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維禎輕輕的把葉眉攬到懷裏,已是夜深,天地自然寧靜,星河垂地,府裏的燈火星星點點的閃落,一時間,分不清天上人間。王莉莉的世界裏,早就沒有了漫天的繁星,葉眉倚在胡維禎的懷裏,看着密密匝匝星星,聽胡維禎的心跳沉穩有力。葉眉低頭看到胡維禎的手隨意的擺在自己的腰腹間,胡維禎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甚是好看,因爲習武的緣故,手上有一層薄繭,仔細看,還能看到指背上有一些細小的傷口。胡維禎見葉眉低頭看他的手,就笑着抬手反握住葉眉的,葉眉將自己的手放在胡維禎的掌心,葉眉的手很小,將將差了兩節手指,原本葉眉就很白,與胡維禎的手一對比,倒顯得白嫩的有些過分了。
胡維禎見葉眉久不說話,就笑着問:“想什麼呢?那麼專注。”
葉眉其實是有些害怕自己在這個世界裏越來越融入,對前世的回憶越來越少,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基維百科了。她看着漫天的星星,很想問一問,王莉莉怎麼樣了,是猝死在靈隱寺了嗎?還是這裏的葉眉穿到王莉莉身上了。葉眉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胡維禎,就隨口道:“天上好多星星啊。”就感覺胡維禎的手緊了緊。再回頭,看胡維禎已經笑的和煦,然後就見他拉起了自己的手,指着銀河給她看,道:“這是流火,這是北鬥。看到最亮的那顆了嗎?那顆是搖光”
葉眉汗,怎麼就上起古代天文課了,她中學時代倒也學過什麼大熊星座小熊星座,只是早就不記得了。
胡維禎講的很慢,講到某些星星,還穿插着說一些神話,葉眉轉過頭,看到月亮的光芒打在胡維禎的微揚的臉上,柔和了他的線條,他的眼睛印着滿頭的星星,閃閃發光,溫柔的讓人迷茫。葉眉的心突然間就跳漏了一拍,她趕緊對自己說,沒關係沒關係,只不過是眼前的男人太帥,只不過又帥又有錢的男人還那麼溫柔認真的對她,讓她有些不習慣。再回神時,胡維禎的脣已經落下,初時溫柔,而後霸道,直到葉眉沉溺在他的掠奪裏。
十一月初一,葉家大伯回京宴請親朋好友,葉眉自然是在受邀之列。葉家大伯相貌敦厚,據說頗有乃父之風,剛過四十已經官至從三品,前途不可限量,剛得了光祿寺少卿的差事,急匆匆的從蜀地趕回了京城。
葉家大伯也邀了胡維禎,不知道是胡維禎爲了表示對葉眉的重視還是爲了去葉家顯擺,居然答應了。於是初一一早,葉眉和胡維禎坐着馬車到了葉府。定遠侯府處在京城中心位置,葉家的位置有點偏,有點類似如今繞城外面,所以葉眉在馬車上做了快一個時辰纔到。下車的時候正好撞到葉芙的馬車也到。葉眉就和葉芙略見了見禮。葉芙看了看葉眉的石青帷飾銀螭繡帶的黑漆齊頭三駕馬車,拉着馬車的三匹馬毛色烏黑,身形高大,一絲雜毛也無。又看看自己家的瘦馬拉着的平頂獨駕小車。在看看站在葉眉身邊的胡維禎高大威猛氣宇軒昂,又看看站自己邊上的段舟面色憔悴已生華髮,一口氣就憋在了心裏。僵硬的轉身自顧自往裏頭走了。
葉眉就小心的看了胡維禎一眼,就胡維禎看了兩眼葉芙的背影,似乎是若有所思,又想起胡維禎當年差點娶了葉芙,心頭一酸,就掐了胡維禎一把。胡維禎喫痛,看葉眉鼓了兩頰,只道自家小妻子醋罈子翻了,心中一喜,反手握了葉眉的小手,牽着她往裏走,葉眉掙了兩下掙不開,只好作罷。心道反正袖子大,旁人應該也看不出來。
進了正房,就見葉大伯葉伯母在上首坐了,葉眉出嫁後第三年纔算是見了孃家人,這真是不怎麼合常理。葉眉和胡維禎給兩位長輩見了禮,就聽葉伯母慈愛的笑着問胡維禎:“侯爺,我家六姑娘,在侯府可還知禮?”
葉眉差點栽倒,若不知禮,早被遣送回家了,又沒人撐腰,還用您老人家過了三年纔來問。葉眉這邊正腹誹呢,就聽胡維禎清冽的聲音答道:“眉兒善良孝順,溫柔敦厚,很好。”
葉眉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並看到葉芙的眼刀往她這裏颳了兩下。
正房裏除了葉芙夫婦之外還有一對年輕夫婦,想來是葉大伯的長子葉興了。葉興邊上還站了一個女孩子,邊上奶孃懷裏抱着一個男孩子,葉眉推測應該是葉興的兩個孩子。葉眉對他們都無印象,只好硬着頭皮行禮,好在沒有猜錯,順利過關。
葉大奶奶嫁到葉家也七八年了,嫁過來的時候葉芙葉眉都還沒嫁,自然是見過葉芙當年的風光無限和葉眉小受氣包的情景的。但如今看葉眉,穿着一身大紅真絲織金鸞鳳雲紋廣袖翟衣,罩着薄如蟬翼的金絲遍地散繡花團鳳褙子,簪着五鳳朝陽的紫金展翅飛鳳釵,金釵上晃悠悠掛着三顆拇指大的紅寶石,耳上綴着赤金耳環,耳環上也鑲着拇指大的紅寶石,手上戴着兩個雙龍戲珠樣的金鐲子,那雙龍中戲的珠子也是紅寶石鑲的,手上帶了一個紅寶石戒指;這套首飾倒像是專門爲紅寶石配的,這一套首飾,寶石少說也要十來顆,顆顆都有拇指大,明晃晃的晃的人眼花。
再看看葉芙,穿了一套玫瑰粉的對襟圓領褙子,帶了一套亮金釵環,一對金絲絞的鐲子,不由的嘆了口氣。想起當年兩位姑娘未嫁時的情景,誰能想到現在這兩人的模樣呢?
葉夫人也在看這自己女兒和侄女,葉眉比做姑娘時更漂亮了,做姑娘時只是皮相好,現在倒是自內而外的發出一種貴氣來,再看看自己的女兒葉芙,未嫁時多麼驕傲水靈的姑娘,現在仔細看,眼角都有些細紋了,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再看看這一屋子的女人裏,葉眉反倒是品級最高的一品夫人,她自己不過是個四品恭人,真論起來,她還得像葉眉行禮。再看看葉眉,坐在屋裏也不怎麼說話,小丫頭們卻伺候的殷勤,葉眉反倒端着的樣子,見誰說話都是笑,自己卻不輕易開口,彷彿和誰都不熟絡的樣子。不由的心裏又添了兩分氣。
葉眉冤枉啊,我和你們真的都不認識沒法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