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白江嫋纔剛起牀,小錦便來稟報說戍一有事來訪。
“這麼早便來了嗎?”白江嫋驚訝,整理好儀容之後便讓戍一進了來。
小錦下意識便想要退出去,白江嫋卻朝她使了個眼神讓她留了下來。
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小錦仍是留了下來,替白江嫋和戍一斟了茶。
戍一頷首向小錦道謝,又朝白江嫋抱拳說道:“娘娘,人已經救出來了。”
白江嫋點了點頭,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語氣平淡地說道:“那便給小漁送去吧,心心念唸了這麼久,有點甜頭才能下定決心爲我做事。”
“那還有一位?”戍一抬眸瞟了一眼白江嫋的神色,並未擅作主張。
白江嫋沉吟片刻,抿了口茶,雙眸凝着茶杯上嫋嫋升起的霧氣,緩緩吐出兩個字:“不急。”
戍一會意,也不在沁竹院多留,直接離開了。
待戍一離去,小錦才試探性地問道:“娘娘,戍一統領先前說的人應該是小漁的弟妹吧?”
“嗯。”白江嫋應道。
“那還有一位……是誰?”小錦想了片刻也未想明白,於是便問道。
白江嫋卻輕微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還有一位自然是關鍵人物了……”
……
這日上午仁壽堂那邊傳來白老夫人甦醒的消息。
白遠松與方明玉都在。
白老夫人身邊缺人照顧,齊嬤嬤也是連夜趕了回來。
正當衆人圍在白老夫人牀邊之時,守衛來通報說小漁求見。
白遠松聽說是沈姨娘害的白老夫人,自然也是不願見沈姨娘身邊的小漁。
他用力拂袖,冷哼一聲,道:“不見,讓她回去告訴沈姨娘,少派人來打擾母親休養。”
方明玉卻是輕聲勸說道:“夫君,興許沈姨娘是真有事要說呢!還是見見吧。”
她沒有告訴白遠松的是,其實她一早便收到了白江嫋的口信,說一定要放小漁進仁壽堂說話。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既然白江嫋囑託了,她只要照辦便行。
方明玉鮮少會在白遠松面前提什麼要求,所以她一般說什麼白遠松都會依着她來。
聽得她如此說,白遠松略微思索了一會,便點頭答應了:“好吧,就聽你的,讓她進來。”
見白遠松都發話了,守衛便放了小漁進來。
“奴婢見過老爺、夫人。”小漁一進來便跪在了地上。
昨日沈姨娘對她下手甚重,卻都故意挑在衣服下面的皮膚,平日裏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白江嫋給她的金瘡藥卻是好用至極,今日便不怎麼疼了。
“什麼事?”白遠松臉色陰沉的問道。
小漁半個身子都伏在地上,語氣誠懇地說道:“奴婢的弟妹儘管都被沈姨娘綁了去,但奴婢自知也不該幫着沈姨娘暗害夫人、老夫人,奴婢深知自己罪該萬死,特來請罪。”
“你說什麼?”白遠松也沒想到小漁今日來竟然是爲了請罪,不禁覺得驚訝。
“小漁,你慢些說,將事情原委說清楚些。”方明玉卻是冷靜了些許,和聲和氣地問道。
結合之前白江嫋對她的囑咐,她也猜得到這來龍去脈了,想必定是白江嫋說服了小漁。
只是她怎麼都不會猜到,白老夫人得病實際上是白江嫋一手策劃的。
衆人的注意力都被跪在廳中的小漁吸引了過去,都沒注意到方明玉身旁的小芹眼中的恐懼以及微微顫抖的身子。
小漁繼續說道:“沈姨娘前些時日得病,便是她自己將那味白朮放入自己的藥罐中的,想要以此來陷害夫人。”
白老夫人震驚地掙扎着坐了起來,齊嬤嬤和文秋扶着她,倆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樣驚訝。
小漁緊接着說道:“夫人前些時日也是沈姨娘害的,她讓奴婢拿了您的手帕出了城,去……去讓城外的病人用過,再放到您的身邊去。”
“她……她真是這麼做的?”白遠松險些站不穩,不敢置信地問道。
儘管先前白江嫋便提醒過他府裏定是有人故意害的方明玉,但是他卻一直沒往沈姨娘那邊想。
畢竟沈姨娘平日裏深得白老夫人的喜歡,而且相處起來溫溫婉婉不像是那種心思惡毒之人。
“那老身的病也是她故意害的?”白老夫人的聲音也輕微顫抖着。
“奴婢只知手帕拿回來之後,沈姨娘還拿去了用了一晚,第二日才又拿給奴婢。興許送給老夫人的衣裳沾染上病氣只是不小心的罷。”小漁模棱兩可地答道。
“她哪是什麼不小心!她就是想害死老身,害死明玉,她就是白府的主母了!咳咳咳……”白老夫人激動的用力咳了起來。
齊嬤嬤和文秋連忙輕拍她的胸口。
“母親,您可千萬注意身子。”白遠松也勸慰道。
然而方明玉卻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她皺着眉細細思索了一番,才問道:“不對,小漁,我的藥方按理來說沈姨娘不知道纔是,而且你是怎麼拿到我的手帕的?又是怎麼不知不覺放到茗蘭院去的?”
她身旁的小芹抖得更厲害了,拼命地垂着頭,似是彷彿這樣便能忽略掉所有人的目光一般。
小漁的眼神逐漸看向了小芹。
“聽說祖母醒了!”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而一聽到這聲音,方明玉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不用多說,便是白江嫋趕了過來。
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看向了門口。
白江嫋一進門,衆人便都參拜:“參見太子妃娘娘。”
“起來吧。”白江嫋大步走向廳中。
衆人的注意又被她身後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她的身後跟着的,除了小錦與綠芙以外,還有一名男子,是個生面孔,衣服破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正當衆人疑惑這人的身份之時,卻突然聽得小芹的聲音響起:“哥!”
“這便是你妹妹了吧?”白江嫋停住了腳步,扭頭與那名男子說。
男子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小芹,眼眶含淚地說道:“妹妹!娘娘都與我說了,你的難處我都懂了,哥哥錯了,我再也不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