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那你爲什麼這麼看着我?”
“難得你放得下大少爺的身段,不嫌這裏沒有高貴餐廳裏的優雅和乾淨環境。”徐念言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你這個公主都隨意的很,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錢少軒呵呵笑。
“什麼公主的。”徐念言擺了擺手,“我骨子裏還是以前那個草根徐念言。”
“恩,我骨子裏還是以前那個fangdang不羈的錢少軒。”
“哈哈哈。”
“哈哈哈……”
老闆娘是一個肥膩膩的中年婦女,看到有客人坐下了,趕緊拿着賬單走了過來,吆喝道,“來——二位——要喫點什麼?我們這裏爆炒肥腸,剁椒魚頭,道道都是名菜,樣樣都是極品,你們要來點什麼呀?”
錢少軒笑着說道,“老闆娘您幫我們看着辦吧,有什麼好喫的都上些來,我們就是來嚐嚐您這遠近聞名的手藝。”
“哎,好類——”老闆娘還不忘對錢少軒打量地嘆道,“帥哥就是有眼力勁~”
徐念言捂嘴笑,“我看老闆娘是愛上你了。”
“那很好啊,這頓飯說不定能免費呢。”
“怪不得郭老師說你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怎麼變樣。”徐念言搖頭道。
在風雅學校的時候,下課鈴響了,徐念言和錢少軒便看到郭老師不一會兒就推門進了來,“少軒啊——”
“郭老師——”
兩個師生動情地大大地擁抱了一下。
“這位是……”郭老師看到坐在一旁的徐念言,說道。
“這位是我的小言姐呀。”錢少軒眨巴了一下眼睛,笑道,“以前經常以家長的身份來學校的呀,郭老師,您不記得了?”
“哦,記得記得。可是您不是是那個慈善大使瑪麗莎……”郭老師皺眉。
徐念言趕緊打斷道,“郭老師,我就是錢少軒的小言姐,以前是,現在還是。”
郭老師怔了怔,隨後心領神會,“是是是,你們請坐。哎呦,這麼多年過去了,難得你這個壞小子還記得我們做老師的,回來看看。”
“好多年沒來了,郭老師還請不要怪我呀。”錢少軒說道。
“怪呀,怎麼不怪~”郭老師好整以暇地說道。
錢少軒笑着看了看陸陸續續回辦公室的老師們,其中不見以前的班主任老師,便問郭老師她的去向。郭老師扶了扶眼睛框,“哦,你說你的班主任啊,她早就嫁人了,孩子都念初一了。不過她時常會回來看看,如果她知道你回來了,她一定會很高興,很想見你的。她總是說,她最忘不了的就是你們這一個班級了。”
“是嗎?”說到這裏的時候,錢少軒,郭老師,還有徐念言都不知道爲什麼,都緘默了。大概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班主任之所以最忘不了,是因爲那一年,那個班級,因爲錢少軒,因爲倪曉愛,而發生的很多的事情,在她的教學生涯裏,那都是一件件的大事啊……
錢少軒拿着筷子輕輕地敲打着碗沿,“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變了。變了的,就是變了。”
徐念言喊道,“老闆娘,來倆沓啤酒先。”
“哎——好類——”
夜光星星點點,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天下來的疲倦和釋放的輕鬆,酒杯碰觸的聲音,朋友之間談笑風生的聲音,喫飯的聲音,筷子碰到碗的聲音,喝酒的聲音,嘆氣的聲音,大笑的聲音,甚至也有哭泣的聲音。徐念言飲着廉價的啤酒,感覺到喉嚨被灼燒的快感,她淡淡地說道,“少軒,我是一個幸福感是零的人。”
“……”錢少軒知道她說的是昨天她做的測驗,上面的測驗結果,他也和她一起看的,他抿了抿嘴脣,“爲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我撒謊了。”徐念言笑了笑,給自己再倒上了一杯酒,“當你告訴我,在那場大火裏,有伍芳菲籤的離婚協議書,我的心裏其實是震撼的,也是失落的。並不是我說的沒事,並不是……”
“離婚協議書……離婚協議書,其實可以再籤的。”錢少軒無力地說道。
“我知道。可是……”徐念言看着老闆娘忙碌的身影,說道,“那種感覺你知道嗎?就是……沮喪的感覺。”
“我知道……我瞭解……”錢少軒嘆氣道,“想做好一件事情,怎麼也做不好,想抓住一樣東西怎麼也抓不住,最後終於抓住了好像……可是還是放手了,從手裏流失了。所以,很沮喪。”
“恩……所以我不知道我該怎麼重新收拾心情……”徐念言的眼神滿是迷茫,“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才能……面對非離……”
“……”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這也不是我的錯,更不是你的錯。”徐念言頓了頓,又把酒杯裏的啤酒一飲而盡,“可是,這最後是誰的錯呢?”
“……”
老闆娘這時候把菜上了來,衝錢少軒擠眉弄眼,“帥哥,分量有給你多一點哦。你慢慢喫~”
“好,謝謝老闆娘。”錢少軒揀了一塊肥腸送到徐念言的嘴邊,“喫喫看吧,聽說喫辣,可以把不開心的事情都暫時給壓下去。”
這時,一隻手猛地拍掉了錢少軒的筷子。錢少軒站起身,看向這個搗亂者,只見這個搗亂者滿身的酒味,還拿着酒杯,擺明了是在耍酒瘋。徐念言皺眉地起身,看向錢少軒,“算了,我們不要理他。”
“道歉。”錢少軒冷冷地看着這個擾亂了他和徐念言就餐的性質的傢伙,就算是他喝醉了,也不能原諒。
“道歉?”搗亂者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一臉的酒紅,眼神裏滿是絕望的憤怒,“憑什麼要我道歉?明明錯的人就是她!爲什麼要我道歉!”
他很兇地看着徐念言,好像是認錯人了。
錢少軒把徐念言護在自己身後,瞪眼,“道歉。”
“我不道歉要怎樣!”他說着就狠狠地捏起拳頭打在錢少軒的臉上。徐念言眼明手快地推開了這個發瘋的人,“你幹什麼!”
一旁坐着的人三三兩兩地起身,要往這邊走了過來。徐念言見情形不妙,趕緊拉着錢少軒走,“少軒,快起來!”
“少軒,快走!”
徐念言拉着錢少軒推開了面前的桌子,趕緊跑開。後邊的人像狼狗一樣地追了上來。這就好像是在放古惑仔的電影一樣,徐念言緊緊地拉着錢少軒的手,跑了起來,不時地回頭看,看着這危險萬分的距離。大喊道,“快點——快點——”
錢少軒瞪大眼睛一邊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一邊大喊道,“小言,你原來跑步那麼快呀——”
“現在是在逃命——”
可是錢少軒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是看着一直牽着自己跑的徐念言,微笑,彷彿時間第一次眷顧他,然後給了他這樣的幸福。
兩個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拐到了巷弄裏的廢墟裏,然後看着那幫追得孜孜不倦的狼狗,終於被甩掉了。黑暗裏,徐念言和錢少軒瞪大眼睛喘息着。徐念言斷斷續續地說道,“終於走了……走了……”
“其實不用跑的,我一個人……一個人……可以解決他們十幾個。”錢少軒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你,你就吹牛皮吧……”
“吹牛皮……誰,誰說我在吹牛皮……”
“那不然你怎麼會,你怎麼會被人打了一拳頭,就摔倒在地了……”
“那是,那是我……”
這時,徐念言感覺到樓上有人下來,她捂住他的嘴巴,看到樓上有人下了來。高跟鞋,看樣子是個女人,只聽她心情很壞地接着電話,“現在的活是越來越難接了,那些男人怎麼那麼難伺候……就是說啊,就像是我以前伺候過的一個男人,有錢的千金大小姐花錢讓我去搭訕,以我的天姿國色,居然能讓他無動於衷,我到現在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我以爲就她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沒想到現在的男人都變成了奇葩,真的是……唉,不說了不說了,再難的活也要接呀,活着不是要喫飯嘛!掛了,掛了……”
錢少軒不小心踩到了易拉罐,發出了聲響。徐念言下意識地更加用力捂住錢少軒的嘴巴,讓錢少軒沒辦法呼吸。他用力地扒開她的嘴,“小言,你想悶死我啊……咳咳咳……”
無奈,女人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用手機光照他們,見到是一對男女,便說道,“拜託,偷情也不要在這裏偷,難道你們想玩刺激啊……”
“……”
“……”錢少軒皺眉,“喂,這位小姐,你說什麼……”
“是你?”女人看到了徐念言的臉,詫異地驚呼。
徐念言被她的反應給嚇了一跳,頓頓地後退了一步,“你,你認識我嗎?”
女人怔怔地喊出了徐念言的名字,“徐念言,你是徐念言對吧?你認識伍芳菲嗎?”
“……”
十分鐘後,在女人十平米的房間裏,堆滿了所有衣服的毫無空隙裏,徐念言和錢少軒坐了下來。
徐念言皺眉地打量着面前的這個裝扮時髦,化着精緻妝容的女人,周邊的衣服有些是地攤貨,有些是名貴的有牌子的衣服。她怎麼會喊出她的名字,還有伍芳菲的名字……難道說……難道說方纔她電話裏的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錢少軒皺眉地問道。
“幾年前,伍芳菲曾經是我的老闆。”女人笑道,“我叫錢若千。我這個人,沒什麼其他的優點,除了長得漂亮,活得瀟灑之外,就是記性好了。”
“伍芳菲是你的老闆?那你之前在樓梯上說的男人,勾搭的男人……”徐念言問道,“你說的是……”
“哦,你都聽到了。”錢若千挑了挑細眉,“對,就是葉非離。”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的?”徐念言說道。
“這很簡單啊。我給伍芳菲小姐打工,她是我老闆,雖然我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女人,可是像我這樣,想要混跡一下也不是沒可能。你當年,我也是知道一點的。我老闆可是視你爲眼中釘肉中刺呢,在她那裏我都有看到過你的照片。”
“……”
徐念言看了看錢少軒沒有說話。
錢若千說道,“你們問完了?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怎麼會出現這裏的?你們的身份,不應該會來這裏的呀。”
錢少軒擺了擺手,“我們是被人追到這裏的。”
錢若千看向錢少軒,“你是錢氏的錢少軒,錢大少爺。當年你和徐念言的一段曖昧,可是上流社會茶餘飯後的談資呢。”
錢少軒皺眉,剛要說什麼,徐念言搶先說道,“我現在是瑪麗莎公主,錢小姐,希望你不要認錯人了。”
錢若千怔了怔,馬上笑道,“那是的,您現在是瑪麗莎公主,身份尊貴,怎麼能和我們這些人有上什麼關係呢。不過~這封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徐念言點頭道,“應該的,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數字,不過現在支票沒有帶在身上,我留給你我的聯繫方式,稍後你可以來找我。”
錢少軒制止她,輕聲道,“這種事情還是我來吧。”
錢若千看到錢少軒如此,不由地捂嘴一笑,“錢少爺這麼護着徐小姐,倒叫人嫉妒的很,這樣吧,如果錢少爺願意給我一個喜歡你的機會,錢,也可以不用給的這麼急的~”
這種女人,一旦被沾上了,就是狗皮膏藥。錢少軒深知她要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嫁入豪門的機會。看着她嫵媚多情的樣子,不由將計就計,說道,“這麼多年我都沒有一個女朋友,你這麼有自信,我就會看上你?”
“如果你看不上我,我也有錢可以拿;你看的上我,我有更多的錢可以拿,怎麼算我都不喫虧,不是嗎?”錢若千笑道。
“你果然很會算。看來你很快就不用住這樣的地方了。”錢少軒環顧四周說道。
“承您吉言。”錢若千說道。
徐念言起身道,“那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