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臣妾想將此事拜託給皇後孃娘。”程杌秋鳳眸一挑，囂張的望着裴君瑤。
裴君瑤面不改色，微笑應下，“好啊，能對皇嗣有益的事，本宮也願意效勞。”
這要是擱從前，她還會同程杌秋生氣，覺得她一個貴妃敢對皇後如此不敬。可後來她就明白了，程杌秋在怎麼得寵，也終究只能是個貴妃，她纔是大燕唯一的皇後。
且程家權勢滔天，程家父子雖是忠貞不二之臣，但是掌管着大燕一半的兵馬。皇上不可能容得下程家，又何須她親自動手，她等着看好戲就是了。
她在怎麼護着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見得能平安生下來，到時候有她哭的時候。
裴君瑤轉眸環視了一圈衆人，目光落在了宋詞身上。她着了一件素雅的衣裙，玉頸修長，膚如凝脂白玉，在一衆美人中顯得格外的清醒脫俗。
“想來這位就是宋才人吧？當真是生了一副好樣貌，怪不得皇上喜歡你，本宮瞧着也喜歡。”
“可不是。最近皇上不怎麼來後宮，一來就去了宋才人那兒，宋才人這好福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皇上也沒怎麼去貴妃娘娘那兒吧？”
裴秋水斜倪着宋詞。皇上這個月就來看了她一次，只說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本來就心裏不痛快，看宋詞一個小小才人竟然比自己還要得寵，心裏更加難受了。
於是她陰陽怪氣道：“我還聽說，昨兒晚皇上去了淑妃娘娘宮裏，也不知怎麼回事，沒說幾句話就又去了宋才人宮裏。我看宋才人平時對淑妃娘娘一口一個淑妃娘娘，一口一個姐姐的叫着，還以爲你是真心相待淑妃娘娘呢，真沒想到連這種事也做的出來。”
“裴充容誤會嬪妾了。”宋詞絞着帕子，聲音軟軟柔柔的，惶恐不安的看着裴秋水。
“嬪妾也不知皇上怎麼突然會去乾承宮。可是皇上都去了，嬪妾也不敢趕皇上走啊。而且乾承宮離延慶宮那麼遠，裴充容怎麼知道嬪妾是怎麼做的。莫非裴充容也經常這麼幹？”
“你……”裴秋水沒想到宋詞這麼不給自己面子，她瞄了一眼裴君瑤，黑着臉欲要發作。
就聽白雲昭的聲音響起，“裴充容真的是誤會宋才人了。是本宮這幾日嗓子不太舒服，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怕有損皇上龍體，皇上這才走了。”
“本宮是瞧着裴充容喫味了吧。你自己沒本事留不住皇上，刁難宋才人做什麼。有本事你也跟宋才人一樣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保準皇上看了心疼的不行。”
程杌秋支着腦袋，嗤笑着倪了裴秋水一眼，轉而眼神瞟向宋詞。
“宋才人有什麼絕活也別藏着啊，跟衆姐妹分享分享。怎麼裝才能讓皇上瞧了心疼，又怎麼做纔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她懷了身孕不能侍寢，皇上都不怎麼來她那兒了。這宋才人不聲不響的，就把皇上的魂給勾走了，真是好手段啊。那日怎麼就沒凍死她！
宋詞早就領教過程杌秋的厲害，又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麼不留情面。她眼圈一紅，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滑落。
“嬪妾一直對貴妃娘娘恭敬有加，不曾忤逆過。娘娘何故如此羞辱嬪妾，貴妃娘娘若是不喜皇上來嬪妾宮裏，那嬪妾就拒了皇上，再也不同皇上相見了。”
程杌秋翻了個白眼，“哼，本宮也沒說什麼，你哭給誰看啊。你也不學點好，倒是把虞美人的模樣學了十成十。”
宋詞擦着眼淚，委屈的不行。
“好了，程貴妃你就少說點吧。都是快當母妃的人了，何必說話如此刻薄。皇上想去誰宮裏的還不是皇上自己個兒說了算嗎？你懷着身孕又不能侍寢，還不能讓皇上去別的妃嬪那兒了。你好好養你的胎就是了。”
裴君瑤用力一拍桌子，也不管程杌秋沉下來的臉色，警告的掃視着衆人。
“這眼看馬上就要年底了，又逢太後壽辰。你們可都要安份着點，別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若是太後皇上不快了，那就是本宮不快，到那時可別怪本宮不念昔日裏的姐妹情分。”
裴君瑤話音未落。忽聽有人乾嘔了一聲，尋聲望去，發現居然是宋詞！
“宋才人，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早上喫壞東西了？”
宋詞茫然的搖搖頭，“臣妾應該不是喫壞了。臣妾只是覺得胃裏總是犯惡心，忍不住想吐。”
白雲昭秀眉微蹙，抬眼正好對上程杌秋望過來的目光。
顧清婉率先反應過來，開口問道：“你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多久了。有沒有格外想喫酸或者辣？亦或者嗜睡之類的？”
“顧昭儀是想說嬪妾有了身孕嗎？可是嬪妾什麼感覺都沒有啊。”
一想到極有可能懷了身孕，宋詞心裏一驚。她昨晚還跟皇上……她要是肚子裏真有了孩子，怎麼可能會不出事呢。
“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本宮在懷詡兒那會兒也是什麼症狀都沒有，乖的很，到五六個月大的時候纔有反應。”
裴君瑤喜上眉梢，笑道：“爲了保險起見，還是請太醫來看一看吧。隱月，你趕緊將太醫請來，請他替宋才人診脈。”
太醫很快就到了，不出意外宋詞確實是有了身孕。
“真的？”宋詞懵了一瞬，接着是巨大的喜悅。她的手不自覺的撫摸着小腹，幸好這孩子命大沒事，否則她不會愧疚死的。
顧清婉拍着宋詞的手背，“恭喜妹妹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其他人也都趕緊朝宋詞道喜。程杌秋靠在椅背上，面色不渝。宋才人這才侍寢了沒幾個月，怎麼這麼快就有了身孕。
裴秋水也難掩嫉妒。宋才人都有了身孕了，她的肚子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確實是天大的喜事，宋才人和程貴妃接連有孕，宮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來人，趕緊將宋才人有喜的事告訴皇上。”
裴君瑤眉開眼笑道：“宋才人，這女人懷孕頭三個月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可萬事都要小心了。若是你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儘管來問本宮。奧，對了，待會兒你坐本宮的轎攆回去，馬虎大意不得。”
裴君瑤都這麼說了，宋詞也不好拒絕，“謝謝皇後孃娘。”
又七嘴八舌的嘮了一會兒，裴君瑤就以累了爲由讓衆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