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羽說:即便是見着鬼又有何妨?我鎮定神智,用目光瞟了周圍一眼。呵,眼前的峽谷,盡是一片白槐樹。
野生的白槐樹,蓬鬆凌亂,高矮不一,沒有人修剪,枝杈只管自然生長。那生長怪異枝葉,便像是妖怪的扭曲的樣子。
我還真是沒有見過顏色純白的老槐樹。過去研究靈異書上有記載,老槐樹上了年歲,就有老樹精的存在。這些白槐樹,些許是醞釀樹精的環境。
現在站立在前面的白影子,有可能是白樹精。看她一身拖地白袍,臉面模糊,不成形狀。兩隻空袖子垂立,不見胳臂動靜。
白影子靜靜立在那裏,不言語。我又重複了一句剛纔說過的話,白影子還是默默靜立,不搭理一句話。
我想着,橫豎走過去,不要與這些來路不明的小精怪一般見識。可是,還沒等他思想停當,周圍的白槐樹馬上有了新動靜。
我十分驚愕!看見每一棵白槐樹裏,悄然走出兩個白影子。他們穿着格調與眼前的白影子一樣:一身拖地白袍,臉面模糊,不成形狀。
白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四週會聚過來,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圍圈子,將我圍聚在當中。
我抖動手腕,將綿骨纏心劍亮出,持在手裏,拉開陣勢,準備搏擊一拼。
可是這些白樹精沒有要打鬥一場的意思。先是開始遇見的那個白影子尖利着嗓子,陰陽怪氣一笑。然後,衆白樹精應和着大笑起來。
這令人毛骨聳然的笑聲很有章法,高低音交錯結合,緩急有張弛,餘音裊繞,聽着有些暈、飄飄然的感覺。
笑面妖!
我斷定這是荒野裏寄居於野樹鬼藤裏的笑面妖。此妖不採用武力將對方屈服。而是運用其獨特的笑聲,逐漸蠱惑麻痹對方的精神,讓你變得恍惚飄然,然後隨她們意願而去。
這片白槐樹裏寄居的笑面妖,很獨特,都是女妖胎體。是一個流**性妖落羣體。因此,今天遇見一個英俊的男人,女妖們春心蕩漾,紛紛前來調戲消遣。
有個名叫“鶯鶯”的笑面妖特別活潑潑辣。她搖身一變,化爲一個古典美女。一襲粉紅裙子,鵝蛋美人笑臉,咯吱吱地笑着,張開雙臂,朝着我奔來。
我躲避,用綿骨纏心劍柄,輕輕磕了一下鶯鶯的後背。
笑面妖不是什麼厲鬼,我用不着使用綿骨纏心劍的殺力!我只是想給妖孽們一個警告,不要再纏綿着我。
樹精女妖身體單薄輕盈,即使被輕輕一磕,也讓鶯鶯朝前閃了幾個趔趄。
鶯鶯本想與我來番溫情,不想喫了一劍柄。
鶯鶯嗔怒,眼睛放出幽綠的光輝。她用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朝我口噴一團藍色迷霧。
迷霧蔓延開來,伴隨着一股奇異的幽香,朝我襲來。
迷迭香霧!
我意識到這是樹精慣用的手法。先用迷迭香霧迷暈對方,牽走其魂魄,至於後面的事情,想怎樣擺佈就怎樣擺佈。
我摒住呼吸,縱身踏着迷霧跳出圈外,在一塊山崖上立住身體。
沒想到那鶯鶯是妖影身,比我跳躍得還要輕快!我還沒有站穩腳步,鶯鶯已經攔截在我的面前。
鶯鶯解開衣裙,敞胸露懷,哈哈冷笑道:“親愛的,怎麼?想跑啊?你進了我們白槐樹山陵地界,不留下兒女之情,豈能脫得了身體?”
我說:“你們想怎樣?快快讓路,我還有要事去辦理。”
鶯鶯放浪地走近我身邊,朝我臉上呵出一口槐花香氣,說:“我們白槐樹山陵缺少男人,我們要你長留此地,爲我們繁衍生殖,傳育後代……怎麼,這樣的好事,難道你不願意享受?”
我說:“人妖兩界,陰陽相分,豈能亂了倫理。別妄想了,還是放我過去,免得我出手綿骨纏心劍!”
我說着,將綿骨纏心劍在手裏舞弄一圈,亮在鶯鶯的面前。
鶯鶯嫵媚眨動眼神,用手將劍輕輕撥開,嘲笑說:“哎喲,瞧你正經的,男人哪個不像貓兒沾點腥氣?我就不信,你還是一個真格童子君?”
我心裏一怔,覺得噁心。這些樹妖太不知廉恥,竟然用這般出格的話語挑逗自己。
我抖動手裏的綿骨纏心劍,正要發作,又一想,莫理會她,去麒麟洞要緊,蘭採兒的性命,還等着龍涎泉用呢。
我想到這,沒有再回話。我迅速避讓開鶯鶯,一個飛步,穿越山崖飄然而去。
鶯鶯對着我背影發狠,道:“想跑,沒有那麼容易!”
鶯鶯說着抬步飛身攔截,掏出槐花迷魂繩,凌空朝我甩過去。
這條繪製着精美粉白槐花的迷魂繩,是鶯鶯護身之物。迷魂繩是一種攀附於白槐花樹身的老藤。
老藤名曰:迷神幽靈。藤質柔韌如麻線繩索,非常耐用。
迷魂繩經了百年槐花香粉渲染,充溢魔力。若用力甩打在身體上,迷魂繩會釋放出迷幻的香氣。使被抽打的人,瞬間產生幻覺。
我揮劍避讓,綿骨纏心劍將迷魂繩碰刮出一些香粉塵懸浮於空間。
鶯鶯輕然冷笑,用目光凝視了我片刻,然後操縱迷魂繩再上。我無心戀戰,只得退避山崖下。
鶯鶯哪裏肯收手。緊追不捨,於是,我和鶯鶯在狹長的山谷裏,又是一陣追逐打鬥。
這時,衆白樹精卻不參戰,紛紛站立在小山丘、樹稍上觀戰。一片白色妖影森然,場面好不幽幻壯觀!
我初得鬼婆婆輕功附體真傳,雖然運用起來稍顯生疏,但基本流暢熟練。攀巖越壁,走峯踏霧,由來自如!
但再自如也無法與鶯鶯鬼形妖身相比較。鬼身乃魂氣斂聚的一個虛無形體。飄忽起來自然如行雲流水般輕快!
我走到什麼地方,鶯鶯總是提前堵截到什麼地方。鶯鶯舞動的迷魂繩,迷離悠忽,捕風捉影,寸步不相讓,使我難以脫身。
我一直在避讓,還沒有運用綿骨纏心劍的殺傷力道。
鬼婆婆說過,當對方不是惡意侵略,萬萬不可動用綿骨纏心劍的斬殺之術。只有對方露出真正的殘暴,綿骨纏心劍的殺戮纔會顯出靈氣!
不過,此刻鶯鶯的步步緊逼,卻讓我左右爲難。不動用絕殺,一時半會難以脫身;動用絕殺,又違背師訓。如何是好?
鶯鶯見我怯不還手,性情越發囂張浪蕩。她索性將內衣一併解開,綢緞胸衣,猶如風中荷葉,張合飄忽。潔白豐滿雙乳,時隱時露,風情萬種,挑逗我的目光。
我羞顏無奈,想着蘭採兒腿部的毒素,將綿骨纏心劍指向空中,說:“師傅,我被逼絕路,只有絕殺了!”
我說完話,運足內氣,在原地舞了一套綿骨纏心劍術。這套瀟灑凌厲的劍路,讓鶯鶯大飽眼福,她從來沒有看過如此外柔內剛的漂亮劍舞!
鶯鶯越發對眼前英俊灑脫的我喜歡起來。行動越加放縱張揚。她百媚態生,媚眼閃爍,不時捲動陰柔之風,撩起渾身亂裙蝶舞紛飛。
鶯鶯魔變的一身細膩美膚,亭亭玉立動人的曲線,無不顯露了出來。那與之相配的迷魂繩如飛天袖舞,柔軟飄曳,狠不得一下把我迷幻住、徹底徵服!
沒有其它的路可選擇。我只得殺出絕招。
我有意避讓過鶯鶯纏綿的迷魂繩,跳越出一箭步,露出一個空擋,然後回身突殺,將飄來的迷魂繩斬斷成兩截!
鶯鶯“啊”了一聲,頓覺持迷魂繩的手臂麻木疼痛難忍。於是,只得丟棄迷魂繩,用左手護住麻木的手臂。暫且停止騷擾。
我客氣地施了禮儀,道:“妖孽,我有所不恭,請自重!”
我說着,轉身就要離去。
“哪裏走!”
忽然間,一幀身着粉綠色裙袍的頎長妖影,翩然飄落在我的面前……來者依舊是一個妖女。面若桃花,粉黛畫眉,一肩如雪飄發,盈盈欲動。
妖女手提一把風月玲瓏刀,亮出一個優雅地姿勢,攔住我的去路。
雅芬說:羽哥哥,當心啊,不要讓這妖孽迷惑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