步一頓。
“怎麼了？”
楚東菱疑惑。
“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王界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頭。
似乎失約了。
……
宏星大酒店門口。
寧潛雪木然的望着前方大街。
宴會已經快結束了，那個人應該不會來了。
左手探向右手腕的翡翠鐲，她眼眶微紅的蹲下了身。
從來不喜歡化妝的她，今天出門前特意打扮了一番，結果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埋着頭，正想偷偷哭一下，發泄心裏的委屈。
突然，有腳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抱歉，我來晚了。”
是王界的聲音。
寧潛雪身體一顫。
“你在這裏蹲着幹什麼？”
王界蹲下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