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否認呢?
封憶走後,趙霽坐在鞦韆椅上,杯裏的咖啡還冒着熱氣,杯身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她望着窗外的天空,想不明白。明明可以接近答案了,她卻害怕得逃開了。
寶翠默默地走到她的旁邊,靜靜地看着她。剛纔在門外,雖然有許多聽不懂的地方,但還是聽出了個大概。真的很想問問她爲什麼要否認。
趙霽突然抬眸望向寶翠:“你們瞞了兩年的事情,到底還是露餡了。”
“小姐!”寶翠看着趙霽那雙平靜的眼睛,心底裏愧疚萬分。
“呵呵。”趙霽輕輕一笑:“我早該知道的,以你的性子,如果他好好的,怎麼可能不早早勸我去找他?我竟是被你們騙了兩年。當然,我知道,你們是怕我得知真相後會想不開,所以才瞞着我。只是,你們誰都沒有想到他還活着吧?”
“小姐……對不起。”寶翠內疚地看着她。頓了頓,又問道:“那小姐,剛纔那個自稱什麼封憶的,是不是姑爺?”
趙霽看着寶翠的脣語,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是他。我一眼就覺得,是他。”
“那小姐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和他相認……”
“大概是害怕吧。怕再次失去他。”現在的他已經不屬於她了。就連關於她的點滴記憶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麼是屬於她的呢?
“怎麼會呢?”
“他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妻。有新的人生了。”趙霽嘆息着,突然吩咐道:“寶翠,收拾下東西。我們要離開這裏。”
從趙霽住處回來後,封憶就一個人待在書房裏,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想起剛纔和趙霽見面時的情形。她梨花帶雨的表情彷彿還在眼前,現在想起仍舊心底裏會覺得心疼不已。那個安靜而憂傷的女子,從昨夜第一次見面時,就給他帶來了強烈的觸動,讓他無法視而不見。兩年來,他總做着同一個夢,夢中有一個女子,面容模糊,張着嘴不停地叫喚着他,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那個趙小姐,似乎能和夢中的女子的形象疊合起來。
他總覺得那個趙小姐和自己有着千絲萬縷的微妙聯繫。
可若真有聯繫,她爲什麼要否認?難道之前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
他又想起了丫鬟寶翠,那個丫鬟口口聲聲叫自己“姑爺”,話語裏的內容表達出來的意思顯然給人感覺那位趙小姐和這個“姑爺”感情很好。若是這樣,她就沒道理否認啊?
就在他一個人出神的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馮媛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他的身後,伸出雙手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他:“聽說你剛纔出去了。去哪裏了?”
封憶握着那雙手,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猜呢?”
“你這人行事最不按牌理,叫我怎麼猜得到?”馮媛秀眉微翹,調侃地看着她。
封憶靜靜地看着她微笑:“你馮媛不是有女諸葛之稱嗎?是你父親最得力的左右手,想知道我的行蹤還不是件簡單的事?”
馮媛聽他這樣一講,神色正了正,臉上仍有笑意,但是眼中卻沒有,她雙手向上一伸,摟住了封憶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問道:“那麼,你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爲什麼要去那裏嗎?”
封憶的眉頭一挑,他並不意外馮媛會知道自己的行蹤,不過,卻很意外她會這樣直接地問自己,他脣角微揚:“兩年了,你也該知道我不喜歡交待自己的事情。”
“可身爲我的未婚夫,你獨自一人去找一個才見過一面的女人,難道不該跟我這個未婚妻解釋解釋嗎?”
“你確定我和她只見過一面嗎?”封憶看着她。
“怎麼?”
“大概,我和她的關係比你和我的關係還要親密。”
他說那話的時候,神色非常的認真和篤定。這讓馮媛不由得怔住了,她那雙美目靜靜地看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的表情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管家劉伯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小姐,齊副將來了。正在大廳等着。”
“好。我這就去。”馮媛應了一聲,轉過頭來又看了封憶一眼,笑道:“若真是那樣,估計最着急的人不會是我,而是你那位姓倪的女性友人了。齊副將來了,想必,她也來了。打算怎麼跟人家解釋呢?”
言畢,她捧着封憶的臉,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頰,便和劉伯一起離開了。
封憶看着書房的門再次關上,坐到了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嘴角勾着抹笑意,對着空氣說道:“人都走了,還不出現嗎?”
話音才落,就有一個人迅速地從爬到了窗子上面,跳了進來。
封憶轉頭看着來人,打趣道:“明明有門你不走,非要從那裏進來。”
“不從這裏進來,我怎麼能看到那樣讓人肉麻的畫面。”倪裳將手中的鞭子放到了書桌上,整個人坐到了書桌上,兩手搭着桌面,晃着雙腳,她嘟起了嘴,抱怨道:“那個馮媛還真是挺厚臉皮的,明明知道我在場,還故意要親你。噁心死人了!”
“如果你不在,她還就不親了。”封憶見她喫醋的樣子,笑着接話道:“人家擺明了是故意要氣你,你還生氣。真是正中下懷。”
“要氣也犯不着我來氣。我都是爲了別人生氣。”倪裳看着他,撇了撇嘴角:“雖然以那個人的脾性,或許還不會像我這麼生氣。”
“你老說那個人那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封憶一隻手託着腮,饒有興趣地盯着倪裳,丹鳳眼中流露出笑:“那個人,是不是姓趙呢?”
倪裳呆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脫口:“你怎麼知道?”
封憶一見她那個樣子,眸光立即沉了下來。以前倪裳總會在看到他和馮媛的親密行爲後提起替某人生氣的話,他也總以爲她所說的那個某人就是指倪裳自己,習以爲常了以後,也不多想。也就是在剛纔,忽然間想起了趙霽,便試探性地一問,沒想到倪裳的反應有些出他意料之外。
原來,那個“某人”是真的存在的。
據下面調查的人說,那個趙小姐本名叫趙霽。他看着倪裳,又問道:“那位某人,是不是叫趙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