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敢和逆王同流合污,朕自然不會輕饒了你。”韶華帝咬說道,在他看來,張若虛沒有何文進的老練和資歷,沒有東方德的才學和能力,能夠做到丞相之位,大部分都是因爲他一直覺得張若虛是個忠貞剛毅之人,是寒門學子的表率,現在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怎能不讓讓他寒心。
張若虛叩頭而拜:“臣罪該萬死。”
“萬死怎麼能抵你的罪。”韶華帝擺了擺手,讓人拉了張若虛下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其實大殿內的大部分人都是下意識的叩拜,此時事情告了一段落,纔回過味來,他們裏頭雖然不是全部都見過韶華帝的遺體,但是作爲皇子們卻是都見過的。
看人把張若虛等一衆人都拉了下去,五皇子先是忍不住了,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傷,上前幾步,笑着問道:“父皇,您沒事兒真好,還有寧暉大哥。”
對於今日五皇子的表現,韶華帝只是覺得雖然勇猛善良,但是卻不夠聰慧,不是一個帝王者應該有的樣子,但是他也只是把五皇子當成兒子看待,而不是一個繼承者,這時候對着五皇子笑着說道:“自然是無事的,快傳太醫看看,否則這胳膊就費了。”
五皇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胳膊上的傷,頓時呲牙咧嘴起來,滿朝文武這才都放鬆了起來,不敢問韶華帝爲什麼死而復生,寧暉爲什麼突然出現,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韶華帝肯定是和寧暉一起做了個局。張了網等着晉王爺一行人往裏鑽。說不定東方德也是知道內幕的,否則也不會把“韶華帝”病逝的消息託了再託,一直沒有確定人選。
各人的心中都在想着這些日子自己有沒有和晉王爺或者是哪一位皇子走的特別親近,倒是沒有注意到二皇子漸漸暗下去的眼神,若是晉王爺成功了,晉王畢竟不是正統,自己若是打着先帝皇長子的身份對晉王爺討伐,說不定還有些機會,此時是韶華帝贏了,他是永遠都沒有機會的了。也不知道母後那裏怎麼樣。寧暉有沒有讓人去後宮。
二皇子心中想着,身子就慢慢的往後撤,想要先離開了這宮殿,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皇後孃娘那裏不一定能夠得到信兒。二皇子覺得自己還是先去看看的好。
只是這邊二皇子的身子一動。韶華帝已經看見了,說道:“這宮中那麼亂,也不知道你母後那裏怎麼樣了。孝兒,你陪着朕去看看。”
去看看,是去找母後問罪吧?二皇子腳步一頓,哪裏還敢再動彈,上前行禮,要去攙扶韶華帝,卻被韶華帝躲了過去,二皇子的手伸了一半,卻不得不又收了回去,索性並沒有被人發現,否則他現在就能羞憤致死。
韶華帝則是一眼都沒有看二皇子,他心中雖然覺得二皇子心性善良,但是現在自己的樣子擺明了是要去皇後宮中問罪,韶華帝雖然自負,卻也知道這些皇子們和自己的感情,必定是敬畏躲過孝順的,就比如說二皇子,在晉王爺和自己之間,二皇子肯定是選擇自己,但是在自己和皇後的中間,二皇子必定會選擇皇後。
有了妻子和親弟弟的背叛,韶華帝不敢再冒險,若是自己的兒子真的也存了歹心,現在這個可是真真正正的自己,而不是替身。
韶華帝對着寧暉說道:“這些事情都交給你父王和你嶽父他們處理,你和朕去皇後宮中。”
“諾。”嫺王爺、東方德、寧暉一起應道。
嫺王爺是剛剛纔趕到,這件事情嫺王爺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卻也知道些皮毛,比方說那個人有可能是晉王爺,晉王爺有可能找了南疆的人相助,有可能發了江湖令,有可能和皇後也有關係等這些事情,嫺王爺都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當知道寧暉失蹤了之後,他並沒有那麼慌張,東方晴雖然在外人的面前所表現的是憂傷過度不願意出門的樣子,但是卻不能把自己家人拒之門外,再說上韶華帝已寧暉曾經的師傅的名義住進了錦繡堂,雖然他們都覺得這個人就是韶華帝,卻也沒有一個人說破,連平日裏也都繞着錦繡堂走。
因爲不知道整個計劃,嫺王爺也明白寧暉不告訴自己的心思,無非是害怕自己更擔心或者是自己的身邊有不可靠的人,爲了不給韶華帝和寧暉添亂,嫺王爺乾脆也表現出了有上過的樣子躲在了嫺王府,日日只讓自己最親近的小廝服服侍。
本來今日的廷議他也是不準備來的,後來還是知道韶華帝悄悄的離開了嫺王府,心中不放心,這才帶了自己身邊的隱衛們來了,誰知道寧暉已經把事情全部都辦完了,這時候韶華帝讓他和東方德負責調查清楚這些事情,就是覺得對他們絕對信任,兩個人自然是忙着答應下來。
寧暉依舊攙了韶華帝起來,坐了轎攆往皇後孃孃的宮中去,現在宮中所有的護衛都換成了寧暉所帶來的人,但是卻也不能保證有漏網之魚,韶華帝的重視是應該的,就算是韶華帝不說讓自己陪着去皇後孃娘宮中,寧暉也會跟着去的,這一次贏的太簡單,寧暉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完的感覺。
一行人往皇後孃孃的宮中去,倒是一路平安,安安穩穩的到了皇後孃孃的宮中。
在韶華帝的想象中,皇後現在應該是痛哭流涕或者不知所措纔是,至少見了他的面應該表現的驚訝或者是害怕和擔憂,誰知道見到的卻是身着了皇後孃娘全部禮儀服侍的皇後。
皇後孃孃的宮中大門洞開,所有的侍者分立兩側,皇後孃娘微笑着站在宮院之中,聽到公公尖利的嗓子的喊完“皇上駕到”。盈盈的拜了下來,嘴角含笑,說道:“臣妾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如她剛封爲皇後的時候,韶華帝第一次到她的宮中來。
皇後孃孃的反應和自己預期的不一樣,韶華帝自然是一愣,也不理皇後,一甩袖子進了大殿的門。
寧暉面無表情,在他看來,皇後孃娘若是真的愛韶華帝。把韶華帝當做自己夫君。自己的依靠的話,就不會做出和晉王爺合作的事情,而且那一盞九十九朵木樨花熬成的茶,確實是皇後孃娘喂到了“韶華帝”的嘴裏。
寧暉因着和東方晴心意相通。相親相愛。所以更是無法理解這種爲了利益而要置對方於死地的行爲。寧暉有這樣的自信,若是換做東方晴,別說是做太後的誘惑。就算是做女皇的誘惑,怕是都不會讓東方晴對他刀劍相向,反之,也會亦然。
二皇子看皇後孃娘怎樣的打扮,心中卻是“咯噔”一下,若是皇後哭鬧這認錯求饒,至少證明她的心中還有求生的希望,但是現在這樣的樣子,卻像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先太子病逝,容嘉公主又是個刁蠻任性的,若是真的論母子間的情義,二皇子和皇後孃娘之間到母子情義要比先太子、容嘉公主和皇後孃孃的母子情義要高,雖然比不上普通人家的母子,但是也有說悄悄的話的時候。
二皇子依稀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曾經聽皇後孃娘說過,娘娘最喜歡的衣裙就是皇後的儀服,這個時候,這樣的場景穿起來,豈不就是存了要死的心思?
二皇子心中擔憂,忍不住喊了一句:“母後。”皇後孃娘則是莞爾一笑,說道:“無妨。”像是在安慰幾歲的孩童,縱使寧暉是個冷眼旁觀的,心中也忍不住唏噓。
皇後孃娘跟着韶華帝進了門,親自遣了身邊所有服侍的人,寧暉不知道自己是該進殿還是守在門外,畢竟現在皇後孃娘還是皇後孃娘,還是這後宮之主,是除了韶華帝以外這後宮之中最有權利的人,按照規矩,寧暉自然是要聽皇後孃孃的吩咐。
寧暉看向韶華帝,此時韶華帝已經在中間擺着的羅漢牀上坐了下來,看寧暉望向自己,對寧暉和二皇子吩咐道:“你們都在外邊守着。”
若是二皇子還需要韶華帝防着,皇後孃娘這裏韶華帝卻是完全放心的,雖然皇後已經害過自己一次,但是韶華帝卻是篤定了皇後不會再害自己第二次。縱使皇後有了那個心又能如何呢,她一個弱質女子,自己還能治不了不成。
寧暉也是這樣想,想着韶華帝的身體健壯,若是和年輕的男子相比不一定會贏,但是和皇後孃娘相比,卻是足可以自保的。
皇後孃娘進殿,又對着韶華帝行了一個禮:“臣妾願萬歲爺萬壽無疆。”
韶華帝語氣裏帶着嘲諷,甩了一下衣袖,也不讓皇後起身,說道:“若是照着你這狠毒婦人的心願,朕就應該是早就命喪黃泉了才能夠如你這婦人的心意,現在又如何這般的假惺惺。”
韶華帝不讓皇後起身,皇後則是自己站了起來,親自給韶華帝斟了一盞茶,嘴角依舊是那端莊的微笑,說道:“萬歲爺躲過了這一劫,沒有被臣妾的所害,是萬歲爺的福氣,證明老天爺果然是偏愛天子的,臣妾輕信旁人,鬼迷心竅,是臣妾的過錯,臣妾命該如此,臣妾自是不怨。”
韶華帝看了一眼那茶,哪裏敢喝,就算是這茶中皇後孃娘沒有動手腳,但是皇後和晉王爺接觸了那麼久,說不準這皇後的宮中已經混進了晉王的人,韶華帝能夠和皇後獨處,是因爲對皇後放心也相信就守在門外的寧暉,卻不代表相信這些有可能要經過宮人之手的茶盞。
韶華帝並不接那茶,而是繼續諷刺道:“這茶不知道是怎樣煮出來的?是九十九朵木樨花,還是九十九朵合歡?”
皇後孃娘先是一驚,隨後說道:“連這九十九朵木樨花都知道,可見您是什麼都知道的,臣妾原想着做的隱祕,沒想到卻是像個小醜似的在您的面前做戲,您一定覺得臣妾很笨吧。”
畢竟是曾經相愛的夫妻,韶華帝就算是再生氣,此時也說了自己的想法:“朕雖算準了你會和晉王合作,卻沒有想着你會親自端了那木樨花的茶送去,那是你準備給朕喝的最後一盞茶,應該是你親手熬的吧。”
那自然是皇後孃孃親手熬的,親手摘的木樨花,親手數夠了九十九朵最美的,親手淘洗乾淨,熬成了那一盞茶,用的是韶華帝平日裏在皇後宮中慣用的一個青花瓷杯子盛好,親自端到了韶華帝的牀前,餵了他喝了下去,只是當時皇後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韶華帝竟然是個假的,或者說那盞茶根本不起作用。
皇後孃娘回憶着自己當日煮茶時候的心情,看到“韶華帝”喝了茶一直不醒時候的忐忑、失落、擔憂、喜悅......卻聽到韶華帝的語氣一轉,喝道:“你竟真的親手喂朕喝了那毒藥。你這婦人,哪裏還再合適最皇後。”
皇後從回憶中醒過來,剛得到消息的說韶華帝和寧暉一起出現在了廷議的大殿之上的時候,她是不相信的,就算是後來相信了,心中有的也是喜悅,他沒有死,沒有被自己害死,但是現在心中卻是巴不得自己喂進去木樨花茶的那個人就是真的韶華帝,若是知道他會這樣的狠心嘲諷自己......
“臣妾自是罪該萬死,但是您是不是忘了,您有多久沒有在臣妾這裏過夜,您不立孝兒爲太子,也不立任何的皇子爲太子,是不是想要立寧暉爲太子?晉王謀反的事情也是他查出來的吧?平反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吧,你對別人的兒子都比對自己的兒子好。”皇後孃娘說道,這是她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即使這滿朝的文武都不這樣想,皇子們也都對寧暉頗爲放心,但是她總是忍不住這樣想。
韶華帝還沒有說話,門外守着的兩個人則是一起傻了眼,互相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疑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