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劍輕吟出鞘,李花執劍刺了過去。
琴炫隨即響過嗡的輕鳴,逍遙子不閃不避,以琴相迎,依舊面帶笑意。
劍呢?
劍仍然毫無蹤跡。
劍勢再起,劍刃拉出一道劃痕,將空氣劃破,將風兒切分,逍遙子手中古琴離手,只見他一個躍身,潔白的身姿與此間梨花相輔相成,好似渾然一體。
“你的劍呢?”李花第三次問。
逍遙子道了一聲:“劍起。”
他的聲音很淡,他的聲音很輕,然說劍起時,便有一劍凌空飛來,懸停而立。
逍遙子,逍遙劍,人逍遙,劍亦逍遙。
車伕看得出神,柔了柔自己的眼睛,歐陽秋驚歎,卻也不忘落子一枚。
棋中局勢已定,不知來人勝算幾許。
棋局無人在意,然浪子對逍遙此戰必將名揚武林,不論勝負,無關是非。
逍遙子看着李花,道:“你雖是浪子,卻絕非惡人。”
“所以?”李花皺眉。
逍遙子道:“打打鬧鬧非我本意,再者,我的劍只殺惡人。”
李花依舊在聽。
逍遙子道:“不如你我各出一劍,先透透底,也好說道說道怎樣定高低。”
李花同意:“如此,你先請。”
逍遙子伸手握劍:“好,我先來。”
話畢,劍已在手裏。
他的人平靜,劍也平靜。
然當他握劍時,有風自山外來,吹得白衣呼呼作響,吹得長髮高高揚起,林間梨花片片飄落,逍遙子衣袖輕甩,逍遙劍破空而去。
他並非執劍而刺,揮劍而舞,而是將劍擲了出去。
飛劍斷樹,絕非刺人。
嘎吱聲起,林間梨樹轟然倒地,散落一地梨花。
樹倒地,花落定,卻不顯狼藉,相反略顯神聖,那場景很美,如若此刻此間有新人成婚,有新人見證,便會更美。
長劍於林間穿行,逍遙如風,劍片嗡鳴。
“你要將此間梨花盡數斬盡?”李花問。
“只是可惜,可惜。”
他又嘆了兩句可惜,第一是可惜此間梨花,第二則是他叫李花,而並非梨花。
李花再道:“逍遙劍,逍遙風。人逍遙,劍亦逍遙,你之一劍斷樹催花,可堪稱絕世,卻也不過是加長版的奪命飛針而已。我亦有一劍,請君點評。”
逍遙子“哦?”了一聲,他的人來了興趣。
他對李花本就很感興趣。
劍風未停,劍已歸位,逍遙子同李花一樣負手而立,看上去有些放蕩不羈。
劍輕吟,劍意起。
李花執劍而舞,劍意成風凝聚,落定的梨花被風捲起,凌空停頓,就好似擁有着生命,萬千梨花,萬道劍意。
逍遙子眉眼微凜,問:“此劍何名?”
李花看向梨花,他叫李花,此間亦有梨花,梨花是花,李花是人,他要取名。
“梨花劍雨。”
滿山的梨花,便是漫天的劍雨。
逍遙子大讚一聲:“好劍,好雨。”
贊罷,逍遙劍破空而去,李花執劍一揮,萬千劍雨奇奇迎去,那場景壯麗無比。
……
茶樓之中話音停頓,人很多,卻很是安靜。
書到此處,已不知所雲。
有人問:“所以此戰到底誰輸誰贏?”
說書先生道:“此戰不定輸贏。”
啄了一口清茶,說書的繼續道:“此戰之後,逍遙子繼續歸隱,歐陽秋追尋青鸞而去。”
“李花呢?是否已然死去?”
說書的搖頭:“此戰雖驚天地,泣鬼神,卻未有人死去。”
又有人問:“他的劍呢?”
說書的聞言略顯錯愕,思索片刻後道:“劍在手中。”
劍自然還在手中。
“他的人呢?”
“人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