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兒……層兒……”早上我大叫着許願的名字從牀上坐起來。又做夢了,一個噩夢,夢裏許願長了一對漂亮的翅膀,像天使,但這天使似乎總漂浮在半空中,虛幻而不真實。我伸開雙臂召喚她,她只是對我淺淺一笑,轉身飛走。她的速度並不快,可我卻怎麼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早上十點多了,趕緊翻身下牀,來不及洗漱就跑去隔壁。
許願家的門是虛掩的,裏面有悠揚的鋼琴聲傳出來,我站在門外看到許願正坐在鋼琴前邊彈邊唱,還有四個小朋友正坐在前面的小板凳上聚精會神地聽。
我看到滿山花兒在開放
隱隱約約有聲歌唱
開出它最燦爛的模樣
要比那日光還要亮
盪漾着青澄流水的泉啊
多麼美麗的小小村莊
我看到淡淡飄動的雲兒
印在花衣上
我唱着媽媽唱着的歌謠
牡丹兒繡在金匾上
我哼着爸爸哼過的曲調
綠綠的草原上牧牛羊
環繞着扇動銀翅的蝶啊
追回那遙遠古老的時光
傳誦着自由勇敢的鳥啊
一直不停唱
……
優雅的許願,優雅的歌聲,這畫面彷彿似曾相識,這歌聲也隱約可以在記憶的某個角落找到。我癡癡地看着她,專注而緊張。專注是因爲完全陶醉於她的琴聲歌聲中,緊張是因爲害怕她真得像夢中那樣長出天使的翅膀,就這樣飛走。
不知道在外面站立了多久,許願給孩子們上完課發現了我,走過來說:“你躲在外面幹什麼?”
我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噢,我……我來聽課。”
許願嫣然一笑,“我纔不收你這個學生。”
我不解地問:“爲什麼?我小學的時候怎麼說也是個少先隊員,品行優良、勤奮好學,你爲什麼不收我?”
她咯咯一笑:“如果收了你,那不是每天都要對牛彈琴?不喜歡!”
我眨眨眼睛:“我……我有那麼笨麼?”
她一噘嘴:“我說有就有。”
我點點頭投降:“對!”
她得意地轉身走進客廳,這時候孩子們已經離去了。我挪到丫頭身邊,一臉誠懇地說:“層兒,昨天我……我沒想騙你來着。”
本來還一臉倔強的丫頭立刻溫柔地看着我,臉上寫着淡淡的憂鬱,但很快又對我綻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說:“不用解釋,我明白!”
看着她溫婉可人的樣子,我一陣心猿意馬,忍不住要去抱她,她卻機警地躲開了,邊躲邊嗔道:“別忘了你還在試用期呢!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我不滿地抗議:“你也太霸道了吧?什麼時候我才能轉正啊?”
丫頭一歪頭說:“那要看你的表現。”
我一臉邪惡地威脅道:“好,那我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飯。”說完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她撲倒在沙發上。
“啊~”她一聲驚呼,已被我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
看着身下滿臉通紅的許願,我忍不住要去吻她的香脣。她一邊躲閃着我的追吻,一邊奮力推我。
“放……放開……”她含糊不清的語音更加讓我情不自禁,我忘情地吻着這個世上最美麗的女孩兒。
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我身體的某部位有了顯著的變化。我立刻鬆開丫頭,坐了起來。
她張開一直微閉的雙眸,滿臉紅暈地看着我問:“怎麼了?”
我笑着搖搖頭,總不能告訴她再像剛纔那樣繼續下去,我有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吧?許願是個純真善良且傳統的女孩子,我不想傷害她。
她彷彿明白了我的心思,也依偎着我坐起來,體貼地說:“今天李姐就要走了吧?去送送人家吧。”
我微笑道:“她下午才走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
下午我們趕到車站的時候,李文娜還沒到。等了大約十分鐘,才見她拖着兩個行李包從一輛出租車裏出來。
我趕緊上去幫忙。
“李姐,一路順風,”許願上前祝福道。
李文娜笑了笑,說道:“謝謝你們,我要走了,希望你們美滿幸福。”
我說:“希望我們大家都平安如意。”
李文娜點點頭,最後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和我們告別。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突然一陣乾嘔。許願趕緊上前扶住她,“李姐,你沒事兒吧?”
我也上前問道:“身體不舒服麼?”
她目光有點慌亂地搖搖頭,解釋道:“可能……可能是剛纔那出租車,讓我有點暈車,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回去吧,我走了。”
李文娜就這樣離開了,看着她逐漸消失的背影,我頗有感慨,她的過去,她的墮落以及她和我的點點滴滴,都似乎隨着她的離去而成爲歷史,成爲記憶的一部分。
許願到我身邊主動挽住我的胳膊,依偎着我,說道:“有時間多去看看李姐吧。”
我看着眼前這個善解人意的可人兒,伸開手臂把她攬在懷裏……
新的一週開始了,這個週末我們就將在主場迎來新賽季的首場比賽,大家的訓練熱情都很高,尤其是老大,狀態好的幾乎令人生畏。老丁這幾天的心情也很不錯,有老大這柄尖刀,他的壓力明顯少了許多。
另一方面,隨着我給老楊退還了所有的詐騙金額,另外還主動幫他交了兩萬元的罰款,使整個案子陡然加快了進程,進入了最後的庭審階段。
站在被告席上的老楊自始至終都低着頭,我和許願還有楊曉旭坐在一起,聽着律師以及陪審團的辯論和陳述。
因爲案件早已定性,被告也已供認不諱,所以整個庭審很快就進入了量刑程序。
審判長問道:“被告還有沒有要陳述的?”
老楊這才抬起頭,茫然地說:“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我沒能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也沒能幫他完成他的心願,我覺得十分內疚,我很後悔自己做的那些荒唐的事情,但是已經晚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心願,希望我的兒子能夠原諒他的父親,原諒那個父親的愚昧和無知,原諒那個父親的貪得無厭和利慾薰心……”說到這裏,老楊已經泣不成聲。
楊曉旭也已經淚流滿面,緊緊咬着下脣。
老楊陳述完畢後,審判長最後宣佈:“被告人楊天林,在任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詐騙他人現金、實物,摺合人民幣六十九萬元,主動歸還六十七萬三千八百四十六元整,並主動繳納罰款兩萬元人民幣,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條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這個時候楊曉旭緊張地握着我的手,我安慰道:“沒事兒的,放心吧。”
審判長繼續道:“被告人楊天林犯有詐騙罪,判處三年有期徒刑,立即執刑。”
我們都籲了口氣,想必這已經是在法律範圍內能夠做出的最輕的處罰了。宣判之後,法警把楊天林押下法庭,當他們經過我們身邊時,老楊忽然轉過頭來對我說:“我慶幸自己當初把賭注押在你身上,不然我一定已經一敗塗地,至少現在,我沒有輸,謝謝。”
我點頭微笑,老楊又看向曉旭,但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嘆了口氣,然後跟着那兩名法警上了囚車。
我們一起跟了出去,老楊在囚車的後面,透過鐵窗看着我們,那眼神無助而又彷徨。
“爸,我沒有怪你,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我會努力的,努力成爲你的驕傲,你放心吧,”楊曉旭對着已經開動的囚車喊着。
不知道老楊有沒有聽到楊曉旭的話,但我想他一定是欣慰的,一定會繼續對人生充滿了希望。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無疑都讓人異常沮喪,但老楊父子這溫情的一幕卻像一幅世間最美的圖畫一樣,鐫刻在每個人的心裏,一如這含情脈脈的春天,讓人充滿了希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