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他沒有自信。司卿這個人看上去對什麼事都充滿了自信,唯獨對葉無鶯,對他的事,根本就自信不起來。
葉無鶯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他也沒有自信,但是,他仍然帶上了笑容,“我只是需要想一想,也許三個月之後什麼都不會改變。司卿,你也需要想一想,你對我這樣執着,到底是有多少因爲上輩子的遺憾,還是說,你……仍然愛我。”
這是葉無鶯心底裏最介意的一件事。
司卿這個人說得難聽點就叫固執己見,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但換個說法,卻可以說是完美主義者,他的人生拒絕失敗,絕不是那種會給自己留下遺憾的人。
兩輩子他最大的遺憾恐怕就是葉無鶯,曾經甜蜜纏綿,心靈相通,又因愛生恨複雜難解,最後還經歷了徹底失去的錐心之痛相思之苦。
恐怕最大的遺憾,就是葉無鶯這個人。
不得不說,葉無鶯對他的瞭解也是十分透徹,所以,他纔會說出這句話,看到司卿被這句話驚得徹底愣在那裏,葉無鶯又有些失望,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在的。
“各自冷靜一下,給彼此一點時間。”葉無鶯輕輕說。
他正想回到空間裏去,卻被司卿猛然間拉住,一個炙熱激烈的吻落在他的脣上。
這輩子每一次司卿吻他的時候,都是很溫柔的,哪怕是帶着濃烈情感的溫柔,那也是溫柔。可是這個吻,卻充滿了攻擊性,似乎要掠奪葉無鶯的一切,霸道、固執、熾烈。
葉無鶯並不是被動的人,他被這樣的吻勾出本能的反應,於是,他開始反攻,以同樣充滿攻擊性的脣舌來回擊。
曾經,他們有過很多次這樣的親吻,互不相讓,激烈到似乎想要將對方整個吞進肚子裏去,這樣的交鋒其實沒有多少濃情蜜意,卻充滿了互不相讓的男性本能。
“不管是因爲什麼,有區別嗎?”司卿喘息着,咬牙開口,“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是你,這種感情快要逼瘋我了,可是你給的回應卻那麼少!所以,我更喜歡在牀上的你,那個你很真實,而且會給我一種錯覺,你也像我愛你那樣愛我!”
或許上輩子,就是基於這樣的不甘心,他人的挑撥不過是個藉口,司卿要的就是那樣在牀上與他纏綿時失去理智的葉無鶯,那會讓他覺得不僅僅是自己爲眼前這個人瀕臨瘋狂。
葉無鶯推開他,冷笑着說,“你這個瘋子!”
“難道你第一次知道我是瘋子嗎?”
葉無鶯不想理他,直接進了空間。
平復心跳,享受陽光。
有時候並不是真的他回應少,而是正常人的感情和瘋子肯定是有點差距的,他那時候不愛司卿嗎?不,他愛的,因爲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到底有些笨拙,有些羞於啓齒,但他是真心的,這種真心也是出自濃烈的愛意。
可是,司卿卻覺得不夠,怎麼都不夠。
於是,最後展成那樣的悲劇。
“瘋子。”葉無鶯輕輕說着,閉了閉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與司卿見面時,那個秀美矜持的少年,帶着優雅從容的微笑站在那裏,高高在上,纖塵不染。
他忽然就想起現代時候的一個詞,那時候,他以爲司卿是遠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其實這個判斷並沒有錯,對於別人而言,司卿就是,他永遠帶着淡淡略帶嘲諷的微笑,俊美秀麗風姿迷人,爲他神魂顛倒的男女不知凡幾,可是,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爲什麼到最後變成這樣了呢?葉無鶯微微迷惑,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獨自在空間裏住三個月,對於葉無鶯而言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這裏什麼都好,陽光充沛,不愁喫喝,甚至在他的私人小鎮上,有潔白的沙灘和碧藍的海水,用來度假都不差了。
三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等他回到現實的時候,艾爾沃德荒原已經入了夏。
一見他回來,謝玉簡直是的大大地送了口氣,“你總算回來了,”她揪住葉無鶯的衣服,“趕緊去管管你家司卿!”
“……他怎麼了?”
一旁阿澤和顧輕鋒都用一種看救星的眼神看他,“趕緊的趕緊的,你再不回來他就要將大家都逼瘋了。”
司卿的破壞力是相當強大的,本來葉無鶯在的時候,他整顆心整個人都圍着葉無鶯打轉,其他人對他也就沒有多少其他看法,葉無鶯在的時候,甚至可以忽略他的意見,反正葉無鶯說什麼他都會說好。可是葉無鶯一旦不在,呵呵……根本沒人製得住他,整個人脾氣又特別壞,陰晴不定到幾乎要將所有人逼瘋。
軍營裏的士兵們快被他折磨慘了,顧輕鋒根本攔不住他,古堡裏也被他折騰得一團糟,謝玉和青素都管不住他,阿澤在這三個月裏更是經歷了地獄,每天被迫和司卿的巫偶進行“親密接觸”,硬生生把他這個八級煉氣士操練得死去活來恐怕距離九級都不會太遠了。
短短三個月啊!
阿澤痛苦得特別想死……爲什麼老是針對他,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葉無鶯聽完大家的報告簡直哭笑不得,等他找到司卿的時候,他正在古堡的閣樓裏曬太陽,懶洋洋地翻着一本厚厚的魔法書籍,估計又是從謝玉那裏搶來的。
“你回來了。”看到葉無鶯,司卿只是淡淡說。
葉無鶯在他對面坐下,知道這傢伙又開始鬧脾氣了,“嗯,我回來了。”
司卿見葉無鶯比他還要平靜,頓時滿心不爽快,但是仍然坐直了身體問他,“想通了嗎?”
葉無鶯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將那厚重的魔法書書頁吹得嘩嘩響。
反正葉無鶯是想不通,大夏天的還跑來曬太陽,這是有毛病吧。
司卿卻直接湊過頭來,在這帶着玫瑰花香的微風裏,輕輕吻了吻他的脣,“如果你不拒絕我,我會多想的,你知道,我這人總是很貪心,而且容易得寸進尺。”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葉無鶯簡直要笑起來,他誠實地回答:“沒想通。”
“什麼?”
“我一直就在想啊,那些故事裏說‘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清楚’,然後時間過去,就真的能想清楚嗎?”葉無鶯輕輕,“反正給我三個月,我是沒想清。”
司卿:“……”
天氣炎熱,古堡裏卻顯得有些陰涼,司卿曬着太陽仍然沒有出汗,他的皮膚白皙,在金色的陽光裏白得近乎透明,聽到葉無鶯的回答,他有些惱怒地說,“那你這三個月到底幹什麼去了?”
“……大概可以說是度假?”
司卿沒聽懂度假的意思,卻並不妨礙他知道葉無鶯在說什麼,他氣呼呼地說,“既然想不清,爲什麼不早點回來?”
“我早點回來了啊。”
“什麼?”
葉無鶯認真地回答,“比三個月的期限早了兩天。”
司卿:“……”特麼不想和他繼續這麼幼稚的對話了!
“對了,有個問題一直忘了問你,你的身體……是徹底好了嗎?”
司卿愣了一下,想不到葉無鶯忽然轉到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他才冷冷回答,“沒有。”
“沒有?”
“只是減輕了絕大部分,”司卿回答說,“長久下去應該能好,但是沒那麼快。”
“哦。”
然後,兩個人就沒再說話,只是感覺柔和的夏風從窗外吹進來,吹亂了他們的頭,濃郁的花香絲絲縷縷,帶着某種纏綿悱惻的味道。
他們在閣樓裏自然而然地開始親吻、撫摸、做.愛。
等回到下面的書房時,葉無鶯看着精神奕奕,司卿也恢復成了三個月前的模樣,帶着漫不經心的神情,目光永遠在葉無鶯身邊打轉。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只求葉無鶯別再離開,司卿一打開大魔王的封印,所有人都承受不住啊!
“阿伯特的建設怎麼樣?”葉無鶯一來就問。
謝玉爽快地回答,“一期已經建設得差不多了,要去看看嗎?”
從去年開始建設,到現在才完成一期,這度不能說快,卻也不慢了,特別是以這個世界的建設度來說,可以說是效率相當高。
“當然要去看看。”
頂着烈日,從撒蒙奇到阿伯特其實並不需要很久,喫過午飯之後,還不到傍晚,他們就看到了籠罩在金色陽光中的新城市。
比起撒蒙奇逐步擴建的方式,阿伯特是徹底推掉了整座城市,然後從頭開始建設,在這裏兩班倒日夜不停建設着的是被顧輕鋒抓來的強盜們和一些重刑苦力,他們作的惡即便是再善良的人恐怕都不會給他們多少改過自新的機會,更何況葉無鶯自問一點都不善良。
他們是被以透支的方式在用鞭子驅趕着建起這座城市的,所以地上流着多少血淚他是不在乎的。而謝玉上輩子就深具管理這種特殊“勞工”的經驗,所以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於是,一期工程就這樣建成了。
所有的房屋都是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的,高樓大廈,寬闊街道,又多用玻璃,所以在陽光下看來就愈加顯得有些光怪6離。
“之前工匠已經研究過我們的設想建議,最後安裝的是以靈石爲動力的上下梯,”不能稱之爲電梯之後,謝玉也想不出怎麼來稱呼這種仿造電梯只是以靈力爲能源的“小盒子”,它沒有多少技術上的難度,只是想法堪稱新奇,“綠化也是我親自盯着的,城市規劃上面,綠化的覆蓋率比我想象中還要高一些,因爲這裏實在是不缺花草樹木……”
謝玉仍在說着,葉無鶯一邊聽,一邊看街道兩旁空蕩蕩的房子,乾淨通透的落地窗讓裏面的空間清晰可見,這些沿街店鋪還沒有開起來,但已經初具模型。
“不過,現在最大的麻煩是——”謝玉看向葉無鶯,“爲了建造這座城市,我們的財政已經赤字了。”
也就是說,那麼大筆的財富,都被扔在了這座城市裏。
葉無鶯笑了起來,“沒問題。”他缺什麼都不缺錢啊,空間裏移植進去的兩條靈脈,正在以不可思議的度生產着靈石,空間那根本不科學的土地可以讓所有的作物幾分鐘幾小時就成熟,對於靈脈而言,生成靈石的度也與現實中截然不同。
再加上可以無限生成的糧食,以及從西荒異獸那裏搶來的寶石金銀。
所以,他真的是缺什麼都不缺錢,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富有的人嗎?
大概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