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雲層加厚,使得天空變得更暗,暮色變得更深。
有風自山外來,有雨自蒼穹落。
風是清風,雨是小雨。
微微清風,綿綿春雨,待到來日天空放晴,山間必當百花齊芳,營造一場盛景。
“下雨了呀。”芳盈輕聲低語,她同時抬頭望天,右手伸出,手掌向上,將落下的雨絲接在掌心之間。
那觸感微冰,微涼,很是溫柔,及其溫順。
賈靈退下一層薄紗給她披上,她並沒有拒絕。
“起風了,小心着涼。”
這個男人比世間任何男人都不像男人,這個男人比世間任何女人都還要女人,或許正因如此,他纔會比世間所有女子都還要心細,比世間所有男子都還要溫暖。
她觸碰着雨的溫柔,感受着他的溫暖,眉宇微微舒展開來。
劍還在她的手中,敵人還在她的身前。
武龍看着此番景象,任由清風扶動鬢髮,任由雨絲攀上面頰。
芳盈道:“若我使劍,似乎是有些欺負人了。”
她們這方有兩個人,武龍這方卻只是他一人一劍。
一方二人已然成年,而一方小友只是少年。
少年劍道造詣頗深,然能夠接下飛針已是不易,若她認真相對,那麼即便是對方黑墨在手,又能有多大的機會可以勝過自己呢?
她突然有些好奇。
武龍道:“既然我家小妹並不曾出現在這裏,九月於小烙已經去往雪夜誠,那麼我此刻便只有一個目的。”
芳盈“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武龍道:“我想帶他們走。”
“他們?”芳盈道:“他們你可隨意,唯獨他不行。”
“他”指的自然是李花,而“他們”指的自然是食下軟筋散的江小白與零九,還有一個喚做無名的和尚。
武龍道:“既是如此,便請出劍。”
……
芳盈出劍。
這一劍刺出,猶如清風,好似閃電,又似驚雷。
清風溫柔,閃電快速迅捷,雷鳴萬鈞,甚是驚魂。
所以這一劍出得溫柔道了極點,同樣也快到了極點,重到了極點。
身上的薄紗被風捲走,小雨依舊,卻沒有一絲膽敢再覬覦美人的身子,皆被劍意阻隔,皆被劍風吹散。
武龍橫劍而擋,快劍他能接,那麼重劍呢?
芳盈從小練劍,她並非一個典型的女子。
她天生神力,在姐姐最爲嚴厲的教導下成長,所以她若全力使出一劍還真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接得住的。
武龍並非隨便什麼人,他手持黑墨,劍榜排名第一的黑墨,他亦是逍遙榜首武春陽的兒子,然這一劍他依舊接不住。
在三尺劍與黑墨劍交觸的剎那,無盡的劍意席捲而至,強大的力量通過劍身轉移到他的身子。
只聽得“翁”的一聲炸鳴,仿若閃電擊中樹幹時所造就的聲響,他的整個身子連同黑墨劍一起被這一劍所蘊含的強大力道擊飛出去。
他的心海剎那翻滾,只覺喉嚨處一陣滾燙甜馨,隨即便有鮮血噴灑而出。
他的人如石子一般重重的砸在院中樹上,導致老樹歪斜了七分,似要與大地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