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舊,夜風不息。
李花感到了冰冷,如地獄一般的冰冷,好似置身冰窖,又仿若身在南極。
那是死亡的氣息,他很是熟悉。
千萬個日夜,無數個刀光劍影,他都在那樣的冰冷氣息中徘徊,只是這一次,他已經失去了掙扎與反抗的氣力。
“你放心,我會慢慢的折磨你,所以自然不會讓你就這樣痛快的死去。”阿狸道。
不,她不是阿狸,因爲她又變換了聲音。
“你到底是誰。”李花問。
“說實話,我都有點可憐你,方纔的瞬間,我甚至都想給你一個吻。當然,如果你明知道身前是那個女人卻依舊揮劍而斬的話。”
因爲她並不喜歡那個叫做阿狸的女人。
李花終於知道了她是誰。
“原來是你,我早就應該猜到是你的。”
她是芳盈,她是明月樓如今的樓主,是萬花手鐵娘子的女兒,是芳語的妹妹,亦是青鸞劍唯一的傳人。
劍呢?此刻就在她的手裏,那劍剛剛纔刺穿過李花的身軀。
李花笑了起來,劍傷處疼痛無比,所以他的笑自然也疼痛無比。
“你在笑什麼?”芳盈問。
李花道:“青鸞劍鋒利無比,容易傷身,並不適合你。”
青鸞在芳盈的手裏,那麼金三呢?他又在哪裏?
芳盈道:“你果然是個很麻煩的人,即便是沒有了眼睛,有些事也瞞不過你。不過青鸞劍適不適合我那不是你說了就能夠決定的事情。”
劍在她的手裏,那麼她自然便是劍的主人。
再者青鸞本來就是她們家族幾代傳承下來的劍,若不適合她,又還適合誰?
李花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恨。”
芳盈沒有否認,她恨得要死,恨得想讓李花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的死,因爲她永遠也忘不了姐姐離世時痛苦與無助的神情。
所以她恨李花,恨郭義,恨阿狸,恨所有在冥冥之中對姐姐產生影響的人。
她們影響了姐姐的命運,便是間接要了姐姐的命,這讓她怎能不恨?
她道:“我是替我姐姐恨。”
李花道:“你能夠扮作他人,能夠模仿他人的聲音,所以你一直就在那堆人裏?”
芳盈道:“就是因爲你這個瞎子能夠聽出太多的事情,我才決定先解決你。”
李花可能天下無敵,不過在她的面前,也不過如是而已。
因爲無敵的是他的劍術,而不是他這個人,他並沒有一顆無懈可擊的心,所以一旦他放下了劍,便與大街上的乞丐相差無幾。
唯一的不同便是他很乾淨,起碼看上去很乾淨。
“你有什麼目的?”李花忍不住問。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你現在應該好好的關心一下自己。”說罷,青鸞劍光一閃,李花的身上再次多出一道劍痕。
鮮血餵飽了土壤,看上去恐怖至極,同樣也淒涼至極。
難道這就是命運麼?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便無法結束,欠人的,終歸是要還的。
……
夜漸退,天漸明。
殘風撥弄着雲影,天空似要下雨。
明月樓中又少了一個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