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道了吧。”
“嗯。”她能說不知道嗎?她能說不知道嗎?她怕她一個不對他就把她壓在這池塘邊就地正法了!
關俊稚氣的臉滿意的笑着。“知道就好。”
瀾蘭在心裏嘟囔,恨不得狠狠給他一拳。
關俊扒在瀾蘭身上縮了縮,抱着她看天空,看雲朵。
“那件事到底是怎麼解決的?”瀾蘭猛地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開口問。
她不明白商場裏的事,只是關家看上去似乎也沒受什麼影響啊?不是很危險的嗎?
“瀾蘭,這就是不動聲色的戰役了。”
雲山鎮某個小客棧中
密談的兩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拿姑姑來威脅朕!你以爲你配嗎關俊!”
“關俊配不配,您心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打蛇打三寸,關俊看人一向很準。
明知道瀾家在哪而遲遲不動手的原因,明明可以出手爭奪而不願的原因。
寧願化明爲暗,原本理所應當的事情寧願在暗地裏耍花招。
關俊又不是傻子,他又怎麼推算不出來?
皇上又怎麼樣?皇上也是人,七情六慾誰沒有?哪怕是隻兔子都有自己想要護住的東西呢!何況是個人。
“能給瀾蘭幸福的只有朕!”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個人是我。”
“她是朕的!是先皇親自許諾!是朕的!”
“那麼我們就先明媒正娶一下。”關俊笑着,有意的看了看瀾家的方向。
湛雲允握緊了拳頭,氣得牙癢癢。
“只要你不是最好的人選,姑姑一定會相信最適合瀾蘭的是朕!”
“可是事實證明我是!你以爲,你對柳涵使的招數,能用在我關俊身上嗎?”本來他以爲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單純的爲了瀾蘭。直道他想到了小盈,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爲了瀾蘭,他就絕不會放任小盈將瀾蘭趕走。大赦、封官、冷落、探病、以至於引他出現。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無形的打壓柳涵的內心。使得柳涵在無數次得到與失去之間徘徊,最後終於經受不住打擊放開了瀾蘭。也許,湛雲允自己也沒有分清,自己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知道不可以得到,卻又怎麼也不願意放棄。根深蒂固的思想使得他在無形中背叛了自己的做法。又害怕自我的質問而掩飾天下,想要給自己一個坦然的理由。
可是他又怎麼知道呢?柳涵終究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君子,他的所有打壓,對於他來說都只不過是片刻。回過神來,柳涵依舊是柳涵。他勇於承認自己的過錯和不足,並且能夠從中爬起來。這對於湛雲允、不、甚至還有他,對於他們來說,柳涵一直都是一個隱藏得很好的強手。他們一直都忽略了。連他也是。
湛雲允鐵青着臉色。“你不想活了嗎?你知道朕只需要一個令下,關家就將不復存在!姑姑是皇家人,愛民的思想深扎,你以爲姑姑知道你擾亂民生的事情以後,她還會承認你是最好的嗎?”
“所以我不是悔過了嗎?”關俊笑得很沒有誠意。
湛雲允一震。“你是故意等瀾蘭開口的!”
他是故意等瀾蘭開口的!一直以來,關俊的籌碼就只有姑姑一個!五年的計劃!無非只是爲了等瀾蘭一個開口,得瀾蘭一個愧疚!
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男子!他究竟是在搏什麼!
“我可是一個很有誠心很善良的好夫婿呢!比起你來說,這個都不用選。”
“你!你竟然敢!你不顧關家人的姓名了嗎?”
“義母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性子你應該知道吧?哎呀!怎麼辦呢?關家人也是這樣的呢!”如果不是這樣,爹就不會任由他做這麼多的事,他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我們死了你怎麼堵悠悠之口呢?糧食問題我們也在放手解決了。你滅關家的藉口其實是不存在的。你不是一直強調重農重商嗎?不知道關家滅了以後,天下商人還敢不敢信這話,敢不敢繼續經商了也許,少了關家,又亂了商場,西邊不知看不看得見這個機會”
“你竟然拿天下安危來威脅朕!”知道這一刻,湛雲允才知道,原來,這個人真的是瘋子。
關俊將頭伸出窗外。“我讓你來感受一下,你自己掂量掂量。”
“什麼?”
“她來了”
“允兒?”瀾母推開客棧門,見了湛雲允便立馬認出了他。“允兒,真的是你!”瀾母抱緊他,絲毫沒有一絲皇家人的彆扭。
湛雲允僵了身子,木吶的看着一旁的關俊。
這個懷抱,已經多少年了
似母勝母的姑姑
“姑姑。”湛雲允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瀾母身邊受寵的孩童一般,眼眶都紅了起來。
“允兒已經長這麼大了!”瀾母笑着推開他,仔細看着他的樣子。“和太子哥哥真的好像,不過看上去比大哥有精神多了!”
瀾母受寵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在那個沒有溫情如黑衣一般的皇室中,她就好比那意思溫暖的光亮一般照耀着衆人,讓人不由得想要呵護她,護她一世純真。
“姑姑,您依舊是那麼的美麗。”湛雲允扶瀾母坐下,自己卻站在了一旁。
瀾母輕輕一笑,舉手投足間有着說不清的大氣。“允兒在笑姑姑,姑姑都老了。”
“真好。”湛雲允蹲在了瀾母的身前。“以前姑姑都不怎麼笑”現在,她竟是滿含幸福的笑着,他看得出來,那不是皇家敷衍的淺笑,而是真正直達心底的,由內心發出的歡愉。
“你啊!都當了皇上了怎麼還這般。”瀾母順着湛雲允的頭,像幫湛雲允兒時整理衣襟一般自然。
“你來了就好,來見見你姑父,他上次還唸叨你來着。你表妹也要出嫁了,一定要來。”如慈母般抵着湛雲允的額頭,高興的向家人分享着自己的幸福和喜悅。
“姑父還記得允兒嗎?”那個男人還記得他嗎?
“這話到了姑父面前別胡說,小心他以爲你說他老。之前的事情不是你幫着解決的嗎?我和你姑父已經猜出來了。”
湛雲允心中一震。“姑姑不怕,允兒將姑姑帶走嗎?”
就這麼一瞬間,瀾母的臉色立刻變了。
“姑姑莫惱,允兒說笑的!”
“允兒,你騙不過姑姑。姑姑看了你那麼多年,不會不知道你的性子。你和太子哥哥一樣,不會說笑,只有想過,纔會這麼問。”
瀾母側過身子不願看他,側頸間的哀傷已經顯現到了她的眉目上。
“姑姑,允兒是想過,但允兒不會這麼做的!”
可是,瀾母只是回頭,輕輕地撫着他的頭,什麼都沒有說。
姑姑惱了,他知道的!以前姑姑每當面對父皇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似有似無的傷感着,哪怕別人待她多好都進不了她的心。那時父皇正故作玩笑的詢問,有意將姑姑肚子裏的瀾蘭打掉
姑姑發現了!姑姑發現了!
“姑姑,允兒很想您,聽說瀾、表妹,要大婚,正藉着機會來祝賀,看看您。”他不能喚出那個在心底喚了無數遍的名字,因爲姑姑一定會發現。姑姑一定會知道,當初父皇跟他說過,瀾蘭是他的!
他甚至懷疑,姑姑能夠下定決心拋下他們這些親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不原意瀾蘭待在宮中!
“允兒你?”瀾母嚴重閃過一絲疑惑。“姑姑還以爲你”瀾母畢竟單純,一下子就相信了湛雲允的話,語氣中,還含着那麼一些尷尬與愧疚。
“姑姑別亂想,允兒可是帶了很多賀禮的。這不,就見了關俊了嗎?”
“真的。”瀾母欣喜的握住他的手。“允兒真乖。”
“姑姑!別想打我頭!”以前姑姑這手一伸出來就是要打他頭的!
“呵呵,被你發現了啊!”
關俊默默地看着,然後悄悄地推出了房中。
他知道,成了!
果然,第二天,關家祕密收到了一份很大的賀禮,當然,這種以嫁公主爲規格的賀禮估計得放屋裏沾灰。不過除此之外,他還收到兩份十分貴重的禮物。
不,也許應該說“受賜”!
一份空白的聖旨。
這意味着,不僅是瀾蘭,湛雲允還許諾了不動關家的承諾更甚者,爲了給出這個承諾而冒了大不韙的風險。
呀在這聖旨上寫關俊和瀾蘭百年好合、不、千年、萬年生生世世在一起好不好?
關俊拿着聖旨美滋滋的想。
另一份,就是瀾蘭的畫像。
該死的!湛雲允這傢伙該不會每天頂着這麼美麗這麼神似的瀾蘭入睡吧!
關俊的嫉妒火燒得噼裏啪啦的。
不過既然人家湛雲允都求和求得這麼有誠意了,他又豈能不做些什麼呢?
柳涵給的那份名單應該已經到了湛雲允手中,就不知道湛雲允準備怎麼辦。那個足不出門的柳涵,擔心着他的籌碼是否能夠解救下瀾蘭,竟然弄了這麼一份名單。
名單中是當年先皇不惜犯下大錯貶殺衆多大臣想要去除的,九皇子叛變人員的名單。其中,有已經死去的,也有有倖存活偷生的,更有依舊在朝中手握重權的。另外還額外加上了,貶殺中有意與朝廷作對逆謀的人員。
這麼一來,湛雲允可不樂壞了。就不知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所以說,柳涵真的很可怕。在湛雲允部下的人的眼皮底下活動,竟然還絲毫不被發現。任誰看到那份厚重的名單,任誰都會惋惜
當初先皇惜柳太傅的才華,如今,湛雲允也只能是遺憾的可惜着只不過,柳太傅是站錯了位置,而柳涵,則是無命於皇恩
老天爺保佑,不必跟他爭了
唔他娶個媳婦不容易啊!
“我不懂,那你還壓不壓鏢啊?”瀾蘭聽不明白什麼不動聲色的戰役,只知道朝廷依舊沒有找麻煩。
“你夫君這麼細皮嫩肉的,當然是坐家裏喫飯睡覺,要壓你壓!”關俊心情好,一下子就給顏色開染坊起來。
瀾蘭一個轉身,直接一拳送到了他肚子上。
這次可不輕。
“哎喲!我錯了,我錯了瀾蘭!”
唔打人啦!
來人啊!
救命啊!
有沒有人可憐他這個小相公啊!
有沒有啊?
有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