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疏最後還是趁他們沒人回頭看的時候,轉身往回跑了。
靳唐就不同了,大步過去,把正在逗糖豆的有着曾疏臉的辛語拉了起來。
南風那晚見過這個男人對曾疏的態度,所以現在看見他那樣對曾疏並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好巧,第一次勸她來跑步,居然碰到了感覺以後會熟悉起來的人。
辛語也非常詫異,會被一個人突然拉住。但一看到那男子的臉的時候,她就瞬間明白了。她該怎麼做呢?她還不知道她姐對他什麼感覺。
“弄,弄疼我了。”
他用勁兒還真大,即便她不想說這麼尷尬的話也沒辦法。
“對不起。對不起。”他還抬起她的胳膊吹了吹,辛語趕緊甩開,她可做不到啊,跟他這麼親密。所以趕緊往回跑了,也沒顧上跟別人打招呼。
——————
曾疏先跑回了家拿了下相機,纔去的菜市場,因爲想着買早餐的時候,順便給老闆娘看一下照片。
“真的就這麼一張,你可以檢查一個。”
曾疏把相機往裏遞,老闆娘接過,只是看了看那張照片,還說,你姐拍的真好。
“謝謝,我也是覺得看着感覺很好,所以沒刪,你要是要我就傳給你。”
“幫我洗一張吧,原版你留着就好。”
“好。”
曾疏沒想到老闆娘這次說不要她的菜錢,但她還是給了。
臨走老闆娘還說:“你姐是那個現在滿臉痘痘的姑娘嗎?”
“您怎麼…知道?”
“昨天不是看見你們跟我兒子玩了嗎,她就在邊上幫你們照相。”
“喔,是的。”
“而且,這幾天你和她都是一進菜市場,就在我這買菜,也不往裏面走,買餅也是在我對過那家。”
“您真細心。”
“不過你姐是不是叫曾疏?”
“您,怎麼知道?”
“喔,猜的,我看她拍照不錯,以前知道個叫曾疏拍照不錯的人,所以第一個想到她。”
曾疏一時愣在那裏,她怎麼也想不出她曾經那麼出名過嗎?連在這菜市場賣菜的老闆娘都知道?
“喔。”
——————
曾疏從菜市場出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進小區沒走幾步,她老妹就過來了。
“想什麼呢,剛纔叫你你也不搭理我。”
“喔,沒怎麼,你跑步回來了?”
“恩,不過,你怎麼知道我跑步回來了?”
“我…”
剛要說辛語幾句,就瞟見後邊的南風牽着他的糖豆也要過來了,她瞬間閉了嘴。
但辛語那傢伙沒眼力勁的還問她怎麼把相機帶出來了?
“你能不能別說話?”
曾疏吼完她,就快速走了。
辛語一臉憋屈,她姐這怪脾氣真是讓人火大。
南風站在後面,看着這一對奇怪的姐妹,若有深思。
一回到家,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曾疏又發起了火。
“你怎麼回事,知不知道你現在是頂的我的臉。還跟糖豆玩的那麼好。”
辛語想坐下,曾疏立馬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辛語知道這次自己理虧,就那樣可憐巴巴站着。
“人總會變的嘛,熟了之後都會變親近啊。”
“咱們才認識人家幾天,一個人的性格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別擔心了,我都跟他說了,咱倆都有人格分裂症。”
“你可真能扯,當人家是傻子啊。”
“他確實信了啊。”
辛語試着把椅子拉出來,可她老姐還是不放手。
“那是人家沒找到確實的證據,沒法揭穿你罷了。你不要忘了他還是個醫生,對我們這種狀況更敏感。”
“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總行了吧。你別用我的身體生氣。”
曾疏冷哼一聲,才扒開椅子,讓辛語坐過來。
辛語心裏嘟囔,今兒這早餐真是喫得不容易。
“還有…”
辛語剛要坐下,屁股還沒捱到椅子,就弓着身子站了起來,很無奈地說:“還有什麼?”
“一會兒把你同學們的qq郵箱給我下,我把昨天的照片發給她們。”
“喔。”
辛語心裏一陣唏噓,以爲她老姐還要繼續說她呢。
——————
11月6日,週一,曾疏定了比原來早半個小時的鈴聲,結果鈴聲還沒聽完就聽見了窗外貌似下雨的聲音。她眼睛都沒睜好,就從挨着窗戶的牀邊跳下,光着腳撩開窗簾。先打了個哈欠,才努力睜了幾睜眼睛,從窗戶縫裏鑽進來的冰涼,一下讓她清醒不少。外面的確下着一點小小的雨,地面沒有嚴重的積水,但也溼漉漉的。本來要去跑步的曾疏退縮了,又鑽到被窩裏睡到了平時的點,才從牀上爬起來,早餐也從冰箱裏找了些現有的做的。
沒想到出門時,卻看見南風沒打着傘,從遠處街道上過跑來,真的是風雨無阻啊。曾疏心裏湧起一陣陣的敬佩。
結果南風還沒跑過來,一輛紅色轎車就停在了她眼前,這車她還是認識的,他不必搖下車窗她也能知道。
“上車,我送你去車站。”
他說得乾脆。
“不用了。”
曾疏看着自己那沾了泥的鞋,怎麼好意思。結果她老妹突然從她身後冒出來,可能出來的太着急,連雨傘都沒打。一邊開着後面車門,一邊對靳唐說,我搭個順風車也可以吧?
“當然。”
這兩個字很短,但辛語也沒等靳唐說完就已鑽進了車裏。
曾疏真想說她兩句,但現在她還這樣杵着倒顯着太端着了。於是在靳唐說了快點後,她也坐到了後座上。
上了車才發現,華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還回頭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但是到車站的時候,靳唐的車並沒有停。辛語一點不着急,可能覺得車上還有她們學校一個老師呢,那老師都沒動靜,她也不必擔心。可是曾疏不行啊,她一下急了。
“呀,我們…”
但靳唐好像早知道她要問什麼,反而問她公司在哪?
“我不用你送,下站公交站給我停下就行。”
結果辛語那傢伙又不知好歹的報上了她老姐公司的地址。
曾疏送她一個多事的眼神,辛語卻笑笑沒當回事。
到崇慶路的時候,華洋和辛語下了車,因爲那是一個分岔口,他們若再不下車,只能離學校越來越遠了。
曾疏突然想起她老妹沒拿雨傘,也下了車,想把自己的雨傘給了她,結果發現華洋已經跟她老妹共用了一把。
靳唐搖開車窗喊了華洋一聲,把他的雨傘扔給了他。時間還挺巧,華洋他們要坐的公交也來了。
靳唐再喊曾疏讓她上車的時候她卻一動不動。他只好也下了車。
“發什麼呆呢?趕快上車。”靳唐用手可憐地捂着腦袋。
曾疏卻回了句不用了。
瞬間靳唐的手從頭上落下來,滿眼悲涼。
“爲什麼?我都這麼聽話了,現在纔來找你,你爲什麼還是推開我?”
曾疏那一刻才懂,除了在外的自卑,她的內心也不足夠強大。對過馬路上打着黑色雨傘,站着等紅燈的那個男人,太像那個給她發詛咒短信的男人了。她頓時覺得嗓子被什麼堵住似的,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