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隻小小的放縱了自己天。
第二天, 每個打來的電話他都接了。
江奕站在陽臺上,胳膊搭着欄杆,手上端着杯水, 耳朵裏塞着個藍牙耳機, 聽着對面老爸的訓斥聲裏間或夾雜着老媽幾句柔和的話聲, 他時不時的‘嗯’聲,但在聽到他們說:
“……分什麼手,快和好, 馬上去道歉!”時,
他淡淡回道:“不是你們說的,讓我和她分開段時間嗎?”
“分開!分開是讓們分開住!!誰讓你直接分手了!!”江爸被他這句話氣得壓不住火氣,“回來,媽給準備了些禮品,跟我們帶着起去林家道歉,小可脾氣好,好好哄下, 把她哄消氣了,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脾氣好?
江奕喝了口水,轉身背靠欄杆,盯着蘇茶那扇緊閉的門, 覺得他爸媽是沒見過真正脾氣好的人。
昨天晚上,在他說了‘不關’以後, 她小臉都氣鼓了, 在門口憋悶了半天,到底句話沒說又關上門去睡了。
他情好,得了口頭上的便宜以後,還是把手機給關機了。
不過可能還是關得太晚了, 她睡到了現在還沒醒。
在聽到原本安靜的房間裏突然響起的亂七八糟起牀動靜,江奕又喝了兩口水,見到從房間裏出來小跑浴室很快洗簌完,又回到房間拿包沒有注意到他站在陽臺上的蘇茶時,他才慢條斯理的往屋子裏走,水杯放回桌上,拿過桌上的車鑰匙。
走到玄關處換鞋的蘇茶身邊,江奕淡淡道:“我送吧。”
聽到他的話,蘇茶茫然的抬起頭看了他眼,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主動找她說話,還說要送她?想不明白的事蘇茶一般不會費心去琢磨,她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現在出門會遲到,我開車送。”江奕以爲她沒聽明白,又復了遍。
蘇茶還是搖頭,“不用了…”
遲到就遲到,這段時間雜誌社都不忙,而且就算忙,她遲到個兩次也沒關係的。
江奕眉頭都皺了起來,本來的好心情突然變得很糟糕,骨子裏自帶的傲氣又不允許他去問第三遍。
手裏的鑰匙微涼,他本來是覺得昨天因爲自己私人的情緒吵到了她睡覺所以內有點歉意,想今天送她去上班彌補一下的,或許還可以起喫個早飯……
但是……
他盯着她穿好鞋後推門出去的背影,直到關門都沒朝裏面看眼。
……
“怎麼今天遲到了呢?”餘曉月很早就來公司等着她了,差不多快九點纔看見她從門口慢吞吞的走進來,立馬就上去道:“蘇茶,我又想到了個好點子。”
“嗯?”蘇茶坐到位置上,口豆漿下去整個胃都舒服了,暖暖的,她覺得自己每天早飯只喝豆漿不喫飯都可以了,但是又想到不喫飯不抗餓,這個念頭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看呀,咱們這兒不是雜誌社嗎?雜誌社該做什麼,當然是出雜誌啦,我們乾脆就選些對象來做專訪吧!”餘曉月想一出就是一出。
蘇茶還記得她昨天才說了要開個辦公室美食喫播,還專門寫了張美食清單,說是要回去準備食材,結果今天食材是帶來了,不過都是做好了的成品,更像是帶的午飯。
她像是忘了昨天的美食喫播,來的路上翻了幾本雜誌就突然對採訪感興趣了。
蘇茶其實也覺得天天到會議室看電影什麼的有點無聊了,她都忍不住要在會議室打瞌睡,不過坐她旁邊的禾苗喫薯片的嘎吱響會讓她不太能睡着,但是又不想一個人待在空無人的辦公室裏。
現在有餘曉月拉着她做事,像是多了個能幫她指方向的人一樣,雖然這個方向變化,但蘇茶還是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就像一根草藤,要別人給她指個架子,她才能順着蜿蜒而上,慢慢成長。
“嗯。”蘇茶點頭,“做雜誌。”
決定了這件事,餘曉月很快開始着手準備,她是一個一旦對什麼事感興趣以後就會很快投入進去,連飯菜都會忘喫的人。
餘曉月投入進去以後就會不自覺的指使別人做這做那,換成別的人來,肯定受不了她那種語氣和使喚人的方式。
但蘇茶不樣,蘇茶是一個你戳一下她纔會動一下的人,雖然會有點拖延懶散,但是對於蘇玫或姐夫程硯吩咐下來的話,她從來都沒有耽誤過,這種直以來養成的行爲習慣,讓蘇茶覺得和餘曉月相處着非常的舒服。
在幫餘曉月打印完資料以後,靜下來的蘇茶安靜的看着餘曉月編輯圖片文檔,設計封面等,在她手邊的水杯快要空了的時候,蘇茶會去幫她重新接杯,放一點蜂蜜,加片檸檬,很清甜的檸檬水……
“我來上班的時候就發現了,外面那張電競俱樂部宣傳的大海報,最近電競非常火熱,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裏入手。”
“而且樓上就有個電競俱樂部,我剛剛查了資料,發現上面那個電競俱樂部貌似在電競圈很出名,我們上去做採訪什麼也很方便。”
餘曉月盯着電腦屏幕說話,雖然沒有看蘇茶,但蘇茶知道她需要得到別人的贊成。
蘇茶點頭道:“嗯嗯,好的。”
“電競圈的事我還不太瞭解,但是,我們可以去採訪電競俱樂部的老闆,讓他淺談下成功的訣竅之類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要問的問題了。”
餘曉月喝了口檸檬水,視線終於從電腦屏幕上挪開了。
“嗯嗯嗯。”她什麼都計劃好了,蘇茶只用點頭就行了。
……
出一本雜誌需要做的事很多,餘曉月只有個人,她做不了太多事,設計了半天時間就對封面什麼的膩煩了,她只想快點進入採訪階段。
拿上雜誌社的工作證,餘曉月將準備好的資料都帶上,走進電梯按了頂樓的樓層,她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都非常的積極,點不覺得自己展拉太快了。
蘇茶則拿了dv跟在她身後。
頂樓已經裝修好了,但似乎頂樓的下層也被電競俱樂部包了下來,也在改造和裝修,不少人跑上跑下的。
蘇茶跟着餘曉月去,迎面就出來個抱了大紙箱的人,紙箱裝滿了東西,不小心從裏面掉了個鼠標下來,那人看餘曉月,“麻煩你幫忙撿一下,謝謝。”
餘曉月卻沒注意到這裏,她踮着腳往門裏張望。
還是蘇茶幫他撿了起來放進紙箱,他這纔看見旁邊還站了個文靜的女孩子,笑了笑道:“謝謝。”
說完,他就抱着紙箱從樓梯上下去了,因爲電梯需要,只有層樓的距離的話,走樓梯明顯要更方便點。
前臺說他們老闆很忙,可能還得要個小時纔有空,讓她們坐着,她已經幫她們預約好了。
這種走明星電競道路的俱樂部,不會拒絕能幫她們起宣傳作用的雜誌社的採訪。
俱樂部雖然已經裝修好了,但各種電腦設備還需要時間組裝,人來人往的,有些人忙着就容易隨手丟東西。
蘇茶見個蹲在地上安主機的人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麼,還問旁邊的人他的螺絲刀掉到哪裏去了,旁邊的人也很忙,懶得搭理他。
蘇茶忙走過去幫他把身後的螺絲刀撿起來放到他手邊。
“哦哦,在這裏啊,謝謝謝謝!”
這就像點開了蘇茶的啓動鍵一樣,不管別人做什麼事,她總愛參與去,就算是旁觀也沒關係,她就像田螺姑娘,總在別人到處找什麼找不到的時候過去幫他們到處看看,能找到的遞到他們手邊,找不到的話就會悄悄離開去幫下個人找。
待的時間餘曉月也沒閒着,她找前臺問東問西,雜七雜八的,所有她感興趣的都全部問了遍。
最後終於,俱樂部老闆忙完可以接受採訪了。
餘曉月看了眼額頭冒細汗的蘇茶一眼,疑惑問道:“去哪兒了,怎麼看着很累的樣子。”
蘇茶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餘曉月半專業不專業的做採訪,蘇茶不專業的拍照片,俱樂部的老闆倒是和溫和的個人,對她們也很有耐,雖然看出了兩人的不專業,但被問到的問題他都會仔細的回答。
採訪很快結束了,剛好是午飯時間,前臺定了盒飯,因爲蘇茶存在感低,前臺還以爲只有個來採訪的人,就少定了份飯。
沒有飯的蘇茶坐在那裏很尷尬的樣子,不過很少有人注意到她,連餘曉月也端着飯湊到了俱樂部成員那桌,正熱情的他們打探着什麼消息。
蘇茶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下樓去喫了飯再上來時,個人走了過來,他端了盒飯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蘇茶首先注意到的是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還沒忘記把次性筷子放到飯盒上,能看出是個非常在意細節的人。
她順着手看上去,見到是剛纔採訪過的俱樂部老闆。
“這是你的飯。”他溫和道。
蘇茶其實習慣了被人忽視,像這樣少給她訂飯的事她經常會遇見,以前蘇玫給她安排跟團遊讓她出去玩的時候,她也常被導遊給忘在景區,最後還是自己買票回去。
剛到雜誌社的那段時間,定奶茶時,少的那一杯一定是她的,現在和雜誌社的人相處久了還稍微好了點。
蘇茶安靜的喫着飯,她餘光見他回了辦公室,辦公室是用玻璃門隔開的,他直接開始辦公並沒有喫飯,因爲他把他自己的飯給她了。
可能是他並不餓或者還有其他原因,蘇茶想了想,他好像叫……
……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蘇茶並沒有放在心上,下午,她回去的時候門沒有關,裏面有林可的聲音。
是回來了嗎?兩個人應該冰釋前嫌了吧,這裏沒有林可在,她和江奕住一起總會覺得很不自在。回來了就好。
但似乎……
“我都道歉了!我不該那麼任性,我沒有想鬧到江叔叔那裏的,我只是回到家裏悶在房間裏哭而已!”林可音調很,還帶着哭腔:“我傷心還不能對我爸媽說了嗎?江奕有沒有換位思考過,只顧自己,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
江奕很安靜,並沒有回答什麼。他回來發現門沒關,以爲是蘇茶先回來了,結果是林可站在客廳他。
是了,他之前忘了把鑰匙要回來。
“……嗚嗚我們交往了那麼多年,真的點都不在意我嗎?”林可的質問語氣不自覺變得卑微,“我們和好吧嗚嗚,我以後都不任性了,不隨便生氣了!”
江奕皺眉沒說話,但他冷淡的態度已經表明瞭切。
他的這種模樣,以前林可見過,就是面對那些讓他厭煩的追求者的告白時,他常出現的表情和態度。
林可淚眼闌珊的,下意識的想要去抱他,以前江奕從來不會躲開她的親近,就算不會親她,但都會任由她挽手,擁抱……但這次。
她被他推開了。
被推開的同時,聽到他道:“行了,林可,別讓我煩你。”
這是一種太過卑微還被拒絕了而瞬間從底漫上來的無力和惱怒,她哭着把包用力甩向他,轉身跑到沙發上趴着哭。
江奕本來是能躲開的,但是他在側身時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的蘇茶,他下意識伸手幫她擋了下,揹包帶的金屬鏈條砸在手背上發出了聲悶響才掉到地上。
他像是不覺得痛,看了木愣愣的蘇茶一眼就收回了手,對還趴在沙發上嗚嗚哭着的林可已經不耐煩到了極致。
他冷冷地對她下了逐客令,
“林可,出去!”
……
江奕待在房間陽臺上,端着杯酒,顯得十分煩躁的樣子。
聽到輕輕的敲門聲時,他也不免用上了不耐煩的語氣,“幹什麼?”
敲門聲停了,他都能想象到蘇茶膩在門口不說話的樣子。
他放下酒杯,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他看見蘇茶端了個小碗,碗裏有幾個白煮蛋。
“我不喫……”
“的手……”
兩人的話聲同時響起,似乎都打斷了對方的話。
蘇茶剛纔就注意到了,江奕伸出的那隻幫她擋下包的手捱了金屬鏈實實在在的擊,當時手背連手臂上都通紅了片。
這讓蘇茶十分在意,如果江奕直對她不好,她可以無視他被打,甚至心裏不會有點波動,但是,剛纔江奕不擋,那個包肯定就是直接砸在她臉上了。
傷心上頭不顧及後果的林可用了多大的力,從江奕手上的傷勢就能看出來了。
要是真的砸到她臉上……
蘇茶都能想象到那種實實在在的痛,她對他道:“謝謝。”
她嗓音很軟,帶一點甜,認真說話的時候會看着他,水眸中映出他的身影,就像只裝着他個人樣,這種專注不會讓他覺得不自在,反而更加收不回視線。
江奕低着頭,蘇茶抬着頭,兩人在臥室門口對視着,這種身高差正好是最合適的情侶身。明明只是簡單的對視,都能生出些許旖旎曖昧的氛圍。
“蛋拿來敷,很快淤血就散了。”蘇茶將碗遞給他,先開口道。
江奕沉默了片刻,沒接,“讓我自己敷?”
似乎是覺得他單手不好操作。
蘇茶想了想,“……我幫你?”
“嗯。”他淡淡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側開身,在她走進去的時候,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