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清晨,陰天。
辛語難得沒有一大早就用手機放歌,而是放在手邊來回不停地滑動着屏幕,可是等待的南兮的短信卻一直沒來。
最終她麪包咬了幾口後就喫不下了,在客廳沙發上拿了外套和書包就出了門。連老姐囑咐的雨傘,就放在門口那麼顯眼的地方,都沒看見而忘了拿。
今天的天氣除了陰天還颳着點小風,辛語本能地把裏面穿的衛衣的帽子戴在了頭上。而去公交站的路還是那條路,今天卻覺得異常冷清和淒涼。
出了小區,走到正路上,遠遠望去,公交站那一個人都沒有,辛語開始走得越來越慢,走兩步還回下頭。但到達公交站牌處的時候,依舊是她孑身一人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她雙手抄進兜裏,低着頭,右腳不停地拍打着地面,那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滿懷心事。
因爲第一班經過她面前的公交車,還停了一小會兒,司機師傅好心問她,要不要走,可她沒聽見依舊低着頭沒理人家。
但等轟隆聲一過,她才抬起頭來發現錯過了什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開始望着公交車來的方向,又或者…南兮走來的方向。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當她在外面凍了好久,那個想見的人真的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並朝着她走來的時候。她更多的可能是膽怯,因爲她不清楚,南兮知道她和老姐的事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所以在他快要靠近時,她把頭扭了回來。
心裏卻忍不住暗念,他會站在自己旁邊吧,會吧。等他真站過來的時候,她纔鬆下一點心來,餘光偷偷瞟了眼,他手裏拿着的是兩個棉墊子,心才一下全部落下來了。
“今天很冷吧?”
她開始主動跟他打招呼。
“恩,有點。”
他沒有不理她,但並沒有看着她說話。這讓辛語心裏又開始變得忐忑不安。
一會兒公交車又來了一班,她跟着他上了車,走到後端的時候,他給了她一個棉墊子,並錯開路讓她坐到裏面。這一切照顧,都很熟悉,但說不出哪就是覺得有點生硬。
那一路她們沒說幾句話,因爲他一直在用耳機聽歌。她做的最大膽的事,就是伸過一隻戴在了自己耳朵上,而他沒有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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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班裏,屁股還沒坐熱凳子,黃薇就跟她說,你危險了啊,今早上一來,我跟鍾曉就看見南兮抽屜裏有一堆情書。
“喔。”
“喔?原來你這麼不屑一顧啊,害我白替你擔心半天。”
不屑一顧,呵呵,她現在哪還有那個氣勢,南兮不定什麼時候就該跟她說分手了吧。分手,一想到這個詞,辛語就難受的想哭。
今天的老黑很奇怪,破天荒的穿了件白色襯衫。黃薇正跟辛語討論的時候,昨天有別的班同學聽見老黑被膠原蛋白拒絕了,沒準想改變一下。結果辛語就被老黑叫了起來。
她還以爲老黑那麼順風耳,聽見了她跟黃薇說的話,要說她一頓呢,結果是叫她到講臺那講題。
“你來講講這道題吧,老師看你的解題步驟比答案還簡單。”
這,她自己都不會做,怎麼可能會講。
於是在講臺上她照着老姐的解題步驟原封不動的唸了一遍,可是當有同學提出爲什麼的時候,她就完全慌了,一點也解釋不出來。
一霎那間,有同學開始懷疑她的真正本事,熱鬧了一番。辛語站在講臺上史無前例的緊張起來。
黃薇雖然不明白辛語怎麼會講不出來,但還是站起身來替辛語說好話。
“老師我來吧,剛剛辛語講的我聽懂了,她這兩天家裏有事心情不好,腦子也跟着不靈光了。”
從講臺上下來,辛語一直瞅着南兮,雖然他低着頭,但她能感覺到她出醜的時候,他一定有盯着過她。
而他是唯一知道她從一開始就不會做那道題的人,卻到最後都沒有站出來幫她。
啊,南兮,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南兮比往常都要受歡迎。一自由活動後,就有不少高一的女生圍了過來,自然沒了她和黃薇的位置。
其中程敏是擠的最厲害的,因爲她的幾個好朋友幫她,站到南兮跟前的時候她就一頓猛誇。
“南兮哥你太給力了,居然這次月考得了年級第一,打敗了那個叫廖原的。名氣一下大增,真是讓我太榮幸了。”
南兮自然覺得麻煩,不喜歡被一羣女孩子那樣圍着,可是他又逃不出去,只能繼續聽程敏唸叨着。
“南兮哥你肯定又收到了不少情書吧,就沒有換女朋友的打算嗎?”
“南兮哥你是不是跟那個姐姐吵架了,她怎麼也不來趕我們走啊?”
南兮哥…
南兮哥…
南兮的耳朵都快聽出漿子來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來,結果黃薇卻站起身來攥着拳頭,舉到嘴邊,要對他進行採訪。
“請問我們的南大名人,這一天對於自己極速上升的名氣感覺爽嗎?”
南兮撇撇嘴不予回答,在鍾曉旁邊坐下。
黃薇卻繼續討問,那,我剛剛聽到那幫孩子說,現在喜歡你的人越來越多了,你會換女朋友嗎?
鍾曉很不滿她這個提問,一邊站起身,一邊說:“怎麼說話呢,怎麼說話呢,我們南這麼癡情的人,怎麼會捨得換。”
“我不也就是開個玩笑嘛。”
辛語看着黃薇和鍾曉的關係恢復到了從前,除了替她們開心,也在替自己擔心,她跟南兮分手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少了中間的鐘曉,此刻南兮就坐在她旁邊,雖然不是捱得很近,但一道目光過去,還是可以看清他臉的輪廓。
或許是她盯他盯的太久了,他實在忍受不了了,也把目光投向了她。
“如果你想換,我可以接受。”
對視了幾個瞬間後,辛語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出了那樣的話,但說完還是害怕的站起了身來,追上了黃薇,一起回了教室。
而南兮坐在那裏,直到快打上課鈴才被鍾曉拉着離開了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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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曾疏一進公司,苑潔和她的助理就又找到了她的攝影棚裏來。
這都讓曾疏感覺,雖然苑潔恨她,但在這個公司裏,能理她苑潔的人或許也就她了。
她甚至能猜到,苑潔肯定是因爲,昨天方言中視頻的事而來。她雖然很不想聽,但是苑潔她趕不走。
但她估錯了一點,苑潔不是來找她出氣的,而是來和她談條件的。
“你沒有聽錯,我就是來和你談條件的。”
“我們還有這種利息關係?”
“只要你答應辭職,我就能幫忙搞定方言中。”
“你們?你覺得我能信你們嗎?”
“不要覺得我跟他還是一波人。我現在也很恨他。”
“我要怎麼相信?”
苑潔突然拿出手機放了一段音頻。
“真是她推你的?”
“你也覺得我在說謊?”
“不是那意思,畢竟我當時沒在現場,想多瞭解一下情況,那樣我也好跟曾疏對抗。”
“若我真說謊了呢?”
手機裏沉默了一瞬間,那個女人的聲音才又出來,聽得出還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若她沒有推你,也要咬死是她推了你。”
隨後手機裏響起了方言中的一陣笑聲和他絲毫沒有悔意的聲音。
“謝謝你這麼支持我,那我就跟你說句實話,她根本沒有推我,是我自己倒下去的。”
苑潔關掉手機,一臉勝券在握的對曾疏說:“怎麼樣?我這證據絕對能讓方言中的可憐形象徹底毀掉,現在相信我了吧。”
曾疏卻在想,手機裏那個女人的聲音是誰的,她能想到的也就艾玥了。爲了靳唐,她就這麼恨她嗎?
苑潔卻證實了她的猜測,說那個女的就是艾玥。
“一個那樣的女人留在自己男朋友身邊,不覺得危險嗎?是不是現在也懷疑方言中接受第一次採訪也是她安排的了。”
若真那樣,艾玥這個女人可太可怕了。
苑潔臨走拍拍她的肩膀說:“好好考慮,我等你的好消息。但不要讓我等太久。”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難道你想看見我嗎?”
不得不說,苑潔提的條件很誘人。但是辭職…她真做不到痛快放手。雖然她纔來了沒幾天,但是這是她從新拾起攝影的第一份工作,而且也是第一個接受她上一天歇一天這種工作模式的公司。她很感激Jone,她猜不到跟Jone說辭職的時候,Jone會生氣成什麼樣子。
可是,如果能拿到那段音頻,拯救的不單單是她,還有因爲她而受到更大傷害的靳唐。這樣想的話,她沒有再遲疑下去的理由。
於是她去找了苑潔,告訴她,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就去辭職。苑潔同意了,但是音頻要在她徹底離開公司的時候才能給她。
可是下午拍攝完,去找Jone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公司了,於是她給他打了電話,問他還回不回公司?結果很遺憾,今天他不回來了。
“是不是有什麼事?”
“奧,沒有。”
“要是因爲這兩天的事,沒心情工作,想休息兩天,我可以準給你的。”
“不用不用,謝謝了。”
“那明天好好休息休息。”
“好。”
看來只能明天派辛語來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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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靳唐來接她的時候,外面已經由陰天轉成了雨天。
但那也阻止不了,差不多時間一起出來的同事,停下來指手畫腳,竊竊私語。
沒想到他是那種老闆。
對啊,長的人模人樣的,真看不出來是那種人。
兩人還真配。
可不,要是我,都沒臉上班來了。
……
曾疏已經很速度的進到了靳唐的車裏,可是耳朵裏還是飛進了幾句。
“其實你不用天天來接我,我又不是那麼嬌氣的人。”
“我有那麼心胸狹隘嗎?那麼幾句話我還受不住了?”
“我是怕你太累,感覺不到自己這幾天看起來很滄桑嗎?”
“所以才更需要多看看你啊,你就是我的力量。”
是力量嗎?應該是災難吧,若沒有和我重逢,你也不會遇到方言中,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靳唐啊靳唐,若我再告訴你,我和辛語的事,你會不會都要崩潰了。
他卻突然扶上她的額頭摸了摸。
“在想什麼,眉頭皺得這麼深。是不是她們在公司也總說你?”
“我要說她們不說你也不會信,但我這種長時間活在那種狀態裏的人,已經習慣了。”
“你真厲害。”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纔開動了車子。
路上她一直想說一說艾玥的事情,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且雨下得不小,他要全神貫注的開車,所以一直到家門口她都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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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的時候,辛語就看見外面下雨了,那時她纔想起來,老姐提醒她的雨傘她沒帶。
腦袋裏順便閃過了一個場景,南兮當時的手裏,一隻手空着,一隻手拿着棉墊子,應該也沒是帶。
等到放學的時候,估計學校超市也關門了,這下回家可真成了個問題。因爲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的樣子。
“南是不是也沒帶傘?”
黃薇知道她沒帶後,第一反應就是問了南兮。
但鍾曉實在想吐槽,就搶答了。
“他沒帶,不知道這倆人怎麼看的天氣預報,虧咱們還在羣裏說了,今天可能下雨。”
“那你倆湊活用我的吧,我跟鍾曉用一個。”
黃薇這話可是讓鍾曉美了,真沒想到剛剛被他吐槽的事情,現在卻給他帶來了好運。但他還是鎮定的說:“好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與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共處在一個傘下,本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可是現在卻覺得尷尬的很。她甚至都害怕一會出教學樓的時候,他都不會進到傘裏來,而是來一句,不用管我了,然後跑到了雨中。
但可能那時候,黃薇跟鍾曉也在,他不好意思拒絕,就接過了她手裏的傘,舉了起來。
在等公交的時候,辛語忍不住瞅了瞅他,然後看見他的左肩膀處在淋着雨。她想拿過雨傘,給他多打一些。可是拿傘的時候,卻不小心攥住了他的手。
他終於又望向了她,那捉摸不清的眼神,讓她本該撒來的手,卻癡迷的忘了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