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突然,先前那和尚的聲音冒了出來,接着我就看見一隻布鞋大腳從我的腰側穿過,‘嘭’的一腳把光頭踢的倒飛了出去。
“孃的,還愣着幹什麼?跑啊!”
跟着我覺得身子一鬆,又一帶,就被和尚拉着飛快的奔逃起來。
跑了十數條巷子,我們才氣喘籲籲的停下喘着粗氣兒;我看着和尚滿面的汗珠,見他僧衣都變了模樣,噗呲一聲笑道:“出家人不是講究的心平氣靜嘛,你左瞧右顧,是怕那幾人來報復麼?”
和尚尷尬的撓撓頭,手尖碰上頂上的傷口,痛的一陣吱牙咧嘴,他憋憋嘴道:“出家人不是人啊?也會怕遭無妄之災的。倒是施主你,怎麼惹到那幫兇惡之徒了呢?”
我蹙起眉頭,想起先前包子鋪的遭遇,估摸着十有八九是那年輕人報復呢。
“沒什麼事兒。不過——剛纔真的謝謝你了!”我說着覺得後腦扯着的疼,用手一摸,居然半巴掌都是鮮紅的血腥。
“施主還是去醫院療傷的緊,要感謝我的話——之後再說。”和尚提議道。
我身上着實的痛,順着和尚的意去了醫院做了簡單的包紮;剛一出醫院的大門,那和尚居然‘蹭’的一下冒上前來。
我詫異的問道:“和尚你不是走了嗎?”
“那個,嘿嘿,施主不說要謝貧僧麼……”和尚擠兌着迷瞪眼,擦着手嘿嘿笑道。
我一愣,原來這和尚是想要好處啊!當下心裏對他的好感蕩然無存了。
“你想要什麼?錢嗎?多少?多了我可沒有!”我撇了他一眼說道。
和尚臉色一正,道了聲阿彌陀佛,摸着肚皮說道:“貧僧是那種貪念財物的人嘛!只是……只是我幾天來就喫了一個饅頭,肚子空的緊哪!”
和尚的腹部配合着他的話音‘咕咕’叫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嗯——,前面有家飯店味道還不錯,我們去喫個便飯吧。”但一摸口袋,我的臉色就變了,先前揣在褲兜裏的玉盒此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和尚見我慌亂的四處摸找,笑眯眯的伸出手來說道:“施主是在找這個嗎?”
和尚兩指間倒夾一個物什,正是我先前揣在兜裏的玉盒!我說:“怎麼在你那裏?”
和尚把玉盒遞還給我,搖搖頭說:“適才掉在地上,幸好那幾個惡人沒有發現,我就撿了起來。”
我把玉盒從新揣進兜裏,一聽和尚如是說,大概明白了是剛纔被圍攻時掉出來了。
我感激道:“和尚,我又欠了你個人情;走吧,今天保證讓你喫飽肚子!”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貧僧卻之不恭啦!”
不遠處有家聚福樓,店子不大,菜燒的倒是遠近聞名,因爲又實惠,所以生意是相當不錯的。我領着和尚普一出現,迎賓小姐先是一愣,而後向着和尚行了一禮虔誠道:“歡迎大師大駕光臨!”
和尚正色回道:“貧僧這廂有禮了。”
我盯着和尚高深莫測的面孔,心裏嘖嘖稱奇;那迎賓小姐一路把我們領入一個雅間,才退了出去。
我們屁股剛挨着椅面,推門進入一位面龐略微秀氣的女服務員,走上前來輕輕的把精緻的菜單放在玻璃桌面上,問道:“兩位點些什麼?”
我隨意的點些菜品,然後指着和尚,衝着服務員笑說:“給他來幾樣拿手的素菜,再來一瓶飲料。”
“好的。”
“哎,等等!”和尚按住菜單,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了,嗯——先這樣吧,需要的時候我再點。對了,來瓶烈酒!”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奇怪的瞟了一眼和尚,但還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詫異的回味着和尚點的十幾樣葷菜,居然分析不出來有哪一樣是相同材料做出來的。
“和尚,你真的是出家人?”
“阿彌陀佛,貧僧地道的出家人!”和尚唸了一聲佛號正色道。
“出家人你又是點酒又是選肉的,和尚不該喫素麼?”我哼了一聲說道。
和尚微眯着眼兒,笑嘻嘻的說道:“酒肉穿腸過,佛主留心中;施主,你着相啦。”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問:“我叫文莫良,和尚你呢?”
“施主不是說了麼,我就叫和尚啊!”
我正準備和他掰弄一番,服務員已經端着菜進來了;不大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桌。
瞅着玲琅滿目,香氣誘人,滿滿一桌的各色美食,我居然吞了一口口水,剛填過食物不久的肚皮也跟着‘咕咕’叫了起來。
可一看和尚,他此刻哪有先前高深莫諱的模樣?早已先我一步,伸手抓緊一根胖豬蹄,如餓狼似的‘呼呼’幾下,啃的只剩下乾淨的骨頭了;和尚丟下豬蹄骨,熟練的開了酒瓶,對着嘴咕嚕嚕就灌了幾大口。
‘嗝~’和尚打了一個長嗝,‘啪’的一聲把酒瓶按在桌面上,哈哈大笑兩聲:“他孃的,真他媽爽!”
說着又抓住半隻烤鴨腿狼吞虎嚥起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和尚毫無顧忌的喫相,驚的下巴差點兒掉在了地上;然而沒過多久,滿桌子的菜已經差不多被他一個人消滅了。
我咕嚕一口唾沫,暗地裏拿他和蘿莉比較一番,覺得兩人的喫相實在是有得一拼了。
“喂,看着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喫啊?”和尚嗚咽不清,滿嘴的食物噴的到處都是,末了又灌了一口酒,發現瓶底已空,赤紅着脖頸吼道:“服務員!他孃的快給老子上瓶烈酒!”
“奶奶的,你喝的進去麼!”我瞅着面色通紅的和尚,心裏直打鼓,生怕這傢伙喝大了等會兒鬧事。
“去,嗝~想當年俺下山偷酒喝,那可是幾斤的量呢!”和尚晃晃腦袋,拍拍面龐說道。
我一聽樂了,知道他說的幾斤的量是口出狂言呢,問道:“佛家的五戒三毒,除了淫、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犯了外,其他的這一會兒的功夫你可是差不多犯完哪!呵,你不會是戒律犯多了,被師門趕出來了吧……”
我本來是開句玩笑,沒想到和尚拿起的酒瓶突然一頓,面色黯然下來。
知道戳了他的傷心事兒,我趕緊道歉道:“對不起啊和尚,是我——”
“沒事沒事,”和尚隨意的打斷我,說道:“你看我現在多麼的瀟灑?人生嘛,就該享受不是嗎?哈哈哈……”
和尚說完一口氣灌完整瓶的白酒,打了飽嗝長出一口氣,站起來作了一楫道:“孃的,老子好久沒有喫喝的這般爽快了!哥們兒,你是好人,兄弟則個謝謝你的美餐了;今個就此別過,如若有緣他日再見!”
和尚說完跨步就走,但剛走幾步,身子一晃就栽倒下去。
我急忙上前扶住了和尚,一瞅之下,發現他原來是喝多了醉睡過去了而已;我心裏低罵一聲:你大爺的,不能喝就別逞能啊!
“服務員,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