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馭、靈兒、笑顏、龍行、白風、凌燻曾被藍衣的幻陣,隔在不同的空間,他們孤獨、害怕、慌亂的尋找着彼此。
隨着藍衣的離世,藍衣的幻陣也消失了,他們猛然發現,原來對方就在自己身邊,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那曾近近似發瘋的尋找,有什麼意義?
韓星站在懸崖邊,茫然的看向遠方,以爲多年的仇恨會隨着藍衣的離世而消失,可她的心爲什麼會比藍衣死前,更惆悵呢?
韓星想不通,嘆了口氣,轉身發現身後站了那麼多生靈,竟然有點無所適從。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相遇,原以爲你早去雲峯山了。”韓星穿過傅馭、靈兒的視線看向白風道:“爲什麼沒有和鳳去雲峯山呢?”
“有段時間我們和傅大哥走散了,我想找到傅大哥再去雲峯山。”白風解釋道:“星姑娘,我們不期而遇,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韓星堅定的看向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他和自己一樣不幸。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傅馭猶豫了下,鼓起勇氣問韓星道。
“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你別去。”韓星漠然回道。
傅馭心想果然她拒絕了自己,可他好不容易和韓星相遇,他想爲她做些什麼,固執的說道:“無論雲峯山該不該去,我都想去。星,你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流雲渡呢?”韓星反問:“你不想迴流雲渡了嗎?”
“我想先和你去雲峯山。”傅馭堅定的說道。
韓星臉上有一瞬間的失落,不過一閃而逝,又被冷漠代替。
“你們呢?”韓星沒有理會傅馭,問其他人。
“風去雲峯山,我自然要跟去。”凌燻理所當然的回道。
“傅大哥去,我也要去。”靈兒也不甘落後。
“星,要不你讓大家和你一起去吧,畢竟人多了好有照應。”在人間待久了,龍行有時會把自己誤以爲是人。
笑顏不屑的抬頭望天,儘管她想和大家一起去雲峯山,可她還是對韓星沒有好感,不過因爲龍行她不反對。
阮媛本想去終極山找蘇雄,但沒有誰陪她,也只能暫不吭聲。
“那裏很危險。”韓星說出這句話,但看大家去定了的眼神,覺得沒用又加了句:“你們好自爲之。”
得到韓星首肯,龍行歡呼一聲說道:“既如此,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風,你先和我去雲峯山,我幫你解掉身上的神力封印。”
韓星終究不習慣結伴同行,她說着一甩長袖,從虛空中飛出一白綾,捲住白風的腰,飛向雲峯山而去。
“喂,風——”凌燻來不及攔住他,不住的在地上跺腳。
“凌姨,星姑娘爲你們好,你們最好不要去雲峯山,那裏很危險……”
轉眼間,白風與韓星已飛的不見蹤影,唯有他這聲關切的話語,凌亂在風中,遠遠迴盪。
冬天的夜晚很長,此時的妖姬坐在海邊,靜靜的聽着海浪的聲音。
王母飛落在她身邊,與她一同看海消失在漆黑的夜裏。
海風很大,揚起她們華貴的衣袂,猶如翩躚起舞的蝴蝶,很美。
“這樣好嗎?你一尊貴的仙界主宰竟陪女魔看海。”妖姬撿起一粒石子,使勁的投向大海。
石子在海面上打着旋兒,幾個蜻蜓點水才最終沉到海裏,激起點點白色浪花。
“本宮自願的,誰敢說什麼。”王母坐在她旁邊,也撿起一塊石頭,不甘落後的投向更遠的海面。
“算算時間也有幾千年了,咱們什麼事情都要比個輸贏,還樂此不疲,有意思嗎?”妖姬好笑的感慨道。
“本宮覺得有意思就行。”王母又撿起一塊小石頭,輕輕一擲,竟比剛剛的那顆飛的更遠。
“如果咱們是一對世外隱者,該多好啊。不必顧慮世俗的流言蜚語,不必糾纏紅塵的愛恨情仇,一直比下去,沒有終了。”
王母看向遠方,海天一線像個圓弧。
“王母娘娘竟然會捨不得本宮,哼——”
妖姬不屑的笑道:“你要捨不得本宮的話,就不會讓香香去藍靈紀了。你知道在本宮眼裏,她比本宮的命都重要。”
“普天之下,衆生平等,誰的命都是命,哪有誰的命比誰的命重要的?”
王母躺倒在沙灘上,仰望着天上繁星,道:“你爲什麼不想想,香香爲什麼要去藍靈紀?”
“除了爲明日空,還爲其他的嗎?”妖姬沒好氣的說道。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不滿香香去藍靈紀的事?你爲明日空付出就是對的,難道她爲明日空付出就是錯的嗎?你以爲她對明日空的親情,就比你對他的愛情少嗎?”
王母質問道:“她爲什麼要捨命吸引韓星去日暮沙漠?爲什麼還不惜用自己的命使韓星重生?你以爲她這麼做就只爲拯救明日空,不爲挽留你嗎?”
“你什麼意思?”妖姬不解:“本宮有什麼好挽留的?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
“那過了這一時半會兒呢?”王母冷聲說道:“無論香香看起來多麼成熟穩重,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單純的想你和明日空都好。”
“你告訴我香香到底用多長的壽命,爲韓星續命?”妖姬視線凜冽的盯着王母問道。
“本來是一萬年,但後來沒有用上?”王母回道。
“爲什麼?”妖姬驚訝,難以置信。
“因爲韓星根本沒有完全的死掉,這連本宮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在崩潰的邊緣還存有理智,及時的自己將自己的靈魂封印。”
王母嘆了口氣道:“封印靈魂是道家禁術,也不知她怎麼學會的,所以她只是暫時的昏迷在了她的幻陣裏。”
“當本宮用那三顆假藍靈珠,將她的靈魂收回時,本來香香培育的那棵作爲她肉身的菊花花株,竟然自動開花了,真是神奇。”
王母也有些難以理解的說道:“但不管怎麼,香香不用再拿自己的壽命,爲她續命了。”
“韓星對生的執念可真強啊,經歷了那麼多的痛苦和委屈,竟然還留戀這個世界。”
妖姬茫然的看着遠方道:“咱們不得不慚愧,對於生命的熱愛,咱們連她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所以你能答應本宮一件事嗎?”王母懇切的看着妖姬道。
“什麼事?”
“本宮會竭盡所能的保護好香香,如果明日空的事情也可以和平解決的話,能不能不要死?”
“你在留戀本宮嗎?哼——”妖姬笑道:“如果玉帝知道這番話,會不會喫醋呢?”
“本宮沒有和你開玩笑,你能不能認真點?”
妖姬想了一會兒,看着遠方的海面,浪在黑夜裏湧動:“雖然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有時候覺得挺無聊的,不過真的,還是活着好啊。”
王母遙望着星空,一顆流星不期然的劃過,留下一閃而逝的光影,卻又似永恆,她想:“韓星應該到雲峯山了吧。”
韓星與白風一同來到雲峯山,她站在山腳久久仰望,從來都沒想過還有活着回來的一天。
時光輾轉,白駒過隙,竟然又回到了原點,有一天她也能活着回到流雲渡嗎?
韓星想得入神,白風一連喊了她幾聲才醒悟過來。
“對不起,我走神了。”韓星抱歉的說道。
“沒事,星姑娘一定在這裏有很多難忘的回憶吧?”白風問道。
“我在這裏生活了三百年,因爲藍靈珠飛落這裏,我纔不得不下山的。”韓星解釋道:“難忘的記憶倒沒有,不過那段日子很安穩是真的。”
“原來藍靈珠一直在這裏啊。”白風不解的說道:“那天我見鳳姑娘拿了三顆珠子,以爲那是藍靈珠,怎麼藍靈珠又到這裏了?”
上古五大聖獸後裔已聚集到雲峯山,明日空也有了實體,多半也猜到了實情,再隱瞞藍靈珠的事已沒什麼意義。
韓星便一五一十的將藍靈珠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白風,白風煥然大悟,明白了鳳讓他來雲峯山的原因。
韓星說完藍靈珠,唸了個法訣,便有一透明的琉璃門自動打開。
“這是王母娘娘爲保護雲峯山而設的結界,這是結界之門,我們從這裏進入。”
對於雲峯山,韓星已輕車熟路,她引着白風上山,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竟是龍恆。
他還是一身霸氣的站在路的中央,小鱗和安尋站在他的身後。狂風捲起龍恆的長髮和衣袂,好似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王。
此刻龍恆身上已沒了之前的妖氣襲人,而是仙氣纏繞,使他看起來更加的霸道和瀟灑。
從王母那裏已聽到,月老在她和龍恆之間連紅線的事,韓星倒沒有驚訝,反而有些尷尬。
“我們相見五次,都未曾察覺你是青龍氏後裔,我也真夠遲鈍的。”韓星不知怎麼開口,找了個無關痛癢的話題。
龍恆沒有答話,直直的望着她,眼神竟如秋水般溫柔。
韓星從來都不敢想象,霸氣如龍恆,也會有溫柔的一面,怪不得素言曾經對他那麼迷戀。
“是我家娘娘怕公子遇到危險,暫時封印了公子身上的神力,並變了公子的身份,所以星姑娘沒有察覺很正常。”
安尋微笑着替韓星解釋,眼裏帶着不易察覺的失落:“公子一探到星姑孃的氣息,就過來接星姑娘了。”
韓星感激的向龍恆欠身一禮,介紹龍恆三靈和白風認識,連說三句“我們先迴雪蓮宮吧”。
龍恆的視線才稍稍有些偏移,走到韓星面前,不由分說的拉起她的手一同走。
韓星彆扭的想要抽回手來,卻被龍恆的手緊緊攥住,只得放棄抵抗。