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尹溪:“主任我補充一下,我半期前進了一百多名,就是因爲我同桌輔導。我很需要他。”
杜秋言:“我不熟悉約架流程,套了她話作參考。她後面反應過來,就來找我。”
楊主任:“……”這邏輯還挺互補的。
“還說你們兩個沒早戀?”何輝想笑,再看不出來這兩人有貓膩他就把名字倒着寫。
“我還未成年,亂造謠容易倒黴,你媽沒教你嗎?”尹溪把糖揣回兜裏,皮笑肉不笑地對何輝說,“我看你是真的一天破事多。”
念着老師面前的形象,何輝硬生生把這口氣嚥下去,沒說話。
“尹溪!我還在這裏,你都是這個態度,一天天的!無法無天!”楊主任再次警告尹溪,他大致心裏也有了判斷,“現在,你回去上課。”
“啊?”尹溪看起來很不情願。
楊主任衝着她說:“你留着幹什麼?留着讓你胡說八道嗎?兩個人互相都承認了,你還打算編嗎?”
尹大佬在心裏用小本本給自己同桌的不配合記上一筆,要只讓她和何輝對線,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她在原地沒動:“但是我不喜歡上課啊……”
“你還有理了!給我滾出去!”年級主任快氣死了。
年級辦公室的大門在尹溪面前“砰”地關上,這位大佬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剝了糖塞嘴裏,慢悠悠地走了。
好吧,這下子同桌只能自己解決了。
希望人沒事。
楊主任被氣得口乾舌燥,擰開保溫杯蓋子,死命灌了幾口,然後對辦公室剩下的兩人說:“來!你們兩個說說,什麼舊怨到高二都還需要打一架。”
辦公室內的氣氛不知道第幾次凝固下來,何輝和杜秋言誰也沒先開口。
“……”
瞭解完事情經過之後,最後的處理結果還是有些輕拿輕放的意思,讓兩個人一人寫一份檢討,其他什麼也沒提。
杜秋言走在最後,楊主任說:“你留一下。”
何輝幸災樂禍地笑了。
等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年級主任問他:“你和尹溪是怎麼回事?”
“同桌,”杜秋言儘量讓表述看起來客觀一些,“班主任讓我給她輔導。”
楊主任:“其他沒有?”
杜秋言鎮定自若地“嗯”了一聲。
聽見明確的答案,年級主任呼出一口氣,才放鬆下來。
“尹溪她就算是不學,在學校混日子,考年級倒一,她家裏也會給她安排出路,所以她不學老師都不管她,”害怕之後自己的得意門生走錯了路,他又提醒道,“你不一樣,你是我們一中的驕傲,你這個成績耽誤了很可惜。不要被尹溪影響了。”
這個關於自己同桌的說法,杜秋言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又想起了剛開學時,無數老師對尹溪出奇一致地態度。大概每天還要清理尹溪下落的班主任算是唯一的例外了。
當然,他現在知道尹溪本來成績並不差,那這位一直佔着年級倒一不放,又是怎麼想的?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個信息記下來,然後向年級主任表明自己的態度。
杜秋言:“不會,謝謝主任。”
“好好,你自己知道就行,還有以後不要和同學打架了。”楊主任各方面都在操心,“何輝污衊你這事他做得確實不對,但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要向前看,老師是知道你的,你一直都非常優秀,要保持,好不好?”
杜秋言什麼多的話都沒說:“好。”
……
他回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下課了,教室裏鬧嚷嚷的。
李曉和體委、袁帥幾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看見他進來,李曉給他打招呼:“杜哥,何輝那狗東西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能把我怎麼樣?”杜秋言把臉上的創口貼撕下來扔垃圾桶,本來就只是蹭破了點皮,過了這麼久傷口已經開始結疤了。
李曉扶了扶眼鏡,乾笑道:“這不是……初中後遺症嗎。”
蔡明浩有點好奇:“什麼初中後遺症?”
“我說體委,這個有什麼好問的,又沒什麼意思,”袁帥腦子轉得快,一眼就看出他們高二23班的門面不想多談這事,“來來來,我們剛剛聊到哪裏了?”
李曉:“你對剛剛升旗儀式撞到的妹子一見鍾情了。”
“哦,是這個,”袁帥回味了一下,繼續說,“真的,那妹子回頭一笑,我的天啊!簡直笑進了我的心裏!你們說我現在發表白牆來得及嗎?”
蔡明浩覺得袁帥異想天開:“不可能找得到,這麼多人。”
“屁,那妹子的顏值怎麼可能找不到!她那個顏值整個一中絕對都是……”袁帥話還沒說完,被李曉撞了撞,“兄弟,能不能不要在我抒發情感的時候打斷我?”
李曉示意幾個人往角落看:“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排顏值?”
尹溪正趴在桌上睡覺,杜秋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座位,他拉開椅子的時候動作很輕,但尹溪還是醒了,偏着頭和人說話。
袁帥看着這一幕,沉默了一會,說:“不是……尹大佬不一般都放校草裏嗎?”
李曉:“……”
蔡明浩:“……”
實事求是,這歸類有點離奇。
那邊對於尹溪該放在哪一類的爭論,靠窗邊的兩人並不知道。真要知道,尹溪大概給自己的分類還能再離奇點。
這位大佬剛醒,因爲只是淺眠,也沒多大起牀氣,連話尾餘音都是軟的。“回來啦……”
“回來了,”杜秋言剛坐下,他把下節課的書拿出來,沒翻開,“你沒聽課?”
“你不在啊,不聽。”尹溪伸了一隻手在課桌肚子裏摸自己的頭繩,“也沒什麼聽的必要,這節課講錯題,都非常基礎。”
終於,這人摸到了一個黑色的髮圈,動作熟練地把頭髮捆上。
“所以她不學老師都不管她。”
杜秋言不知道怎麼的回憶起了這句話,他看着尹溪垂着頭捏自己的髮圈:“你排名,怎麼辦?”
“一步步來吧……太突兀也不好,”尹溪檢查完沒發現自己有捆得毛毛躁躁的地方,提了句剛剛的事,“沒挨處分?”
“千字檢討。”杜秋言簡單說了一下,看尹溪又趴回了桌上,“你剛剛什麼意思?”
尹溪枕着自己的胳膊肘,懶洋洋地反問回來:“什麼什麼意思?”
“你說呢?”
大佬埋在自己臂彎不太想回答,事情做的時候沒感覺,現在回想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等快上課了,這位聲音才悶悶地從胳膊肘下傳來,聲音很小,要不是杜秋言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她身上,大概都會錯過。
“……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沾上這種事,至於我反正都這樣了,多一樣少一樣沒區別,你不一樣……”
你值得這世界上一切好的東西,而陰霾與你無關。
尹大佬沒戰勝自己的羞恥心,最後一句終究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