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洪跟着林老實進了城, 他倒要看看, 明天就要結婚了,時間這麼緊迫, 林老實上哪兒弄錢去。
進了縣城,林老實先四處轉了一圈,眼睛一直在供銷社、百貨大樓這些店門口打轉, 但就是不進.去買東西。
老洪看不下去了, 林老實好歹幫了他一把, 說嚴重點,幾乎等於救了他的命。他本來也是個蠻講義氣的人, 便上前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小兄弟, 想買什麼?老哥借你點錢。”
林老實回頭看他:“你有多少錢?”
老洪把口袋掏乾淨, 將一堆零散的鈔票數了數:“總共43.8,我都借給你, 等你有錢再還我。”
“不用。”林老實伸手擋住了他的手。
老洪不理解了:“不是, 怕還不上啊?小兄弟, 我信得過你, 這點錢你儘管拿去用,手裏不方便就算了, 就當咱們交個朋友就是。”
老洪表現得特別大方, 好幾十塊,說送就送。
林老實卻不喫他這一套:“你這點錢太少了,沒用。”
老洪被堵得無語了,四十多塊確實不多, 可也差不多是城裏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他還要哪樣啊?估計他這輩子手裏就還沒有過這麼多錢。
林老實很明白老洪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必如此,要做什麼我早做了。”
聽到這話,老洪頓時明白,林老實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洪這麼積極地幫忙,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熱心得不像話,簡直像把林老實當親兄弟一樣,說到底,還是不信任林老實,擔心他回頭會出賣了自己,所以想拿錢封林老實的嘴。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林老實是劉亮的哥哥,大家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彼此之間不瞭解。要這麼輕易就相信個陌生人,老洪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見林老實這麼直爽,老洪抓了抓頭,尷尬地說:“小兄弟,我……這種身家性命被別人捏在手裏的滋味並不好受,你能理解的吧。”
林老實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落到老洪的外套上,不是很新,不過乾淨沒補丁。
“你要真想幫我,那就把你的外套借給我穿一會兒。”林老實說。
借件衣服而已,老洪完全沒意見,直接把衣服脫了下來,遞給林老實。
“謝謝,你在外面找個擋風的地方等我,一會兒我就出來。”林老實把自己打滿補丁的衣服脫了下來,塞到老洪手裏。
老洪是個糙漢子,也不講究,爲了取暖,他立即把林老實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後伸長脖子看林老實要幹什麼。
然後他就看見林老實穿着他那件土不拉幾的衣服,堂而皇之地走進了人家信用社的大門。
那可是郭嘉管錢的地方啊,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莫非他要去裏面搶錢?
老洪腦洞大開,雙腿打顫,雙手用力扶着牆,眼睛死死盯着信用社的大門,打算待會兒苗頭稍有不對,他就趕緊跑。
可令他詫異的是,過了十幾分鍾,林老實竟然出來了,手裏還拎着一個脹鼓鼓的牛皮信封,老大一個。
這……這小子莫非還真搞到了錢?
老洪瞪大眼,站直了身,巴巴地望着林老實。
林老實過來,單手脫掉外套,還給了老洪:“然後接過自己的破衣服穿在身上,再將手裏的牛皮紙信封塞進了口袋裏,手也跟着塞了進去。
老洪眼睛跟着林老實的手轉,眼底閃着好奇的光:“小兄弟,你弄到錢啦?”
林老實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後撐開了口袋,示意老洪看看。
老洪湊過頭往裏一瞄,嚇得砰地一下,往後一退,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後腦勺碰出了一個大包,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一茬,驚詫地說:“你……你上哪兒弄的這麼多的錢?難道真的搶信用社了?”
林老實側頭超信用社的方向瞥了一眼,無語地說:“想啥呢,你沒看還有人進出辦事嗎?”
果然,一個穿着中山裝幹部模樣的男人拎着包進了信用社,沒兩分鐘,又有一個年輕姑娘從裏面出來。要是林老實真幹了什麼違法的事,信用社還不早亂了套,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這下老洪好奇極了,拉着林老實低聲問道:“小兄弟,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多錢你怎麼弄到手的?”
一疊疊藍色的大團結,好多捆,老洪猜測,怎麼也有好幾千吧。幾千塊啊,光是想到這個數字,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衝上腦門。活了四十幾歲,他就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錢。
林老實指了指信用社的方向,笑眯眯地說:“借的啊,你也可以去借一筆。無息無期貸款,可以父債子還,等你兒子長大了幫你還。”
一聽借了要還的,老洪連連擺手:“算了吧,還不上怎麼辦。我說小兄弟,你也悠着點,借這麼多,萬一以後還不上,信用社找上門,我看你怎麼辦!”
這是大部分的人想法,83年郭嘉就批準了一筆無息無期貸款,後面幾年又批準了幾筆無息貸款,曾有一段時間,信貸員上門推銷,都沒人敢貸款,理由就老洪這個,怕以後還不上,所以大家都不敢貸款。以至於,總共一百多億的貸款,最後只貸出去了四十億左右,還有一百多億被郭嘉收回了。
真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在八十年代敢於貸款的人,後面的大多暴富了。說到底還是眼界和膽識所侷限,老洪不願意,林老實也不勉強他,說道:“走吧,跟我去辦點事。”
然後老洪就徹底見識了林老實的敗家行爲。
他先去百貨大樓,買了兩套從上海運過來,不要票只要錢,好幾十元一套的羊毛大衣,男女裝各一套。然後又去買了一牀非常輕柔漂亮的被子,牀單牀套,一個不落。
這還沒完,從百貨大樓出來後,林老實扭頭問老洪:“有辦法給我弄一輛自行車和一塊女式手錶嗎?不要票,多點錢都行。”
雖然現在供應比以前充足了許多,但這兩樣也是大件啊,上百一個好不好。他買衣服、買被子、牀單被套什麼的,就已經花了好幾百了,再加這樣的大件,這結個婚,還不得花上千塊啊。多少工人一年都掙不了這麼多錢。
老洪心疼死了,誠心誠意地勸林老實:“有這些就夠了,咱們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你就別浪費這個錢了。一下子花這麼多,以後你怎麼還啊?”
林老實笑看着他:“多嗎?一輩子只結一次婚。”他要竭盡他所能,給阿秀最好的,至於老洪的擔心,這完全不是問題,以後就是去沿海工廠裏打工,幹一兩年也能把這筆錢給攢起來,不過這是下下策。
見林老實堅持,老洪沒辦法:“行吧,我去找找人。”
林老實點頭:“那咱們分頭行動,弄好了,在那家阿嫂飯館匯合,我請你們喫飯。”
“你又要買什麼啊?”老洪真是服了林老實,這小子花起錢來不眨眼啊。
林老實笑了笑:“還有點東西要買,就這麼說定了,謝謝。”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一家隔壁街的一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剛纔進信用社貸款時,他就問過信貸員了,這附近有沒有店鋪或房子要賣的,他要進城做生意。
信貸員經常在這一片活動,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告訴了林老實有三家要出售房子和店鋪的。
林老實來的這家店鋪是最好的,位置臨街,對面就是一所中師,面積比較大,有三四十個平方,完全可以前面做店鋪,後面隔出來,做一個小小的單間,暫時夠他和阿秀住了。
不過這些都要明年才能實現,因爲要明年纔會頒發新規定,農民只要能自力更生就可以自帶口糧落戶城市。凡是申請到集鎮務工、經商、辦服務業的農民和家屬,在集鎮上有固定的住所,有經營能力,或在鄉鎮企事業單位長期務工的,可以準予落常住戶口,辦理入戶手續,發《自理口糧戶口簿》。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和阿秀進城,順理成章地跟李紅霞他們分家,不用擔心阿秀受到任何傷害了。
而目前還不行,因爲他的戶口還在鄉下,出遠門都要村裏開證明,也不能在縣城久呆。
這時候,做生意還是上不得檯面的事,大家都以當工人、當幹部爲榮。所以在城裏,住房比商鋪暢銷,但凡誰家有空房子,馬上便會被許多人盯着,鋪子相對就沒那麼搶手了。
所以價格也就只比同地段的住房貴了一半左右,在接受的範圍內。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林老實當場就跟對方談妥了,去了管理房產的部門過了戶。
這時候程序簡單,雙方又沒意見,一會兒就把事情給辦妥了。
出門後,林老實揣着這張熱乎乎的紙,將一部分東西藏了在他新買的這個鋪子裏,然後去飯館跟老洪匯合。
老洪已經辦好了他交代的事,帶着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推着一輛大自行車在飯館旁邊的馬路邊等他。
林老實過去一看,自行車不是全新的,八.九成新吧,永久牌,140,比全新的價格便宜一點。另外手錶也弄到了,一隻全新的上海牌女表,錶盤比男式的手錶稍微秀氣一點,深紅色,錶帶也是同樣的顏色,看起來小巧可愛。林老實很滿意,價格180也算公道,他也就沒討價還價,從口袋裏掏出錢給對方,買下了這兩大件,然後請大家進去喫飯。
那兩個男人不喫飯,收了錢就走了,老洪看到林老實今天花了這麼多錢,心疼死了,哪還捨得在外面喫,直接拉着林老實說:“走,走,走,去我家喫,在外面喫什麼喫,浪費。”
林老實本來就想去他家,因而沒有推辭,答應了,不過回頭找人高價換了兩斤肉票,買了兩斤肥肉和一根筒骨,這纔跟老洪回家。
張寡婦接過東西,趕緊去做飯,留下老洪一羣人站在堂屋裏,驚訝地看着那輛漂亮的大自行車。
“洪哥,這得一百多吧,可真好看,你發財了啊?”老彭站在自行車面前,眼饞地想伸手去摸一摸,最好再能蹭一蹭,讓他騎騎,過兩把癮。
都認識一二十年的老夥計了,老洪還不知道老彭這點小心思啊,他推開了老彭:“想多了,這是人小兄弟買的,拿去做彩禮,送他媳婦兒的,你就別打這自行車的主意了。”
“啊,他的?”大家都不信,林老實明顯比他們穿得都還差,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洪哥雙手叉腰:“怎麼,還不可以?別狗眼看人低了。”
這下,小周幾個全都扭頭,齊刷刷地看着林老實,像是在打量什麼怪物一樣。
不應該啊,劉亮是什麼家底他們還不知道啊?他哥能有這麼多錢?真有,劉亮不拿出來得瑟了啊,又何必跟他們去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更別提爲了賴賭債,還舉報他們了。
林老實笑眯眯地瞅了他們一眼,問道:“今天劉亮來過嗎?”
“沒有,那小子做賊心虛,肯定不敢露面。”老彭氣憤地說,“下次碰到這小子,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咱們帶着他玩,帶着他發財,他卻想耍陰招害死我們,實在是太壞了。”老彭三個義憤填膺地說。
林老實輕輕點頭,沉吟片刻說:“那你們要不要明天給他一個驚喜?”
這引起了小周的興趣,好奇地問:“什麼驚喜?”
林老實說:“怕你們供出他,被公安抓住,劉亮肯定不敢來秦家灣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昨晚公安又是半夜行動的,肯定有人聽到了警車的聲音,但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我今晚不回去,劉亮鐵定會以爲咱們都被抓了。”
大夥兒一想,是這個道理,紛紛點頭,又問:“那這跟你所說的那個驚喜有什麼關係?”
林老實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我還沒告訴過你們劉亮要害我的原因吧?”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爲是爲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林老實說:“我們家太窮,出不起彩禮,他長得瘦小,又整天遊手好閒,不幹活,在村子裏風評很不好,所以沒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這次我要結婚,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對象的頭上,我要是出了事,他藉口幫哥哥迎親,不就可以把嫂子迎娶回家,然後晚上再生米煮成熟飯,過兩天,哥哥出事回不去的消息傳回去,嫂子還不就得認命了,嫁給弟弟算了。”
“這……這也太惡毒了吧,他還是人嗎?”小周簡直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麼陰險惡毒的人,對一母同胞的兄弟都能下得去這種死手,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仇人呢!
老洪三個年紀大,經歷的事多,在十幾年前見過多少夫妻反目、父子相殘的事啊,劉亮在那些事面前只能算小兒科。不過這是和平年代,日子越來越好了,但還是有人爲了私利,完全不顧手足之情,着實讓人有些唏噓。
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老洪聲若洪鐘:“小兄弟,明天咱們都去參加你的婚禮,喝杯喜酒,給劉亮那小子點顏色瞧瞧。”
林老實估摸着新郎換成了他,李紅霞恐怕捨不得給人喝喜酒,說不定還會甩臉子發難。爲了不讓這個最重要的日子被她毀了,林老實拿出了兩包水果糖說:“我當然歡迎,不過明天怕是沒喜酒可喝了。你們到時候幫我發發喜糖吧。”
這個活兒簡單,而且還受人歡迎,老洪幾人很痛快地就答應了,而且還暗自琢磨,明天要送林老實一點什麼新婚禮物。感謝林老實幫助他們逃過一劫是其一,另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氣氣劉亮那狗東西!想不還賭債,弄死他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逍遙自在,還接收年輕漂亮的嫂子吧,做你的大頭夢去。
這一晚,劉家人也沒睡好。自從小兒子悄悄連夜跑出去舉報老洪幾個後,李紅霞就緊張得睡不着。她畢竟也是一個普通婦女,第一次配合自己的小兒子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多少有些心虛。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老半天都睡不着,直到下半夜,她聽到了輕微的開門聲,立馬從牀上爬了起來,見小兒子摸黑推開門進來了,這才鬆了口氣,緊張地問道:“辦得怎麼樣了?”
劉亮興奮地說:“都辦好了,公安的車子去了,他們鐵定跑不了,這次肯定要做好幾年的牢。”
“菩薩保佑,總算解決了。”李紅霞雙手合十,閉上眼對着空氣拜了拜,回頭又看着小兒子,忍不住問道,“真的只坐幾年的牢對吧?”
劉亮知道她心裏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說:“當然,又沒多大點事。娘,你該不會是捨不得二哥吧,他要不去,回頭被人揭發了,坐牢的就會是我啊,我爸可只有我這一根獨苗苗,我要出了事,以後回來娶不上媳婦,咱們劉家就絕後了。”
他這麼一說,李紅霞把剛萌生出來的那一丟丟愧疚拋到九霄雲外,拉着劉亮的手說:“娘知道,坐幾年牢而已,你二哥出來也才二十多歲,娘不擔心。娘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折騰了一晚上,你也辛苦了,趕緊去睡會兒,等你醒了娘給你做甜甜的荷包蛋,以後你就再也不怕那羣混蛋再訛你的錢了。不過啊,亮子,外面的人都壞得很,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呢,以後你別出去跟人賭了。”
“娘,我知道,我以後不會再上這種當了。”劉亮有些不耐煩。他這次精心謀劃,好不容易一下子解決了兩個□□煩,消除了一切隱患,還能白得一個漂亮的媳婦兒,這種高興的時候,他可沒興趣聽他媽說這些掃興的話。
劉亮離開了父母的房間,樂滋滋地回去睡覺了。
次日清晨,喫飯的時候,林大嫂見林老實還沒回來,覺得很奇怪,秦家灣離他們這兒是有點遠,可一晚上來回足夠了啊。
她問:“娘,要給二弟和三弟留飯嗎?”
李紅霞擺了擺手:“不用,老三身體有點不舒服,在休息,不喫早飯。至於老二,他要去城裏買結婚用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婆婆都這麼說了,林大嫂只好作罷。
可到了中午,林大嫂從地裏回來喫飯時,在飯桌上也只看到了小叔子,沒見到林老實的蹤影。更奇怪的是,素來摳門的婆婆,竟然變得大方了。
她對林大嫂說:“老大媳婦,明天家裏有喜事,別去地裏忙活了,在家裏收拾收拾,弄乾淨點,再在門上貼個喜字,喜慶喜慶!”
林老實拿着筷子詫異地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哦!”
接着李紅霞又對劉大生說:“你待會兒挑一擔穀子去打成米回來,再去老刀那裏,讓他明早給咱們留十來斤肉。”
這次林大嫂眼底的驚訝是藏也藏不住了,他們家一個月也就喫一頓肉,也就一兩斤而已,好幾個人喫呢。這次婆婆竟然大手筆地要買十來斤肉,這差不多就得去一張大團結啊。
更讓林大嫂驚訝的還在後頭,喫過飯,李紅霞又吩咐大兒子:“老大,喫過飯,你去舅舅家,還有姨,劉亮姑媽家,幾個表叔表姨家跑一趟,明天你弟結婚,給他們報個喜。”
也就是邀請這些親戚明天過來喝喜酒。
可先前,他們不是準備不辦的嗎?就煮一兩桌菜,一家人遲鈍飯就完了的。但現在卻準備大辦一場,詭異的是,新郎官人不在。
林大嫂忍不住說了:“娘,可是這二弟去買東西了,到大下午都還沒回來,要不讓大根去找找?”
“找什麼?他那麼大個大男人了,還怕走丟不成,晚點總會回來的。”李紅霞很不悅地訓斥道。
她不可能讓大兒子失蹤的消息傳出去,否則要是傳到了梁家的耳朵裏,知道人不見了,肯定會發動全村的老小都去幫忙找人。找不到或者知道林老實被抓了,梁家肯定不會答應這麼結婚了,那他們的算盤不就落空了。
林大嫂看見婆婆對老二的態度依然這麼差。老二都快一天一夜沒回來了,她也毫不關心,這樣一個媽會爲了兒子結婚又是打米又是買肉又是換雞蛋又是買魚的嗎?
林大嫂心裏的疑惑更深了,她準備晚上跟丈夫好好說說這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妮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大寶? 150瓶;越兒 100瓶;妮妮 30瓶;黑色年華 10瓶;魚非魚、歡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